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內亂的消息傳到南府軍大營的時候,黃震正在吃晌午飯。

  探子報完,他立馬樂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擱,站起來就去找魏山虎。

  「老魏,淮王和楚王真的鬧翻了!」

  「咱趁這個機會趕緊打吧?!」

  魏山虎正在帳里磨刀,聽完把磨刀石一推:「打啊!淮王跟楚王翻臉了,這會兒不打什麼時候打?」

  兩人一起到大帳找許山,半道上碰見田承嗣,田承嗣聽完也來了精神:「王爺在帳里跟葉王妃說話呢,走,一塊兒去。」

  三個人進了大帳,許山正跟葉三娘在桌邊對著一張江都的布防圖說事。

  黃震一進門就嚷嚷開了:「王爺,淮王和楚王鬧翻了,甲板都掀了,楚王的水師往回開了三條船,淮王也把人往北調了,這時候不打更待何時?」

  魏山虎也在一旁說道:「王爺,我這就帶人壓上去,趁他們亂成一鍋粥,先把楚王那三十條船堵住,再收拾淮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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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承嗣到底穩一些,可也說:「王爺,機會確實難得,兩軍內訌,士氣肯定受影響,咱們壓上去勝算大。」

  許山沒接話,等三個人都說完了,才把炭筆擱在桌上,拿手指頭點了點地圖:「你們說他們內訌了,證據是什麼?」

  黃震一愣,緊接著說道:「探子親眼看見的,甲板上掀了桌子,兩邊將領都拉架。」

  許山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地說道:「掀個桌子摔個碗就是內訌?楚王的水師回江陵,回去的是三條船,剩下二十七條一條沒動。」

  「淮王調了兩營人往北挪,挪了十幾里就停住了,營盤都沒撤。」

  「你告訴我,這叫內訌?」

  黃震愣了一下,魏山虎也撓了撓頭。

  許山把地圖往前推了推:「淮王通倭的檄文剛發出去,他們那邊就鬧內訌,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淮王和楚王穿一條褲子不是一天兩天了,真要翻臉,楚王早拔營回江陵了,還蹲在江都幹什麼?等著南府軍各個擊破?」

  田承嗣想了想後說道:「王爺的意思是,他們在演戲?」

  許山點了點頭:「八成是演戲,他倆猜到我爆這個料是想讓他們內訌,所以乾脆演一出內訌,讓我以為他們亂了,冒冒失失打過去,好設套讓我鑽。」

  「我要是這時候壓上去,正好撞人家槍口上。」

  魏山虎恍然大悟,隨後說道:「那咱們就乾等著?」

  許山擺了擺手:「等什麼等,該準備的接著準備。」

  「攻城器械該造造,糧草該備備,各營該操練操練。」

  「他們演他們的,咱們準備咱們的。」

  「他們要是真內訌,早晚有露餡的時候;要是演戲,演久了底下人自己就當真了,到時候不內訌也得內訌,咱們不著急。」

  諸將應了一聲。

  ......

  辰州那邊,平南王的大軍剛到辰州城外扎了營。

  他親自帶著三萬人從黔州過來,跟耿彪在辰州城裡的一萬多殘兵合了兵,攏共四萬出頭。

  五月底的日頭曬得營帳發燙。

  平南王在帳里議事,帳帘子掀著半邊,好歹透點風。

  毛文龍從外頭進來,手裡攥著兩份塘報,臉上神色不太好看:「王爺,兩個消息,一個比一個糟。」

  平南王把塘報接過去看了。

  頭一份是許山傳檄各州府的檄文抄本,上頭寫著淮王私通倭寇、楚王附逆同謀。

  第二份是江都那邊的探報,說淮王和楚王在定江號甲板上吵翻了,掀了桌子,楚王的水師往回開了三條船,淮王也把人往北調了。

  平南王看完把塘報往桌上一拍,罵了一聲:「豬隊友!兩個都是豬隊友!」

  他在帳里走了兩圈,越走越氣。

  「淮王這個蠢貨!通倭的事讓人家捏著把柄,還這麼不小心,讓人把證據都抄了去。」

  他嘴上還是罵個不停,「楚王也是個沒腦子的,跟著淮王瞎摻和,現在好了,兩個一塊兒被扣上通倭的帽子,我這邊還沒到呢,他倆先鬧內訌了!」

  毛文龍等他罵完了才說:「王爺,如今這事進退兩難。」

  「淮王通倭的事已經傳開了,各州府都知道了,咱們要是還跟他合兵,那就是同謀。」

  「可要是不管他,許山收拾完他下一個就是咱們。」

  耿彪在旁邊拍了下桌子:「我說多少回了,打就打,怕什麼?」

  「淮王通倭是淮王的事,咱們又沒通倭。」

  「許山要削藩,淮王倒了,楚王倒了,下一個就是王爺您。」

  「這時候不抱團,等著人家一個一個收拾?」

  毛文龍白了他一眼:「你說得輕巧,淮王通倭的事傳得滿天下都是,咱們這時候跟他合兵,許山立馬就能給咱們也扣一頂帽子。」

  「到時候檄文一發,咱們就成逆黨了。」

  帳里還有幾個平南王手下的將領,分了兩撥吵起來。

  一撥說毛文龍說得對,趁早跟淮王撇清關係,撤回黔州去,把辰州道守住,等許山跟淮王楚王打得兩敗俱傷了再出來收拾局面。

  另一撥說耿彪說得對,事情已經這樣了,許山要削藩的心思路人皆知,這時候退了就是等死,不如一條道走下去,跟淮王楚王合兵,三家抱團,許山再厲害也得掂量掂量。

  兩撥人吵了一下午,誰也說不過誰。

  平南王坐在主位上聽了一陣,最後把手一抬:「行了,都別吵了,我再想想。」

  說罷,把人都攆出去了。

  ......

  江都那邊,淮王和楚王等了三天,南府軍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探子天天來報,說南府軍各營照常操練,攻城器械在造,糧車在運,可就是沒有要進攻的意思。

  楚王先沉不住氣了,跑來找淮王:「你不是說許山會冒失來攻嗎?這都三天了,他怎麼不動?」

  淮王也納悶,把長史叫來問:「南府軍那邊到底什麼動靜?」

  長史說:「回王爺,探子報說許山那邊按兵不動,各營照常操練,還讓人在營里挖壕溝、修鹿角,看著像是要做長期打算。」

  淮王還沒說話,楚王先急了:「長期打算?他長期打算,咱們就完了!」

  「平南王那邊呢?到了沒有?」

  長史說:「平南王的大軍到了辰州,跟耿彪合了兵,可到了辰州就不動了。」

  楚王一聽這話臉都綠了:「他到了辰州不動?他什麼意思?他是不是聽說了通倭的事想撇清關係?」

  淮王也站起來了:「他不動?他在辰州蹲著看熱鬧?」

  長史說:「探報上說平南王到了辰州之後一直在跟手下議事,沒往北動。」

  楚王氣得把茶碗往地上一摔,碎瓷片子濺了一地。

  「淮王兄,你幹的好事!」

  他指著淮王的鼻子罵道:「你通倭的事傳得滿天下都是,平南王不敢來了!我好好的在江陵待著,被你拉下水。」

  「現在好了,平南王要是縮回去,咱們倆扛許山?你拿什麼扛?」

  淮王也急了,把桌子一拍:「你怪我?你要是不跟我合兵,你能在這兒?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兩人這回是真吵起來了,甲板上又掀了一回桌子。

  吵完了,楚王甩袖子要走。

  淮王一把拉住他:「行了,別吵了,趕緊派人去給平南王解釋。」

  「就說通倭的事是許山栽贓,內訌的事是演戲,讓他別當真。」

  「再跟他說,他要是再不來,等許山收拾完我們倆,下一個就是他,他跑不掉。」

  楚王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兩人商量好了之後,各自給平南王寫一封信過去解釋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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