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殺的就是你
淮王坐的快船鑽進了邵伯湖的蘆葦盪,槳手們悶著頭劃,船槳入水出水的聲音壓得低低的,蘆葦稈子打在船幫上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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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王坐在船尾,拿袖子擦了把臉上的汗,回頭往水寨方向看了一眼,火光已經隔了一里多地,看得不那麼真切了。
他鬆了口氣,跟長史說道:「過了這片蘆葦盪就是邵伯湖,從湖上繞到安平去,南府軍那些商船追不上咱們。」
長史嘆了口氣:「王爺,咱們就剩這一條船了,到了淮安怎麼整兵?」
淮王搖了搖頭:「先回去再說,城裡還有守軍,把散兵收攏收攏,守城還是夠的。」
正說著,後頭蘆葦盪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划水聲,比他們的槳手快得多,船頭劈開蘆葦稈子的動靜嘩啦嘩啦響。
淮王扭頭往後一看,一條快船從蘆葦叢里竄了出來。
船頭上站著個人,手裡攥著把刀,正是方振海。
方振海這條破浪號比淮王的傳令船還小一圈,可船輕槳多,跑起來跟箭似的,一會兒就追到了船尾。
淮王站起來喊:「方振海!你瘋了!你這是造反!」
方振海沒理他,沖槳手喊了聲。
「撞!」
破浪號船頭一偏,咔嚓一聲撞在淮王快船的左舷上,兩條船絞在一塊兒,方振海船上的兵拎著刀就往淮王船上跳。
淮王的親衛趕緊迎上去,甲板上頓時打成一團。
淮王有十幾個親衛,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卒,刀法不差,可方振海跳過來的兵更多,一個接一個從破浪號上往這邊跳,有的拿刀砍,有的拿槍扎。
甲板窄,人多施展不開,兩邊擠在一處肉搏。
淮王的一個親衛拿刀架住方振海一個兵的刀,旁邊又跳過來一個,一刀扎在他肋下,他悶哼一聲倒下去。
方振海自己跳過來,兩刀砍翻了擋路的兩個親衛,往船尾逼過來。
長史擋在淮王跟前,拿刀指著方振海:「方振海!王爺待你不薄,你這麼做不怕遭報應?」
方振海沒跟他廢話,一刀劈下去。
長史拿刀一架,刀直接被磕飛了。
方振海跟著一刀捅進他胸口,長史瞪著兩隻眼睛倒下去,倒在淮王腳邊。
淮王往後退了兩步,後背頂在船尾的欄杆上,跟前就剩四個親衛了,把他圍在中間。
方振海提著刀走過來,刀尖上的血順著刀刃往下滴。
淮王指著他鼻子罵:「方振海!你這個不忠不義的東西!本王提拔你當了校尉,你就這麼報答本王?」
方振海呸了一聲,往甲板上啐了一口唾沫:「提拔我?你扣了我半年餉銀,你當我不記得?你給倭寇遞消息,讓倭寇在淺灘里圍殺鎮北王,你當沒人知道?」
淮王急了:「那不是真的!是許山偽造的!他偽造那些東西就是為了離間咱們!你上了他的當了!」
方振海把刀一橫:「我上沒上當,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跟倭寇往來的密信上蓋的是你的印,你賴得掉?你跟倭寇私通的那一刻,老子就必須要殺你了!」
淮王還要再說,方振海已經衝上來了。
四個親衛迎上去,方振海砍翻了一個,另外三個被跳過來的方振海手底下的兵纏住了。
淮王轉身想往船幫外頭跳,方振海兩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他後領子,把他從欄杆上拽回來,摁在甲板上。
淮王翻過身來,仰面朝天,兩隻手亂抓。
方振海拿膝蓋頂住他胸口,舉起刀來。
淮王還沒來及求饒,刀已經下來了,扎進他胸口。
方振海拿刀一絞,淮王眼睛一翻,嘴裡冒出血沫子,蹬了兩下腿不動了。
方振海把刀拔出來,就著淮王的衣裳擦了擦刀面上的血,彎腰把淮王腦袋割下來,拎在手裡。
......
江都城裡,許山在淮王府改的中軍大堂里等著。
堂里點了十幾根蠟燭,照得通亮,魏山虎、大牛、呂方、田承嗣、宇文青鸞都在,葉三娘也在。
這些人沒一個會水戰的,上了船站都站不穩,許山沒讓他們去,只能讓他們在城裡等著。
可這幫人在堂里根本坐不住,
魏山虎一趟一趟往門口走,掀帘子往外看,大牛在堂里來回踱步,把地磚都快磨出坑來了。
呂方坐在椅子上,兩條腿抖個不停。
田承嗣還算穩得住,可手裡的茶碗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一晚上沒喝一口。
宇文青鸞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嘴裡嘟囔:「怎麼還沒消息?」
許山坐在主位上,手裡攥著茶碗,面上看著穩當,可茶碗裡的水早涼了,他也沒喝。
葉三娘坐在旁邊,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你緊張不?」
許山說:「不緊張。」
葉三娘說:「那你茶碗攥那麼緊幹什麼?」
許山低頭一看,茶碗壁上被指頭摁出個印子來,他鬆了手,把茶碗擱下了。
亥時前後,外頭傳來馬蹄聲。
傳令兵跑進來,臉上帶著汗,單膝跪地:「王爺!水上報捷!咱們的船隊把淮軍楚軍水師打散了,楚軍往東跑了,淮軍折了大半,方振海方校尉正追著淮王!」
魏山虎一巴掌拍在桌上:「好!」
大牛說:「方振海能追上嗎?」
傳令兵說:「方校尉的船快,應該能追上。」
許山站起來:「等方振海回來再說。」
又等了半個時辰,外頭響起腳步聲,這回是方振海自己。
他進了堂,身上衣裳濕了半邊,上頭沾著血,手裡拎著個東西拿布包著。
他走到堂中間,把布包往地上一擱,掀開,裡頭是淮王的腦袋,頭髮散著,眼睛還睜著。
方振海拱了拱手:「王爺,末將不負期待,淮王首級在此。」
許山從主位上走下來,兩步到了方振海跟前,伸手把他扶起來:「方校尉,你立了大功。」
方振海說:「末將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許山拍了拍他肩膀:「淮王通倭的事你親眼看見了,你替兩淮除了這一害,朝廷那邊我給你請功。」
「不過現在你的任務還沒完,去水上清理戰場,能撈的船都撈回來,儘量多保留一些,後頭咱們打楚王還用得上。」
方振海應了聲:「末將明白。」
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