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不能離婚


  姜恆高三課業緊,不在家。

  方靜舒幾次站起來,每一個動作、每一根頭髮絲都像恨不得把她送走。

  她住的那間房,原本只是放行李箱的儲物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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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窗戶,連張正經的床都放不下。

  從搬進來到高中畢業,姜樾都是擠在一張小小的床墊上看書、睡覺。

  可現在,連這樣一個房間也不屬於她。

  姜樾的心臟像被冰涼的手戳了一下,連呼吸都帶著絲絲冷意。

  這裡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對於父母來說,她只是一個闖入他們生活的陌生人,又或是債主更貼切。

  姜樾喉嚨輕輕滾動,壓下所有情緒,儘量平靜地問:「姜恆一到十八,你們就迫不及待地賣我的房子?」

  方靜舒略帶責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看看你,剛一回家,連口水都不喝就胡說八道,什麼你的我的,一家人還分你我?」

  姜樾不言語,目光卻如有實質。

  姜明遠也放下茶杯:「你都結婚了……」

  姜樾不用想都知道他想說什麼,直接打斷:「結婚了也是我的房子,是屬於我個人的婚前財產,你們不經過我本人同意偽造簽名,買賣資產,是違法的。」

  男人拉下臉:「你是怎麼跟父母說話的?沒家教!」

  姜樾提起唇角,淡淡道:「我連家都沒有,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你!」

  姜明遠指著她鼻子,手都在哆嗦:「你個不孝女!」

  房子既然買了,也不是立刻就能解決的事。

  姜樾現在最緊迫的,是想要回自己的結婚證。

  方靜舒很敏感:「你急著要結婚證幹什麼?」

  姜樾:「這是我的事。」

  方靜舒把她拉到一邊,用質問的語氣道:「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要離婚?」

  前兩天姜樾被罵小三的新聞,他們也看了。

  雖然看到,卻從沒有想要打電話來問一問。

  「娣娣……」

  姜樾靜靜看著母親。

  方靜舒只好改口:「我是說,姜樾,你都結婚了,一個女孩子家,住在哪不行?這些事等你弟弟高考之後再說吧,也就一年,不急在一時。」

  姜樾聽完,心都涼了。

  她的父母眼裡哪有女兒?

  姜樾道:「既然如此,我就只能讓律師跟你談了。」

  姜明遠聞言,驟然發怒,使勁拍了一下桌子!

  「好了好了。」方靜舒打圓場道:「娣娣只是說一說,不會真的把咱們告了的。」

  姜樾抿著唇不說話。

  她是帶著商量的態度來的,雖然嘴上強硬,但確實,不想把這件事鬧得太難看。

  方靜舒拉著姜樾,難得溫和地拍拍她的手背:「別的我不管你,離婚絕對不行,去年我不是跟你說過,小恆以後打算學金融,畢業之後要去寰海工作的,你怎麼能隨便離婚呢?」

  姜明遠還沒消氣:「肯定是因為她不檢點,被商家休了!一個女孩子,讓她早點找個大專謀出路不聽,非要去當戲子,本以為嫁人後就能老實,可結果呢?看到人家有錢就上趕著,當小三都上新聞了!」

  時隔多年,姜樾再次體會到了什麼叫被親人背刺。

  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被網友罵,她可以笑笑不在意。

  可親生父親卻把她當成小三,滿臉嫌惡。

  姜樾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方靜舒一邊安撫姜明遠,一邊對姜樾道:「行了,姜恆快放學了,你先走吧,證件等用完後我給你送回去。」

  姜樾被人半推半請,關到了門外。

  這一場不歡而散。

  晚上,姜樾剛回酒店手機就響了起來。

  嚴秘書似乎鬆了口氣:「夫人,商總喝多了,現在在別墅,您能來照顧一下嗎?」

  商庭洲是個生意人,平時在飯局上喝酒是難免的。

  他腸胃不太好,工作太忙忘記吃飯,喝太多酒,都會犯病。

  或許是今天回家,讓姜樾再次看清家人的真面目。

  她現在特別想商庭洲。

  那棟別墅雖然不能稱之為家,但對於姜樾來說,是一座難得風平浪靜的港灣,清冷或許有,卻沒人惡語相向。

  商庭洲偶爾回來跟她吃頓飯,就是最大的幸福和溫暖了。

  「夫人?」

  姜樾雖然心疼,但不想吃回頭草,只淡淡道:「放那就行。」

  ……

  嚴秘書無語。

  這話說的,好像商總是個不值錢的快遞。

  他忍不住提醒:「您是不是忘了,今天是周四。」

  姜樾怔忡片刻,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跟商庭洲談離婚的。

  可現在,結婚證都在別人手裡,她怎麼開口?

  總不能跟商庭洲說,自己的結婚證和婚前財產都被家裡人撬走了吧?

  姜樾一時心亂如麻:「我馬上回去。」

  商庭洲確實喝醉了,跟剛出欄的牲口一樣重。

  姜樾扶起人,讓他倚靠自己的重量。

  商庭洲身上有一股好聞的男士香水味,是清苦的柑橘調。

  男香混合著酒香,輕輕噴在姜樾頸側,似乎毫不設防。

  走到一半,男人輕輕含混喊了一聲:「姜樾。」

  姜樾怔住,心裡也像噴了一泵柑橘調香水,酸澀微苦,後調還有微微的甜。

  她忍不住想:或許商庭洲也並沒有那麼討厭她。

  如果放在以前,姜樾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抱緊商庭洲。

  可現在……

  姜樾忍著難過,將人送到床上,轉身就想走。

  沒想到商庭洲喝醉了這麼纏人,居然抓著她手腕不肯鬆手。

  姜樾猝不及防,直接失去平衡摔在了商庭洲身上。

  商庭洲倒是被砸得清醒了一瞬,模糊中看到主動投懷送抱的姜樾,輕輕『呵』了一聲。

  是一種盡在掌握的瞭然。

  好似她投懷送抱是常有的事。

  姜樾聽到這聲諷笑,只覺得自己的自尊心被扔在地上,狠狠踐踏。

  她抿唇苦笑,想去客房湊合一宿。

  然而商庭洲卻不管不顧地抱住了她,聲音低啞:「別走,再抱一會。」

  姜樾試圖掙脫,但喝醉的人根本不講道理。

  她手腕通紅,沒了力氣。

  姜樾不想再折磨自己,順從下來,在兩個人交錯的呼吸中,她感覺白天碎掉的心臟似乎痊癒了一點。

  她猶豫片刻,輕輕閉上眼。

  就當飲鴆止渴也好,反正這些溫柔,都是商庭洲欠她的。

  第二天一早,姜樾是被活活餓醒的。

  她一睜眼,發現自己像個人形抱枕,被商庭洲禁錮在懷裡。

  姜樾一驚,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趁著人沒醒,匆匆下樓做飯。

  她昨天晚上就沒吃,今天要好好對自己。

  商庭洲下樓時,就看到姜樾在廚房裡忙活的身影。

  砂鍋里,淺黃色的小米南瓜粥散發出甜而不膩的香味。

  配上厚蛋玉子燒和蜂蜜吐司,都是能解酒的飲食。

  旁邊一小碟藍莓山藥,好看又爽口。

  他得承認,姜樾總是能做好自己的分內事。

  商庭洲下樓,發現別墅里有些空蕩蕩的,牆上掛的畫,還有沙發上的暖色抱枕都不見了。

  他想問緣由,卻被一件東西吸引住視線。

  沙發的角落裡,躺著一盒避孕用品。

  商庭洲臉色頓時冷下來,冷冷問道:「姜樾,你就這麼欲求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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