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都不錯呢
校場上安靜了一陣。
南府軍的將領們站在那兒，沒人說話。
贏了可贏得很憋屈。
三打一還打成這樣，說出去不好聽。
許山從觀望台上走下來，看了看兩邊的人。
「南府軍打得可以了。」
聽到這話，原本都低著頭地南府軍將領們都抬起頭來，
許山接著說：「你們成軍才半年，拉出來的兵練了不到四個月，拿三倍兵力把北府軍老卒打成這樣，夠自傲了。」
「北府軍這幫人是從北疆一路打到京都的，你們照著他們練，四個月練到這份上，不丟人。」
黃震聽了這話，臉色緩了些。
葉雄也走過來，拍了拍黃震肩膀：「王爺說得對，你們那兩千多人要是再練半年，我今天這八百人得全交代在這兒。」
「方才沖最後那趟的時候，我手底下那幫老卒都跑不動了，你們前排倒了後排還能往上頂，這股勁頭比什麼都強。」
黃震沖他拱了拱手：「葉將軍手底下確實硬，服了。」
結束第一場推演後，緊接著就是第二場是山地攻防。
南都督府後頭就是一片矮山，坡緩林密，正好拿來推演。
黃震和呂方帶著八百南府軍守山頭，葉雄帶八百北府軍攻。
黃震把兵力分成三股，一股守正面山口，一股藏左翼林子裡，一股繞到右翼後頭等著包抄。
呂方帶人在山脊上挖了簡易掩體，木槍架在土堆上，又讓人在林子裡拉了絆索，絆索上掛鈴鐺，碰響了就知道有人摸過來。
葉雄那邊還是老打法，正面壓上去，兩翼包抄。
可進了林子北府軍才發現不對勁，前鋒被絆索絆倒了一片，鈴鐺響成一片，後頭的還沒反應過來，左翼林子裡黃震帶人衝出來，拿木刀往北府軍側背上拍。
葉雄趕緊調人往左翼頂，右翼又冒出來一股南府軍，從側後包抄。
南府軍在林子裡跑得比北府軍快，踩著石頭過溝跟走平地似的。
北府軍穿著輕甲在林子裡轉不開身，被南府軍分割成幾塊。
呂方帶著一股人從山脊上衝下來，專挑北府軍的結合部打，打完就撤，撤了又繞回來。
葉雄罵了兩回娘，把人馬收攏了往山脊上硬沖，衝到半山腰被黃震從側面攔腰截斷，前後不能相顧。
打了半個時辰，北府軍「陣亡」了三百多。
葉雄看勢頭不對，叫了停。
黃震從林子裡鑽出來，笑得牙都露出來了：「葉將軍，這回怎麼說？」
葉雄把木刀往地上一插，拿袖子擦了把汗：「你們這幫人在林子裡跟猴子似的，追都追不上。」
「行，山地這塊我服了。」
呂方在旁邊補了一句：「我們在南邊練了三個月，天天鑽林子，閉著眼都知道哪棵樹後面能藏人。」
徐嘯在山腳下看著，轉頭跟田承嗣說道：「黃震這老小子還真有一手，山地戰讓他琢磨透了。」
田承嗣點頭：「他本來就是南方人，小時候在山裡長大的，打山地戰是他的老本行。」
許山全程看了雙方的山地戰攻防推演。
南府軍的表現要比之前趙光嗣手下的士卒能打得多，在山地戰中簡直如魚得水，因此葉雄帶著北府軍敗退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他沒說什麼，只是揮手讓雙方儘快組織第三場的騎兵對抗。
北府軍這邊有三百朔風騎老卒，南府軍那邊倒是有著數千騎兵的建制，但看北府軍只帶了三百，他們自然也是挑了三百騎兵迎戰。
朔風騎是許山起家的老底子，騎術沖陣都是一等一的。
可真打起來，南府軍騎兵不跟北府軍正面沖，專往山溝里鑽，仗著對地形熟，一會兒從溝里冒出來捅一下，一會兒又縮回去。
北府軍騎兵追進去就挨埋伏，不追南府軍又繞回來咬尾巴。
葉雄眉頭緊皺，把騎兵收攏了正面沖。
南府軍這才排開陣勢對沖了一回，沖完就散，往兩邊跑，北府軍追左翼右翼又冒出來。
呂方帶著一股騎兵繞到北府軍後頭，專砍馬腿。
畢竟戰馬都是寶貝，不能真傷了，所以用木刀比劃一下就算，北府軍騎兵被「砍」了馬腿就得下馬步戰，下了馬更追不上南府軍。
打了小半個時辰，北府軍「陣亡」了幾十多，南府軍折了一百出頭，可北府軍始終沒逮著南府軍主力，最後葉雄叫了停。
葉雄從馬上跳下來，跟呂方說：「你們這幫騎兵跟泥鰍似的，抓不住。」
呂方嘿嘿笑：「南邊山多，騎兵不靈活不行。」
「我們在靈都天天練山地騎術，馬都能爬坡。」
推演完了，許山把兩邊將領叫到正堂復盤。
葉雄說北府軍山地和騎兵這兩塊得回去補課，黃震說南府軍步陣隊列還得下功夫。
兩邊說著說著就互相開起玩笑來。
雙方原本就都是一家人，所以彼此之間的相處還是很融洽的，即使被開了玩笑也不會惱。
許山聽了一陣，擺了擺手：「行了，正事辦完了，各自歇著去吧。」
呂方怕雙福無聊，從正堂出來後就牽了馬去找雙福。
南都督府附近並沒有值得逛的地方，倒是附近有一座活物不少的山頭。
他打算帶著雙福去打獵。
雙福知道後並沒有拒絕，換了身騎裝，騎了匹溫順的小母馬，跟呂方並轡出了營門。
許山在營門口看見了，沖他們喊了一嗓子：「呂將軍，天黑了之前回來啊，別讓雙福姑娘摸黑走山路。」
呂方回頭應了一聲，兩匹馬一前一後進了西邊的山道。
看著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許山轉身朝著自己的營帳走去。
結果王雲彤並不在帳內。
他走出營帳，見大牛走了過來便問道：「大牛，雲彤呢？」
大牛指了個方向：「回稟王爺，王妃找雷明去了，說去看看輕虎炮的山地炮戰模擬。」
許山原本就想著帶王雲彤去找雷明，為的也就是這個事。
雷明在前不久被他調進了南府軍，專門負責南府軍的神機營。
他之前給雷明設置了一個任務，那就是測試輕虎炮的性能，出現了問題或者想法可以直接報到京都火器提舉司，到時候王雲彤會帶著工匠們根據反饋的經驗修改。
知道了王雲彤的去處，許山掉頭就往射在山地中的炮場騎馬而去。
他走過去的時候，雷明正帶著幾個炮手把一門輕虎炮往土坡上架，王雲彤蹲在旁邊拿個尺子量來量去，地上畫了一堆圈圈線線。
見許山來了，雷明趕緊站起來行禮。
王雲彤則頭都沒抬：「夫君你等會兒，我這正算著呢。」
許山湊過去看，只見王雲彤拿根炭筆在地上畫了個炮架受力圖。
雷明在旁邊解釋：「王爺，王妃想把輕虎炮改成仰射，打山背後的目標，可炮架後坐力太大，打兩炮土坡就塌了。」
王雲彤站起來拿腳蹭了蹭地上的圖：「得把炮架腿改成可調節的，後頭加兩根撐杆頂住。」
許山看了看她畫的圖，蹲下去拿炭筆添了兩筆：「你這兩根撐杆不能直著插，得往後斜著支，跟炮架腿成三角，力才卸得掉。」
「另外撐杆底下墊塊橫木，分散受力。」
王雲彤歪頭看了看，拿過炭筆改了兩筆看了看，驚喜地一拍手說道：「對，這樣行！」
雷明趕緊讓人照著改，改完了架上去試了兩炮，炮架穩穩噹噹的，彈著點也准了。
王雲彤高興地直拍許山胳膊：「夫君你還懂這個？」
許山說：「打北莽的時候土炮都自己修，這點事還能不懂。」
雷明在旁邊搓著手笑：「王爺這一指點，省了我們好幾天的工夫。」
許山拍了拍炮架：「回頭把改法寫成條陳報上來，讓軍器監批量改。」
等天黑回了營，許山問周管家：「呂方回來了沒有？」周管家說沒有。
許山又問魏山虎，魏山虎說呂方走的時候說去西邊那片山打獵，來回也就兩個時辰。
許山看了看外頭天已經全黑了，皺了皺眉。
「再等等。」
等到亥時還沒回來，許山讓大牛帶幾個親衛去找。
大牛剛要走，營門口跑進來一個南府軍的哨兵，滿頭是汗，說西邊山道上聽見有人在喊，像是呂將軍的聲音。
許山把茶盞一擱。
「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