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誰說本王死了?
第二天一早,淮王剛起來還沒來得及吃早飯,長史就急匆匆進來了,臉色比昨天還難看:「王爺,揚州那邊傳回消息,馬千途和趙元啟不在揚州了。」
淮王眉頭一皺。
「不在揚州?怎麼回事?」
長史神色有些凝重,「咱們的人昨天去了揚州探查了一下,發現馬千途已經不在衙門了,所有事情都交給帶來的幾個官員在辦,而且好像證據得收集工作已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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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此推測,恐怕是跑了。」
淮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跑了?什麼時候跑的?」
長史回道:「應該是昨天夜裡,呂方帶著三千南府軍精銳趁夜往如皋方向去了。」
「城門上的守卒說,是昨天後半夜開的城門,呂方拿著鎮北王的令牌叫開的,守卒不敢攔。」
淮王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靴子踩在地毯上悶悶響。
五月的早晨已經有些悶了,窗外院子裡的石榴花開得正紅,幾隻蜜蜂嗡嗡地繞著花轉,淮王卻覺得心裡頭髮燥。
長史跟在後頭說:「王爺,臣推測一定是馬千途事先得了消息,知道咱們要動手,所以趕在咱們前頭帶著人跑了。」
「三千南府軍護送著,往如皋南府軍大營去了。」
「他這一去,八成是要借南府軍的庇護把證據遞到朝廷去。」
淮王停住腳,哼了一聲。
「那還等什麼?去南府軍大營要人!」
長史一愣:「王爺親自去?」
淮王把外袍往身上一披:「本王親自去,他馬千途一個戶部侍郎,本王一個藩王,上門要個人還不行了?」
「許山在的時候本王還讓他三分,如今許山都沒了,他手底下這幫人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說罷,淮王帶著長史和幾十個親衛,騎快馬往如皋南府軍大營趕。
跑了小半天,晌午過後到了如皋城外。
遠遠就看見南府軍大營的望樓,樓上的哨兵吹了號角,營門裡出來一隊鐵衛營的人,領頭的將領攔在柵欄後頭拱手:「淮王,營里規矩,外客入營需得通報,您稍候。」
淮王從馬上下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站在營門口曬著日頭等。
營門口兩排拒馬樁,樁子上纏著鐵蒺藜,後頭的柵欄拿老杉木扎的,一根挨一根,密得連狗都鑽不進去。
柵欄後頭站了一排火槍手,槍管從柵欄縫裡伸出來,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外頭。
等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將領回來引路,把人往大帳帶。
淮王一路走一路看。
大營里挖了三道壕溝,溝上搭著木板,營帳一排一排整整齊齊的,中間留出寬闊的通道。
火槍手五人一隊沿著通道巡邏,見了淮王都拿眼睛盯著。
淮王心裡頭暗暗算了一筆帳,這營盤修得跟座小城池似的,真要硬打,五千人怕是啃不動。
大帳里,葉三娘坐在主位上,王雲彤坐在旁邊。
宇文青鸞站在帳角,黃震和田承嗣分坐兩側。
桌上攤著地圖和幾份塘報,茶壺裡泡著茶,可沒人喝,茶壺嘴兒都不冒氣了。
淮王進了帳,先拱手行了個禮,臉上掛著悲戚的神色:「王妃,鎮北王的事本王聽說了,心裡頭疼得不行。」
「這些天本王派水師出去搜,一直沒搜著,王妃節哀。」
葉三娘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淮王,我夫君還沒找著屍首呢,節什麼哀?你今兒來不會就為了說這個吧?」
淮王把臉上的神色收了收,在對面椅子上坐了:「王妃,本王今天來是想問問,馬千途在不在這兒?」
葉三娘眉頭微皺:「馬千途不是在揚州查稅嗎?怎麼會在這兒?」
「本王的人去揚州找過,他不在。」
淮王笑了笑,「他不在揚州,那就只能在你們這兒了。」
葉三娘跟王雲彤對看了一眼,都是一臉疑惑。
她們確實不知道馬千途在哪。
葉三娘轉頭看向淮王,有些警惕地問道:「淮王兄找他幹什麼?」
「不幹什麼,就是聊一聊。」
淮王面色平靜地說道:「稅的事查了這些日子,本王想聽聽他查到什麼了。」
王雲彤在旁邊冷笑了一聲:「莫非是稅查完了,你慌了?」
淮王呵呵一笑,擺了擺手:「王妃這話說的,本王在自己的地盤上,有什麼可慌的?」
「稅的事周敬是背著我做的,本王已經讓人把他拿了,該審審該判判,本王絕不袒護。」
「可馬千途要是拿著雞毛當令箭,把不該遞的東西往朝廷遞,那就別怪本王不講情面了。」
黃震在邊上坐不住了,把茶碗往桌上一頓。
「淮王,你這話什麼意思?」
淮王看了他一眼:「黃將軍,本王沒什麼意思,就是提醒諸位一句,南府軍現在扎在本王的地盤上,糧草補給都從本地出。」
「你們的糧車走的是我淮安的官道,過的是我淮安的稅卡。」
「真要是鬧出什麼不愉快來,本王可就不保證傷亡了。」
田承嗣在後頭拉了一下黃震的袖子,黃震把胳膊甩開了,嗓門拔高了:「淮王,南府軍雖然成立才半年,但我們什麼陣仗沒見過?你拿這個嚇唬誰呢?」
「你的糧車不假,可咱們魏大都督的大軍就在北邊,你卡一個試試?」
淮王臉上的笑收了,眼睛眯起來:「黃將軍,鎮北王在的時候本王敬他三分,如今鎮北王不在了,南府軍這萬把人擱在兩淮地面上,連個主心骨都沒有。」
「本王好言好語上門來問,你們要是這個態度,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
「本王五萬淮軍兩萬水師,你們攏共不到兩萬人,真撕破臉,你們討得了好?」
帳里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外頭五月的熱風吹得帳帘子一鼓一癟的,帳外的號角聲和操練聲一陣一陣傳進來。
淮王掃了一圈帳里的人,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袍子,正要再說什麼,帳後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本王可還沒死呢。」
話音落下,許山掀開帳簾出來,後頭跟著大牛和呂方。
淮王看見許山,頓時變了臉色,從椅子上彈起來,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帳柱上:「你…你是人是鬼?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