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依計行事


  又過了兩三天,風平浪靜。

  這段時間,倭寇似乎被打怕了,並沒有再上岸,倒是讓許山閒了下來。

  不過他也沒有乾等著,而是繼續加派斥候去摸清那些倭寇的窩點,畢竟若是窩點不除,倭寇就永遠會捲土重來。

  大帳里,王雲彤正在陪著許山處理軍務。

  帳外頭海風颳得呼呼響,吹得帳布一鼓一癟的,爐子上的鐵壺咕嘟咕嘟冒白汽,壺蓋被頂得嗒嗒響。

  王雲彤繞到許山背後給他捏肩膀,捏了兩下嫌他肩膀太硬,拿拳頭捶了兩下:「夫君,你這肩膀怎麼跟石頭似的?」

  「還不怪你,為夫白天要對付倭寇,晚上回來還要對付你,肩膀能不硬得像塊石頭一樣嘛。」

  許山看了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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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雲彤一點也不羞,雙手環住他的肩膀撒嬌道:「夫君厲害嘛,能者多勞咯。」

  許山笑著搖了搖頭,繼續低頭處理手中的軍務。

  「對了夫君,我這兩天在船上轉了幾圈,琢磨了個事。」

  王雲彤忽然正色道:「火炮要是能搬上戰艦,擺在船頭上往下轟,倭寇的船靠不上來就得沉。」

  許山聞言點了點頭,他也有這個想法。

  「這個想法不錯,但火炮威力大,上了船,後坐力怎麼辦?」

  「船板扛不住,打兩炮龍骨就裂了。」

  王雲彤解釋道:「這個我想過了,得改炮架,把後坐力分散到船幫上,再拿鐵鏈把炮身拴住,打完了自動回位。」

  「不過眼下還不成熟,得回去拿模型試。」

  許山點了點頭:「那先放放,不過火槍兵上船倒是能試試,火槍比弩箭打得遠,也不怕風浪打濕了。」

  「燧發槍不是火繩槍,不怕潮。」

  王雲彤嘿嘿一笑:「我也是這麼想的,先挑五十個火槍手上去練練,看裝填和隊列在船上穩不穩。」

  「船上晃,裝填的時候藥粉容易撒,得讓火槍手練熟了在晃船上裝藥不撒手。」

  許山點了點頭:「你回頭把要領寫下來,讓火槍營的教頭照著練。」

  正說著,大牛掀帘子進來了,手裡攥著封信,臉上帶著笑說道:「王爺,馬千途那邊來的急信,說是有好消息。」

  「哦?給我看看。」

  許山接過來拆開,認真看了起來。

  信上寫馬千途把鹽運司兩套帳的事查實了,人證物證都齊了。

  周敬手底下兩個老書辦反了水,一個姓吳的,一個姓鄭的,都是鹽運司幹了二十年的老吏,把周敬怎麼做的假帳、銀子怎麼走的同昌源、最後進了淮王府私庫,一樣一樣都交代了。

  馬千途還附了一份清單,上頭列著從同昌源柜上抄出來的流水,每筆銀子進出都有經手人畫押,連淮王府三管家周福小舅子的私章都拓了下來。

  馬千途在信末寫了一句:「再給十天,證據鏈做死。」

  許山把信擱在桌上,笑了一聲:「好,馬千途那邊一收網,加上咱們手裡淮王通倭的鐵證,兩件事壓下來,淮王賴都賴不掉。」

  「等魏山虎一到,就把他辦了。」

  大牛說:「魏山虎那邊傳信回來,按日程算,再有個八九天就能到如皋。」

  許山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淮王那邊這兩天什麼反應?」

  大牛想了想說道:「看著一切正常,水師照常出海,淮王照常來大帳議事,沒什麼反常。」

  「就是鎮波號進船塢了,說是船幫要修,得十天半個月。」

  王雲彤在旁邊插了一句:「會不會是淮王已經慌了,想服軟了?」

  許山哼了一聲:「他想服軟也不給他機會了,做下通倭這種事,還想服個軟就翻篇?沒門。」

  王雲彤點了點頭,繼續給他捏著肩。

  就在這時候,黃震掀帘子進來了:「王爺,斥候報了個消息,蘇台東邊三十里有個海寇窩點,百來號人,這幾天一直在那一帶劫商船。」

  「昨天劫了一條運糧船,把船上的米全搬走了,船工扔在海里,淹死了兩個。」

  許山站起來把地圖攤開看了,點了點黃震說的那個位置。

  「百來號人,那是個小窩點,正好,今天出海溜一圈,把這點端了。」

  他轉頭跟大牛說:「去跟淮王說一聲,今天出海,讓他準備船。」

  大牛應了聲,轉身出去了。

  不多時大牛回來,臉色不太好看:「王爺,淮王那邊應了,可他說他這邊也得了探報,北邊余浪灣有股倭寇在活動,人不少,他得親自帶船往北去,建議分兵。」

  「咱們往東去打東台場東邊那個窩點,他往北去余浪灣。」

  「另外鎮波號在修,船塢里拆了半邊船幫,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只能給咱們三艘快船。」

  許山聽完皺了皺眉:「三艘快船?」

  大牛點了點頭:「淮王說其他船都派出去了,就剩這三艘在港里。」

  許山盯著地圖看了一陣。

  三艘快船大概三百來號人,再加上他帶的人,差不多能有四百人,打一個小窩點夠用了。

  他抬頭看向大牛問道:「那三艘快船誰指揮?」

  大牛說:「領頭的是個校尉姓周,叫周大海,方振海前兩天介紹過的那人,也是淮王底下不得志的,前年被扣了半年餉銀,一直憋著氣。」

  許山點了點頭,方振海介紹的人靠得住。

  許山讓大牛去傳令,把五十個火槍手帶齊,加上三十個親衛,收拾好了上船。

  王雲彤要跟著去,許山說:「你在岸上待著,三艘小船,你去了沒地方站。」

  「再說了,火炮上船的事你回去再琢磨琢磨,把炮架改法畫出來,等魏山虎來了我跟他商量。」

  王雲彤撇了撇嘴,到底沒爭,只說:「那你把袖槍帶上,多帶兩把。」

  許山拍了拍腰裡別著的兩把袖槍:「帶著呢。」

  許山帶著大牛把人點齊,然後去了碼頭。

  周大海在碼頭上迎著,三十來歲,黑瘦臉,顴骨上有一道舊疤,話不多,見了許山行了個禮:「王爺,三艘快船都備好了,槳手都是老手,劃得快。」

  許山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今天打完回來給你請功。」

  周大海笑了一下,再次行了一禮。

  許山上了船看了看,三條快船都不算小,每條船能裝一百來號人,船幫上釘著鐵皮,船頭架著兩張弩機。

  槳手坐在底艙,一船二十個槳手,船尾一個舵手。

  等人上齊了之後,三搜快船就出了港。

  而在另一邊的岸上,淮王站在那兒看著三條快船的影子越變越小,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堆了起來。

  他收回目光,轉身看向站在身後的長史。

  「消息遞出去了?」

  長史點了點頭:「遞出去了,吳管事那邊已經派人往那兒送了信,把這三條船的路線、時辰、船上多少人,都寫清楚了。」

  「倭寇那邊這回下了血本,湊了十幾條船,在前頭那條水道兩邊的礁石後頭蹲著,等許山的船進了套就收口。」

  淮王望著海面,陰沉沉地笑了一下:「許山啊許山,你帶著三條船人出去,倭寇那邊十幾條船,我看你怎麼回來。」

  他把手往袖子裡一揣,轉身往回走:「告訴馬海波,今天水師所有的船都不許出港,就說是颱風要來了,出海危險。」

  「另外讓人在岸上盯著,許山的船要是有人跑回來報信,攔下來,別讓消息傳出去。」

  長史應了聲跟著走了。

  碼頭上風大了起來,把淮王的袍角吹得獵獵響。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跟長史補了一句:「方振海那邊也盯著點,今天別讓他出海,就說他的船要檢修。」

  長史說:「方振海昨天就報過檢修,船在船塢里。」

  淮王點了點頭,繼續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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