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兵陣推演


  第二天傍晚到了靈都。

  南都督府設在靈都藩鎮原來的都護府衙門裡,院子不大,前後三進,前院辦公,中院住人,後院是庫房。

  徐嘯、田承嗣、黃震、雷明幾個早早得了消息,在門口候著。

  

  看到許山翻身下馬,徐嘯上前行了個禮。

  「王爺一路辛苦。」

  許山擺了擺手:「不辛苦,來看看你們南府軍練得怎麼樣了。」

  黃震也上前行了個禮,笑著說道:「王爺看了就知道,跟剛成軍那會兒比,脫胎換骨。」

  田承嗣也跟著點了點頭,看著胸有成竹。

  魏山虎笑著用手指點了點兩人,「你們兩個可別吹,回頭王爺拉出來一遛,露了怯看你們臉往哪擱。」

  眾人說笑著進了正堂。

  徐嘯把整訓的條陳遞上來,許山翻了翻,擱在桌上:「條陳我看了,寫得不錯,可光看條陳看不出真本事。」

  「我這次來,一是看看南府軍整訓的成色,二是帶了八百北府軍老卒過來,跟你們打幾場推演。」

  這話一落,堂里幾個將領互相看了看。

  葉雄在旁邊抱著胳膊笑:「我帶來的可都是北府軍的老底子,打過北莽、平過五嶺的,你們南府軍要是輸了,也不丟人。」

  黃震梗著脖子說道:「葉將軍這話說的,我們南府軍也不是吃素的,這半年整訓天天泡在泥地里,不比誰差。」

  徐嘯在旁邊打圓場:「行了行了,到時候手底下見真章。」

  「不過葉將軍,你們北府軍可得手下留點情,別讓我們輸得太難看。」

  葉雄哈哈笑:「放心,我讓他們收著點。」

  許山擺了擺手讓大家靜下來:「推演分三場,第一場步陣對抗,第二場山地攻防,第三場騎兵對沖。」

  「你們南府軍出三個營,葉雄那邊出兩個都,各帶實兵,用木刀木槍,不許真傷著人。」

  「打完三場,咱們坐下來復盤,看看南府軍到底差在哪兒。」

  魏山虎在旁邊接了話:「王爺放心,南府軍這幫小子別的沒有,就是肯下力氣。」

  「輸了不怕,怕的是不知道輸在哪。」

  許山點了點頭:「行,那就明天開始。」

  散了會,眾人往外走。

  呂方湊到葉雄跟前,壓低嗓門說:「葉將軍,你們那八百老卒明天真收著點,我們這邊新兵多,別給打哭了。」

  葉雄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就是交流而已。」

  呂方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黃震在後面聽見了,哼了一聲:「小呂你有點出息行不行,還沒打呢先認慫。」

  呂方回頭瞪他:「老黃,我這是為弟兄們著想,你懂什麼。」

  兩人拌著嘴走遠了。

  ......

  第二天一早,雙方拉開陣勢。

  南府軍那邊出了八百人,是黃震手下步兵營挑出來的,個個穿了新發的輕甲,拿的是木刀木槍。

  槍頭裹了布蘸了白灰,打著誰身上留個白印子就算陣亡。

  北府軍這邊八百老卒由葉雄親自帶著,也是木刀木槍,可往那兒一站氣勢就不一樣,隊列排的密不透風,刀槍舉起來高度一致,腳底下跟釘了釘子似的紋絲不動。

  葉雄騎了匹馬立在陣前,回頭掃了一眼自己帶來的這幫老卒,都是朔風鎮出來的老底子,從北疆一路打到京都的,一個眼神就知道要幹什麼。

  他拿令旗在空中劃了個圈,八百人齊刷刷把刀往左一偏,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

  許山站在校場邊上的望台上,大牛和宇文青鸞立在兩側,魏山虎、徐嘯、田承嗣、呂方都在。

  許山抬手說了聲

  「開始」,

  令旗一落,兩邊就動了。

  北府軍那邊葉雄把令旗一揮,八百人分成三線,前排刀盾手壓陣,兩翼長槍手包抄,後頭弓手仰射。

  南府軍這邊黃震也布了三線,可隊列走著走著就散了。

  前排刀盾手跟兩翼長槍手中間漏了個口子,北府軍的長槍手順著口子往裡一捅,南府軍的陣型就被撕開了。

  黃震在後頭扯著嗓子喊「左翼往中間靠」,傳令兵跑過去還沒說完,北府軍已經壓到跟前了。

  北府軍前排的刀盾手拿木刀往南府軍身上一拍一個白印子,拍完就往回撤,後頭長槍手緊跟著捅上來,捅完又撤,跟潮水似的一波接一波。

  南府軍前排被拍倒了一片,後排想往前頂,可兩翼已經被北府軍的長槍手包住了,進退不得。

  葉雄在後頭又揮了令旗,兩翼包抄的兵合攏過來,把南府軍切成兩截。

  不到兩刻鐘,南府軍八百人「陣亡」了五百多,剩下的往後退。

  黃震叫了停。

  葉雄收了令旗走過來,跟魏山虎拱了拱手:「魏老弟,你們這兵還得練啊。」

  「隊列走不齊,令旗看不懂,傳令兵跑得還沒我兵追得快。」

  魏山虎臉上掛不住,可也沒話說,點了點頭:「是的練,葉將軍說得在理,這幫新兵站隊都站不利索,能拉出來打就不錯了。」

  徐嘯在旁邊接了話:「別高興太早,接下來第二場山地攻防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北府軍平地列陣厲害,進了山可不一定。」

  葉雄笑了笑沒接茬。

  許山在望台上看了一陣,沒喊停,反而讓人傳令下去:「南府軍再加八百人,湊一千六,接著打。」

  黃震愣了一下,跑上望台來問:「王爺,一千六打八百?」

  許山看了他一眼:「打不過?」

  黃震沒說什麼,跑回去把後頭待命的預備營拉上來了,湊了一千六百人重新列陣。

  這回人多了一倍,他也學乖了。

  他把陣型排得密了些,兩翼的缺口拿長槍手補上了,又讓前排的刀盾手別急著往前沖,先穩住陣腳。

  可北府軍那邊葉雄也變了招,不再正面硬沖,八百人分成四股,兩股佯攻正面,兩股繞側翼。

  南府軍人多可調動慢,側翼被一衝就亂,正面又被壓著打,陣型又散了。

  黃震這回親自帶著預備隊往側翼填,填了兩回都被北府軍鑿穿了。

  打了半個時辰,南府軍「陣亡」了九百多,北府軍也折了三百來號,剩下的南府軍退到校場邊上,黃震又叫了停。

  許山這回沒停,又傳令:「再加八百,湊兩千四。」

  黃震在旁邊聽見了,咬了咬牙沒說話,跑回去把剩下的人全拉上來了,兩千四百人鋪開了站了大半個校場。

  葉雄那邊還是八百人,可這回他也不敢托大了,把隊形收得更緊,四股變成三股,輪番衝擊南府軍的結合部。

  南府軍人多可擠在一塊兒施展不開,被北府軍一股一股地鑿進去。

  但南府軍這回也豁出去了,前排倒了後排頂上,拿人命填。

  北府軍衝進去一段就被南府軍的人海圍住,砍翻了幾個又被擠出來,來回拉鋸了好幾趟。

  葉雄在後頭看得直皺眉,把最後一股預備隊也投進去了,自己也拎著木刀衝上去砍了一陣。

  打了快一個時辰,北府軍八百人幾乎全「陣亡」了,葉雄自己身上也挨了三個白印子,木刀都打折了半截。

  南府軍那邊剩下的不到兩百人,黃震身上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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