第680章 故人
玩到天色擦黑，雪還在下，眾人回了棲雲閣。
樓上樓下都點了燈，暖烘烘的。
管事把晚飯擺上了，雞鴨魚肉樣樣齊全，還有一鍋熱騰騰的羊肉鍋子，底下炭火咕嘟咕嘟冒著泡。
眾人圍著桌子坐了兩桌，許山和林婉兒帶著許靖坐主位。
王雲彤、葉三娘、蘇清瑤、魏山虎、姜採薇、大牛、宇文青鸞、呂方分坐兩邊。
許靖醒了，林婉兒抱著他餵了點米湯。
許靖喝了兩口就扭頭不喝了，拿手去夠桌上的筷子。
許山給他拿了個木勺，許靖攥著往嘴裡塞，塞了半天塞不進去，氣得拿勺子敲桌子。
見到這一幕，眾人都是哈哈大笑。
吃著吃著，魏山虎說起南府軍的事，問呂方什麼時候到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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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方說王爺定了日子，後天就去靈都。
大牛說後天我去送你，呂方說不用送，大牛非送不可，兩人又爭了兩句。
宇文青鸞在桌子底下踹了大牛一腳，大牛閉嘴了。
王雲彤跟姜採薇聊火器提舉司新出的袖槍，說改進了機簧，比上回在靶場用的那版更順溜，姜採薇說等回頭去試試。
蘇清瑤跟葉三娘說金鴻樓新到了一批北疆的皮子，回頭給朔風騎做冬靴。
葉三娘說好，又嫌蘇清瑤給的價格太貴。
蘇清瑤說給你打八折，葉三娘說五折，蘇清瑤說六折不能再少了。
葉三娘還要還價，許山在旁邊說：「清瑤你給她六折，多的從我私帳上扣。」
蘇清瑤笑：「王爺發話了，那就六折。」
葉三娘沖許山舉了舉酒杯，許山跟她碰了一下。
呂方坐在大牛旁邊，起初還跟著說笑了幾句，後來話就少了。
他悶頭吃了兩塊羊肉，放下筷子，端著酒杯沒喝，眼睛在桌上掃了一圈。
魏山虎正給姜採薇夾菜，姜採薇碗裡堆得冒了尖，還在往她碟子裡擱蜜餞山楂。
「這個你嘗嘗，北邊的果子，南方沒有。」
姜採薇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魏山虎哈哈大笑，拿手給她扇風。
宇文青鸞跟大牛為最後一塊紅燒肉爭了兩句，大牛把肉夾到宇文青鸞碗裡，嘴裡嘟囔道：「吃吃吃...都給你。」
宇文青鸞拿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嘴角卻是翹著的。
葉三娘跟蘇清瑤還在為皮子折扣討價還價，葉三娘說六折還是貴了，蘇清瑤說再少我就得喝西北風。
兩人你來我往，旁邊許山最後大手一揮，直接把錢全出了。
這下兩個女人都高興了，一邊一個抱著許山撒嬌。
許山左擁右抱，臉上的笑意就沒淡過。
呂方看了一圈，把酒杯放下了，暗自嘆了一口氣，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
他想起以前跟著許山從朔風鎮一路北上的時候，與一個來自江南的商隊同行。
商隊裡的沈東家身邊有個叫雙福的小丫頭，圓臉大眼睛，說話帶點江南口音，笑起來嘴角兩個梨渦。
在漫長的旅途中，他跟雙福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好。
只可惜聚散終有時，商隊要返回江南，而他則要跟著隊伍北伐。
兩個人就這麼分開了。
他端著酒杯愣神，心裡頭琢磨著，也不知道那丫頭現在在江南怎麼樣，是不是還在給人端湯，有沒有嫁人。
大牛夾了塊羊肉塞進嘴裡，轉頭就看到呂方端著酒杯失魂落魄的樣子。
他拿胳膊肘碰了碰呂方：「你怎麼了？羊肉不好吃？」
呂方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想起點以前的事。」
大牛瞅了他一眼，又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魏山虎和姜採薇那邊，心裡明白了大半。
他壓低嗓門：「想雙福了？」
呂方沒吭聲，拿筷子戳碗裡的米飯。
大牛見他在這個樣，搖頭笑了笑：「雙福姑娘現在應該是跟著沈東家在江南，咱們現在在京都，離著也不遠，想去見見就去唄。」
「哪有那麼容易啊...」
呂方有些悵然，「不說我馬上要去南府軍，一大堆事還在等著我，就說雙福姑娘，她...未必還記得我？」
許山坐得近，聽見了後半截話，把許靖交給林婉兒，轉過身來問：「聊什麼呢，這麼悲傷？」
大牛嘿嘿一笑，指著呂方說道：「王爺，這小子今天看咱們成雙成對的，想起雙福姑娘了。」
「想著想著，給自己想得不行了快...」
呂方臉上有點掛不住：「大牛哥，你別說了。」
許山看了呂方一眼，沒有笑話他，反而沉默了一陣。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裡頭也翻上來一個人。
沈雨棠。
當初他藉助匯川商號掩護身份，一路北上去了幽雲十八州的渤海郡城。
一路上，兩個人也算是共生死過了。
當時忙著北伐，對於沈雨棠的感情，他沒辦法回應，只能看著她商號南下去了江南，就此斷了消息。
許山把酒杯擱下，手指頭在杯沿上蹭了蹭，沒說話。
大牛是個粗人，沒看出許山的神色，還在跟呂方說：「姜姑娘不是從江南來的嘛，你問問她知不知道沈東家和雙福的事。」
呂方猶豫了一下，抬頭看姜採薇那邊。
姜採薇正跟王雲彤聊得熱鬧，兩人正在聊最近京都新流行的一款胭脂，約著有時間去買一盒。
呂方等她們說完了，才開口叫了一聲。
「姜姑娘。」
姜採薇轉過頭來：「呂將軍什麼事？」
呂方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道：「你在江南做綢緞生意，認不認識一個叫雙福的姑娘？以前跟著商隊去過幽雲十八州。」
姜採薇想了想，隨後搖了搖頭：「雙福？沒聽過，我在蘇州那會兒主要跟綢緞行打交道，還真沒聽說過這麼一個姑娘。」
呂方有些失望。
一旁的大牛在旁邊卻拍了下大腿，想是想到了什麼一般說道：「雙福是沈東家的貼身侍女，姜姑娘肯定不知道，要問得問沈東家本人。」
姜採薇也來了好奇心：「那沈東家叫什麼名字？我回頭讓人打聽打聽。」
大牛張了張嘴，一時想不起來，拿胳膊肘捅呂方：「沈東家叫什麼來著？就那個，那個什麼棠？」
呂方也卡住了，皺著眉想了半天：「姓沈，名字挺雅致的，兩個字，叫什麼棠…沈什麼棠…」
兩人大眼瞪小眼，都想不起來。
許山在旁邊聽見了，脫口而出：「沈雨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