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激戰
三條快船往東南方向疾駛,槳手們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槳入水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倍,船頭劈開浪,海水從船幫兩側飛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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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頭十六條倭寇船咬得緊緊的,船頭站著的人拿倭話嗷嗷喊,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許山站在船尾看了一陣,沖前頭喊了一嗓子。
「周大海!還有多遠?」
周大海在船頭回過頭來:「王爺,再走一里多地就到了!」
船隊衝進淺灘水域的時候,最前頭那條船船底蹭了一下沙底,船身晃了晃又浮起來。
周大海喊了聲:「跟緊我,走暗溝。」
三條船一條接一條拐進一條窄水道,兩邊都是露出來的沙洲,水只有半人多深,船幫幾乎貼著沙洲邊上的蘆葦走。
後頭的倭寇船追到淺灘外頭,頭一條船沒剎住,衝進來沒多遠就聽船底嘎吱一聲響,擱淺了,船上的人往前一栽。
後頭的船趕緊停槳,擠在淺灘外頭進不來。
倭寇首領站在一條大船上看得真切,拿倭話罵了一通,讓幾條小船卸下人來,拿槳劃著名往淺灘里追。
許山讓三條船在暗溝裡橫過來,船頭對著淺灘入口方向,火槍手兩舷排開。
頭一批五六條倭寇小船劃著名槳摸進來,船小人多,劃得歪歪扭扭的。
等他們進了五十步,許山喊了聲「打」,五十桿燧發槍同時開火,白煙從三條船上騰起來,淺灘水面上跟下了一層霧似的。
倭寇小船上倒了一片,有的翻進水裡,有的趴在船幫上不動了,一條小船沒人劃了,在水面上打轉。
剩下的倭寇小船趕緊往回退,退到射程外頭重新聚攏,換了個方向又摸進來。
這回他們學乖了,貼著蘆葦盪邊上的淺水區走,船幫蹭著沙洲,火槍手瞄不太準。
錢教頭讓火槍手往蘆葦盪里打了一排槍,葦稈子被打斷了一片,有個倭寇小船被逼得擱了淺,船上的人跳下來蹚水跑,被第二條船上的火槍手挨個點了名。
打了小半個時辰,淺灘入口外頭漂了七八條空船,水面上浮著幾十具屍首。
可倭寇人多,倭寇首領在外頭把剩下的人攏了攏,湊了三百來號人,分兩路往淺灘里壓。
一路從正面蹚水往裡沖,一路繞到側面的沙洲上,從沙洲上往暗溝裡跳。
正面那路被火槍手壓著打,死傷慘重,可側面那路從沙洲上跳下來的倭寇摸到了第二條船跟前,拿刀砍斷了船纜,船橫過來堵住了暗溝。
周大海看見不好,帶人從船頭跳下去跟倭寇在淺水裡肉搏。
他手裡一把長刀舞得虎虎生風,接連砍翻了七八個倭寇,可就在他指揮著手下的士卒作戰的時候,一個倭寇忽然從側面撲上來,一刀扎在他腰上。
周大海悶哼一聲,揮手一刀把眼前的倭寇砍了。
但他再也堅持不住,倒在了水裡。
旁邊兩個水手把他拽回來,可血止不住,人已經不行了,嘴裡往外冒血沫子,眼睛瞪得圓圓的,抓著水手的手說了句:「跟王爺說…船不能丟」,
說完手一松,人沒了。
許山在頭一條船上看見周大海倒了,牙咬得咯吱響。
這時候正面那路倭寇趁著火槍手裝填的空檔衝到了第一條船跟前,拿刀砍船幫,幾個人往上爬。
大牛從船尾跑過來,手裡拎著宣花斧,一斧子劈在頭一個爬上來的倭寇腦袋上,腦漿子濺了一甲板。
就在這時,一個倭寇小頭目抓到機會來到大牛身後。
眼看就要一刀劈下去,忽然一聲槍響。
那個倭寇小頭目胸口出現一個血洞,整個人直挺挺地從船上倒了下去。
大牛一驚,轉頭看來。
只見許山在他身後不遠處,手中正拿著一把槍口冒著白煙的袖槍。
「王爺!」
「看你前面!」
大牛立馬回頭,一斧子把衝上來的倭寇劈成兩半。
此時後頭的倭寇還往上涌,許山把手中還要再次裝填的袖槍直接扔了,拔出腰間的雁翎刀親自堵在船幫缺口處,砍翻一個又捅了一個。
可倭寇越來越多,三條船都被跳了幫,甲板上到處是砍殺聲。
在如此情況下,火槍已經沒了用。
錢隊正只能帶著火槍手把槍扔了,拔刀跟倭寇肉搏。
可火槍手平日裡都在聯繫火槍,比起一般的士卒來說,近戰搏殺的能力差了點,所以面對窮凶極惡倭寇衝擊,一上來就被砍倒了好幾個。
小孫看著同袍一個個倒下,大喊著拿刀衝上去。
他剛砍倒一個,還來不及高興就被另一個倭寇捅穿了肚子,隨後被一腳踹倒了水裡。
「小孫!」
錢隊正目眥欲裂,轉身想要去救的時候,已經被幾個倭寇圍了起來。
幾刀下去,他也倒在了船上。
戰況很是慘烈,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四周的水域都被血水染成了刺眼的紅絲。
許山身邊的親衛雖然勇猛,但架不住倭寇蜂擁而至,很快就被殺得一個不剩,就連他也在搏殺中左胳膊被劃了一道,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還有倭寇在源源不斷衝殺過來,眼看就要把他淹沒。
大牛從船尾殺過來,斧子掄得跟風車似的,砍翻了兩個,自己後背上也挨了一刀,衣裳裂開,肉翻出來。
不過總算解了許山的圍
他回頭一斧子劈翻了砍他的那個,然後護在許山身邊。
許山往四周一看,第一條船上還活著的弟兄沒幾個了,甲板上橫七豎八躺了一片,有自己人也有倭寇。
其他兩條船的情況也是如此,而倭寇還是源源不斷地湧來。
事已至此,許山知道再硬拼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條。
他把刀往船幫上一撐,沖大牛喊:「把能帶的弟兄帶上,往水裡跳!」
大牛拽著兩個親衛往船幫缺口處跑,一個倭寇追上來砍在大牛大腿上,大牛回身一斧子劈在他臉上。
許山跑過去把追大牛的倭寇砍翻,推了大牛一把。
「跳!」
大牛拽著兩個弟兄跳進水裡。
許山跟在後面跳,落水的時候被一個倭寇拿刀背砸在肩膀上,整個人砸進水裡,嗆了幾口鹹水。
不過好在他前世身為特種兵王對潛渡很擅長,整個人直接潛了下去。
但大牛就難受了。
他一個旱鴨子,根本不會水,進到水裡只會亂撲騰。
亂撲騰幾下後,整個人暈了過去。
許山在水裡頭摸到大牛,拽著他往暗溝深處游。
淺灘里的水不深,可暗溝那條水道有兩人多深,水底下黑乎乎的,許山一手拽著大牛,一手划水,手臂上的刀口泡了海水,疼得他齜牙。
游出去幾十步,從水面上冒出來透氣。
後頭淺灘上的喊殺聲小了些,但那幾個跟著他一起跳下水的親衛和士卒也很快被倭寇找到,全都成了刀下亡魂。
見到這一幕,許山眼神冰冷。
他把大牛的頭托出水面,大牛咳嗽了幾聲,把嗆進去的水吐出來,人還清醒,就是身上已經沒了勁。
而此時,倭寇還在不停地搜尋可能的生還者。
許山沒有猶豫,拖著他大牛往沙洲方向游,游到沙洲邊上的蘆葦叢里鑽進去,趴在淺水裡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聽著倭寇的船在淺灘里來回劃了兩趟,有人拿竹竿往水裡捅,捅到他們趴的那片蘆葦邊上的時候,許山拿手把大牛的頭按進水裡,自己也沉下去憋著氣。
竹竿捅了兩下,沒捅著人。
倭寇搜了一陣,以為人都沉底了,劃著名船退了出去。
倭寇首領在淺灘外頭等了一陣,聽手下人報說三條船都拿下了,船上沒剩幾個活人,水裡也搜過了沒人。
他往蘆葦盪里看了一陣,啐了一口。
「走,回去。」
倭寇們一陣忙活,拖著水師的三條船和搶來的東西往遠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