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被打懵了


  楚王本來睡得好好的,結果被突如其來的爆炸聲從床上驚了起來,連外衫都沒顧上穿,光著腳就跑出了船艙。

  外面已經是一片混亂,火焰燒灼一切的聲音中夾雜著紛亂的腳步聲和人的呼喊聲。

  他扒著船舷一看,只見水寨外頭那道鐵索橫橋已經燒成了火龍,火船撞上來的碎片漂在河面上,有的還在燒。

  濃煙順著風往水寨裡頭灌,嗆得人睜不開眼。

  他扭頭就踩著跳板上了淮王的船,因為步履匆忙差點摔進河裡,扶著船舷才站穩。

  「淮王兄,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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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抓著淮王的胳膊,一臉驚懼。

  淮王把方才看見的簡單說了:「咱們丟的那幾條快船,讓許山拿去撞水寨了。」

  「船上堆了柴草澆了油,撞上來就炸。」

  楚王聽完臉也白了,嗓門一下子高了:「第一回老劉折了,我就說別再往岸上送人了,你不聽,非要試。」

  「試了四五回,回回中埋伏,船一條一條往人家手裡送。」

  「現在好了,人家拿咱們的船來燒咱們的水寨!」

  淮王把胳膊一甩,瞪了他一眼:「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你當我願意送?我還不是想著騷擾一下南府軍的攻勢!」

  「你倒好,事後諸葛亮,當初商量的時候你也沒攔著!」

  楚王還要再說,淮王抬手把他話堵回去了:「行了!趕緊讓人滅火!吹號,進戰鬥準備,許山肯定還有後手。」

  楚王咬了咬牙,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轉身往自己船那邊跑,一邊跑一邊喊親衛:「吹號!讓楚軍水師各船解纜繩,別擠在一塊兒等著挨撞!」

  「弩手上船頭,拍竿的繩子檢查一遍!」

  淮王這邊把馬海波叫過來:「你帶人把水寨裡頭沒燒著的船往外撤,別跟火船擠在一塊兒。」

  「各船帆都降下來一半,留個半帆,槳手就位,隨時能動。」

  馬海波應了聲跑下去傳令,淮軍水師的兵在甲板上跑來跑去,有的拿水桶潑水,有的解纜繩,還有的往船頭上搬弩機...

  亂是亂,好歹有了章法。

  火船撞完之後,水寨里外燒了一陣,火勢慢慢小下來了,可鐵索橫橋被撞斷了三段,水寨被豁開了兩個大口子。

  外頭的船能衝進來,裡頭的船也能衝出去。

  淮王讓人把定江號往後撤了半里地,剛撤到位置,水寨裡頭忽然響起了喊殺聲。

  他扭頭一看,水寨裡頭幾條船上的兵忽然打起來了,弩箭互射,嗖嗖地往對方船上飛,拍竿也放下來了,砸在對方船幫上咚咚響。

  淮王定睛一看,打起來的是方振海的破浪號跟馬海波的幾條親信船。

  方振海站在破浪號船頭上,手裡攥著把刀,正指揮船上的人往馬海波的船上跳幫。

  破浪號船幫上還掛著條鐵鏈子,另一頭拴在馬海波坐船的鐵環上,兩條船被鏈子拽在一塊兒,誰也跑不了。

  淮王氣得直跺腳,指著方振海的方向罵:「我就知道這小子靠不住!上回在碼頭我就看他不順眼,果然反了!」

  他把馬海波叫過來:「你帶人把方振海那幾條船圍了,別讓他跑了!」

  馬海波應了聲,調了五六條船往方振海那邊壓。

  可方振海早有準備,破浪號帶著另外三條船結成個小陣,弩箭往馬海波那邊射得密不透風,馬海波一時靠不上去。

  方振海站在船頭上喊了一嗓子:「弟兄們!淮王通倭,跟著他是死路一條!降者不殺!」

  他這一喊,水寨裡頭有幾條船上的人就開始動搖了,有的把刀往甲板上一扔,有的往艙里躲,馬海波連砍了兩個逃兵才把陣腳穩住。

  就在水寨裡頭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時候,霧氣裡頭又傳來了划水聲。

  這回比方才還密,幾十條船從霧氣里衝出來,除了之前繳獲的快船外,更多是商船和運貨的平底船,還有幾條漁船。

  船上站著的兵穿著南府軍的號衣,拿的是連發弩和燧發槍。

  頭一排船衝到水寨跟前,船上的兵先拿連發弩打了一波,箭矢跟雨點似的往淮軍楚軍船上落,緊接著火槍又響了一排。

  白煙騰起來,甲板上倒了一片。

  等船靠上去,南府軍的兵拎著刀就往對面船上跳,跳幫肉搏。

  淮軍水師的兵被這一連串的事打懵了,先是火船撞,又是方振海反,現在南府軍的大隊又衝進來了。

  有個淮軍船上的什長剛把刀舉起來,對面船上就跳過來兩個南府軍,一個拿刀架住他的刀,一個拿槍托砸在他後腦上,人軟下去了。

  有的船上打得凶一些,淮軍楚軍仗著人多頂了一陣。

  南府軍這些兵是從各營精挑細選的會水性的老卒,船上打跟在岸上打不一樣,可好歹練過幾天跳幫。

  加上手裡有連發弩和火槍,近戰之前先打一梭子,等對面亂了再跳上去砍,打起來占了不少便宜。

  淮王在定江號上看得真切,把令旗一揮,讓各船往中間靠攏,想收攏隊形擋住南府軍的船。

  可旗語還沒打完,楚王那邊先動了。

  楚王坐的定江號不知道什麼時候解了纜繩,船頭調往東邊,帆也升起來了,正往運河口方向跑。

  楚王這一跑,楚軍水師十幾條船跟著解纜繩,掉頭的掉頭,升帆的升帆,跟著楚王往東退。

  淮王站在定江號上看得清清楚楚,扯著嗓子喊:

  「楚王兄!你回來!」

  可楚王的船跑得快,一會兒就竄出去半里地了。

  楚軍一跑,淮軍水師這邊就更亂了。

  馬海波那邊還跟方振海打著呢,南府軍的船又從外頭壓進來,淮軍各船有的想打有的想跑,各打各的。

  淮王在鎮海號上看著滿河面的亂象,氣得臉色鐵青。

  「這個王八蛋!」

  他罵完後,轉頭跟長史說:「把鎮海號掉頭,往東走!」

  長史一愣,隨後問道:「往東?楚王往東跑了,咱們也往東?」

  淮王一把推開他:「你當我傻?東邊是楚王的路,他跑他的,咱們不跟他一路。」

  「你把鎮海號往東走半里地,到了那個河汊子口上放小船下來,咱們換快船往北走,從邵伯湖那邊繞回去。」

  長史愣了一下:「王爺,岸上全是南府軍…」

  淮王一邊解外袍一邊說:「誰說要上岸了?咱們坐船走!鎮海號目標太大,換了快船從水路上繞,南府軍那些商船跑不過咱們的水師快船。」

  長史明白過來了,趕緊跑去傳令。

  鎮海號掉頭往東走了半里地,到了河汊子口上,淮王帶著幾個親衛下了定江號,換乘一條水師快船。

  這條快船是馬海波手底下的傳令船,船小,槳手多,跑起來比商船快得多。

  淮王上了船,往北一指:「走邵伯湖,繞道回去。」

  快船解了纜繩,槳手抄起槳來劃,船頭調往北邊,鑽進了河汊子裡。

  淮王站在船尾往後看了一眼,水寨方向還在打,火光把半邊河面照得通紅,方振海的破浪號跟馬海波的船攪在一塊兒,南府軍的商船一條一條往裡頭沖。

  他把頭轉回來,跟長史說:「楚王往東跑了,他跑不了多遠。」

  「等咱們回去,把散兵收攏收攏,還能再打。」

  長史沒吭聲,只是催槳手快劃。

  快船鑽進邵伯湖的蘆葦盪里,後頭水寨的火光漸漸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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