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大人菜
許山進入府中，原本打算將整根虎鞭都泡酒。
但大牛掂了掂分量，咂了咂嘴：「王爺，這根可不小，全給老魏有點糟踐了。」
許山想了想，說：「那就切一半，一半給他泡酒，另一半讓廚房炒個菜，正好晚上吃了。」
大牛嘿嘿笑：「那咱們也沾沾光。」
許山沒有遲疑，把虎鞭交給廚房管事老劉。
老劉五十來歲，在王府灶上幹了三年，什麼稀奇古怪的食材都經手過，可接過油紙包打開一看，手還是抖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許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東西，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多問。
許山說：「一半拿去泡酒，用最烈的燒酒，封罈子擱地窖里存著。」
「另一半切片，配蒜苗辣椒爆炒，多擱點姜蒜去腥。」
老劉應了聲，拎著油紙包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小心翼翼問了句：「王爺，這…炒出來您自個兒吃？」
許山說：「我吃，再給大牛送一碗過去。」
老劉點頭去了。
他在廚房裡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把那根東西洗淨了，拿刀比量著切了一半下來。
另一半裝進個瓷罈子里，倒滿了燒酒，拿油紙封了口，又拿黃泥糊嚴實了，讓夥計搬進地窖擱著。
切下來的那半根，老劉親自操刀，片得薄薄的，碼了一盤子。
灶上火旺了，蒜苗切段，干辣椒剪碎了，姜蒜末下了鍋爆香，肉片倒進去嘩啦一聲響。
翻炒了幾個來回，擱鹽擱醬，出鍋裝盤。
老劉嘗了一片，咂了咂嘴，跟旁邊燒火的夥計說：「味道還行，不腥。」
夥計問：「劉叔，這什麼肉啊？」
老劉拿抹布甩了他一下：「別打聽，幹活去。」
許山讓周管家給大牛那邊送了一小碗過去，剩下的那盤端到了正院飯桌上。
晚飯時分，林婉兒抱著許靖坐在主位旁邊，蘇清瑤和葉三娘分坐兩側。
許靖手裡攥著個布老虎，正開心地晃來晃去。
林婉兒一邊拿勺子給他餵米糊，一邊跟蘇清瑤說話：「魏山虎那邊喜宴的席面定了沒有？」
「前幾天說讓金鴻樓出廚子，後來怎麼說的？」
蘇清瑤拿筷子夾了塊醋魚，剔了刺擱進嘴裡，聽林婉兒問話，放下筷子點了點頭。
「定了，金鴻樓出四個灶上的師傅，帶八個幫廚。」
「席面按八冷八熱四湯兩點心的規制來，魏山虎說不用太鋪張，我沒聽他的。」
「南府軍大都督辦事，席面太寒磣了底下人笑話。」
林婉兒點了點頭：「酒呢？」
蘇清瑤答道：「酒從金鴻樓庫房裡出，神仙醉二十壇，汾酒十壇，另外還備了十壇果子酒，給女眷喝的。」
葉三娘在旁邊接了話：「桌椅板凳碗碟這些我跟青鸞去辦，靖武侯府那邊院子夠大，可傢伙什不齊。」
「我讓憾山騎的輜重營從庫房裡調了一批過去，碗碟是官窯的，桌椅是紅木的，夠擺二十桌。」
她頓了頓，又說：「喜帳和紅綢我讓人從東市綢緞莊進了新的，魏山虎那府里原來掛的那批舊了，顏色不夠正。」
林婉兒說：「那迎親的儀仗呢？」
葉三娘說：「儀仗讓南府軍自己出，老魏手底下那幫老卒操練了好幾天了，走得還算齊整。」
蘇清瑤忽然想起什麼，擱下筷子說：「對了，採薇那邊嫁妝的事，我讓金鴻樓給添了幾抬。」
「她那個綢緞莊盤出去了，嫁妝從金鴻樓出了六抬，綢緞布匹、金銀首飾、還有兩箱子帳冊。」
「她說要把帳冊帶過去，往後魏山虎的俸祿也歸她管。」
葉三娘笑了一聲：「魏山虎往後領了餉銀得先交媳婦，夠他受的。」
林婉兒也笑了，拿帕子擦了擦許靖的嘴：「姜姑娘是個能管事的，魏山虎粗枝大葉的，正缺個人管他。」
蘇清瑤說：「我還讓人從江南進了幾匹好料子給採薇做嫁衣，她自己挑的花色。」
「說是要紅的，但不要太艷，要正紅裡帶點暗紋的。」
「料子前天到的，我讓春杏送過去了。」
葉三娘又說：「賓客的名單理出來了沒有？我哥那邊說憾山騎幾個都尉都要來，讓給留一桌。」
蘇清瑤點了點頭：「留了，南府軍那邊留了六桌，北府軍留了四桌，朝里龐崢麟、馬千途、畢青雲他們幾個單獨一桌。」
「沈溫玉那邊禁衛軍的幾個將領也來，我讓人在正堂東邊加了一溜席面。」
林婉兒算了算：「這都十幾桌了。」
蘇清瑤說：「魏山虎人緣好，來的人多，院子擺不下就擺到廊下去，廊下能擺四桌。」
林婉兒說：「廊下風大，這個天兒別把人凍著，搭個棚子。」
許山坐在旁邊聽著她們三個你一言我一語。
從席面說到酒水，從桌椅碗碟說到迎親儀仗，從嫁妝說到賓客名單，安排得面面俱到。
他夾了一筷子菜吃著，沒插嘴。
王雲彤從火器提舉司回來得晚，進門的時候還在拿袖子扇風。
說提舉司新改的碾藥機試了一下午，灰嗆得她鼻子眼裡全是黑的。
她洗了手坐到桌邊，看見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了，一盤紅椒蒜苗爆炒的肉片擱在正中間，顏色油亮，聞著噴香。
她拿筷子就要去夾，被許山一筷子擋開了。
王雲彤一愣：「夫君，你怎麼還不讓我吃菜啊？」
許山把那盤菜往自己跟前挪了挪：「這菜不適合你吃，你吃別的。」
王雲彤眉頭微皺：「為什麼？我看著挺好吃的啊。」
其他三女停了話頭，看了過來。
許山被四雙眼睛盯著，乾脆實話實說，拿筷子指了指那盤菜。
「虎鞭炒的。」
桌上安靜了一瞬。
林婉兒臉先紅了，低下頭去給許靖擦嘴。
蘇清瑤拿帕子掩著嘴，眼睛彎了彎，沒說話。
王雲彤愣在那裡，筷子還舉在半空，半晌才說了句：「怪不得你不讓我吃。」
葉三娘倒是沒臉紅，眉頭微皺著看了那盤菜一眼，又看了許山一眼，放下筷子：「夫君，前幾天晚上試著你還可以啊，怎麼突然弄這麼大補的東西？」
許山被她這話說得嗆了一口酒，拿袖子擦了擦嘴：「想什麼呢，這是給魏山虎準備的賀禮，我跟大牛親自去山上打的。」
王雲彤來了興致，把筷子一擱：「你們去打獵了？打到老虎了？我怎麼不知道！」
許山說：「跟你說出去辦事，就是去辦這事。」
王雲彤哼了一聲：「你連我都瞞著。」
林婉兒抬起頭來，語氣裡帶著擔心：「你真去獵虎了？」
「去了，不過虎不是我打的。」
他把那天在山裡的事講了一遍。
從進山第一天講到第四天聽到虎嘯，聽得自己四個老婆目不轉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