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打虎少年
老虎不愧是山君,虎嘯之聲又沉又響,震得樹葉子簌簌往下掉。
許山把手裡的烤肉往地上一扔,站起來就喊:「都別愣著了,上馬!」
大牛雞腿還攥在手裡呢,被許山一腳踹在屁股上。
「別吃了,追!」
二十個人翻身上馬,循著虎嘯的方向追出去。
跑了兩三里地,穿過一片密林子,眼前豁然開了一處山谷。
山谷中間有條溪流,溪邊的石灘上,一頭老虎正跟一個人對峙。
那老虎體型不小,從頭到尾足有七八尺長,毛色黃黑相間,腰身粗壯。
它左後腿上插著一支箭,血把半條腿都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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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它五十來步遠的地方站著個人,看身量年紀不大。
他穿一身粗布短打,腰裡別著把短刀,手裡攥著把獵弓。
弓是尋常的單體弓,不是什麼上等貨。
那少年拉弓搭箭,瞄著老虎又射了一箭,老虎往旁邊一躥,箭扎進石縫裡。
少年再射,老虎再躲。
連著射了五六箭,一箭沒中。
老虎被射煩了,低吼一聲開始朝少年逼過去。
大牛勒著馬韁繩,嘖了兩聲:「王爺,這小孩兒膽子不小,一個人敢獵虎,快趕上你年輕的時候了。」
許山呵了一聲:「別拍我馬屁了,我可沒射過老虎。」
大牛嘿嘿一笑:「咱們現在怎麼辦?出手把老虎拿下?」
許山搖了搖頭:「人家先盯上的獵物,咱們上去搶算怎麼回事。」
「再看看,大不了回頭再找一頭。」
話沒說完,那少年獵戶忽然迎著衝上來的老虎沖了過去。
大牛愣了一下:「他找死呢?」
許山看出來了:「他弓不行,遠距離射不穿虎皮,只能湊近了打。」
老虎見人衝過來,也迎了上去。
然而少年臨危不懼,在老虎距離他只有一二十步的時候,手中弓箭猛地拉出一個半圓。
噗!
箭矢閃電般射出,正中老虎胸前,將其前撲的勢頭硬生生打斷。
老虎身子晃了晃,卻沒倒。
原來少年這拼死一箭確實威力倍增,然而終究是沒傷到皮糙肉厚的老虎要害。
不過這一箭卻是激發了老虎的凶性,狂嘯一聲就沖了過來。
躲閃不及的少年被一巴掌拍倒在地,手上的弓也被直接一拍兩半。
老虎再欲上前,少年往旁邊一閃,順勢抽出腰間短刀。
一刀扎在老虎肩膀上,刀尖沒入半寸。
老虎吃痛,一爪子拍在少年後背上,把他拍出去三四步遠,衣裳從肩膀撕到腰。
少年在地上滾了一圈爬起來,短刀還攥在手裡,臉上被虎爪子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老虎又撲上來,少年這回沒躲利索,被老虎撲倒在地,短刀也被一巴掌拍飛了。
許山手按上刀柄,正要催馬上去,卻看見那少年大吼一聲,竟赤手空拳地在地上跟老虎滾成一團。
這少年的臂力驚人,一隻手掐著老虎脖子,另一隻手照著虎臉就是一拳。
那一拳砸下去,老虎腦袋歪了一下。
少年緊接著又是一拳,砸在老虎眼睛上。
老虎疼得嗷一聲,兩隻前爪在少年身上亂抓,少年胳膊上胸口上立刻多了好幾道血口子,衣裳撕得一條一條的。
可他一隻手死死掐著虎脖子不撒開,另一隻手照著虎頭一拳接一拳地砸。
老虎掙扎了幾次沒掙開,後腿亂蹬了一陣,動作越來越慢。
少年最後一拳砸在老虎鼻樑上,老虎腦袋一歪,不動了。
少年又砸了兩拳,確認老虎徹底不動了,才鬆開手。
整個人往後一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然後腦袋一歪,昏過去了。
大牛看得眼都直了,半天才說了句:「我的乖乖…」
許山翻身下馬,快步走過去。
親衛們跟著圍上去,有人拿繩子把老虎捆了,有人去看那少年的傷勢。
許山蹲下來查看,少年身上大小傷口七八處。
最深的在後背和左胳膊上,血糊了一片,但好在沒傷著要害。
他掐了掐少年的人中,少年眼皮動了動,沒醒。
許山讓人拿水囊過來,往少年嘴裡灌了兩口水,又拿乾淨布條把他傷口纏了。
忙活了一陣,少年終於睜開了眼,看見一圈人圍著他,愣了一下,掙扎著想坐起來,被許山按住了。
「別動,你傷得不輕。」
少年看了看被捆結實的老虎,又看了看許山,嗓子啞著問了句:「你們是…什麼人?」
大牛在旁邊搶著說:「這位是鎮北王,許王爺。」
聽到這個名字,少年眼睛睜大了些,滿眼震驚。
他家原本的口糧地都被大家族巧取豪奪了,一家人因此饑寒交迫。
但前幾個月,人們都說京都來了個好王爺,不僅把他們被奪走的地還了回來,還多給了幾畝地。
他爹很高興,說是天上的菩薩下凡了,還拉著他們一家去廟裡給王爺燒香拜佛。
原本冷清的廟裡,人聲鼎沸。
現在大家的幹勁都很足,就等著明年開春好好干。
少年見到傳說中的王爺站在自己面前,急急忙忙地掙扎著要起來行禮。
許山把他按回去:「行了行了,躺著吧,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
少年說:「我叫石頭,家在山那邊李家坳,我爹是獵戶。」
許山問他:「這老虎是你先盯上的?」
石頭點了點頭:「我跟了它兩天了,今兒才追上。」
大牛在旁邊插嘴:「你這小子可以啊,赤手空拳打死老虎,我老牛服了。」
石頭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動了動身子又疼得齜牙。
許山站起來看了看那頭死虎,又看了看石頭,跟大牛說:「把虎鞭留下,剩下的給他。」
大牛點頭去辦了。
許山又讓親衛砍了兩根樹枝綁了個簡易擔架,把石頭抬上去,往山下的李家坳送。
石頭躺在擔架上還惦記著老虎:「王爺,那老虎是我打死的…」
許山說:「知道是你打死的,虎皮虎骨都給你,我們就要一樣東西泡酒用。」
石頭問:「什麼東西?」
大牛在旁邊嘿嘿笑了一聲:「虎鞭。」
石頭皺起眉頭,看向大牛問道:「你也怕媳婦嗎?」
大牛一愣,「什麼意思?」
石頭說道:「俺爹說,只要喝了虎鞭泡的酒,再厲害的媳婦也能治的服服帖帖。」
大牛一拍胸膛,豪氣十足地說道:「小兄弟,你看俺老牛這身板能怕媳婦嗎?」
石頭收回目光,談談地拋下一句。
「不一定。」
大牛臉色一滯。
周圍幾個親衛都在憋笑,許山也是笑著搖了搖頭
到了李家坳,石頭的爹娘迎出來,看見兒子被抬回來嚇得差點暈過去。
聽說是打虎受的傷,又後怕又驕傲。
許山拿出十兩銀子算是買下虎鞭的錢,又讓人把虎皮虎骨卸下來給了石頭家。
除此之外,他還額外給了石頭家十兩銀子。
「這個小兄弟不錯,這是給他養傷的錢,若是他以後想投軍,可以讓他來京都找北府軍。」
石頭的爹多少也聽過北府軍的名頭,當下難掩激動,千恩萬謝,非要留許山吃飯。
許山說擺了擺手:「我還有事趕著回京,就不在這耽擱了。」
說罷,帶著人走了。
回程的路上,大牛把虎鞭用油紙包好揣在懷裡,騎在馬上樂呵呵的。
「王爺,這趟沒白跑,不光弄著虎鞭了,還撿了個打虎的少年。」
許山說:「那小子臂力過人,膽子也大,等他傷好了問問願不願意來鐵衛營。」
大牛拍了下大腿:「那敢情好,鐵衛營正缺這種愣頭青。」
許山看了他一眼:「你先把賀禮的事辦好了再說,別到時候趕不上魏山虎辦事的時候拿出來。」
大牛應了聲,把懷裡的油紙包拍了拍,催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