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家餐廳叫姜樾


  姜樾用紙巾擦掉臉頰一側的水,輕撩眼皮,問:「我為什麼要讓他高看?」

  「裝什麼清高?如果不是你趁我出國勾引庭洲哥,現在跟他結婚的人就是我,哪輪得到你一個爬床的小明星上位!」程苡安微微抬頭盯著姜樾:「你這樣普通家庭的人,想靠一張結婚證混進上流圈子,你也配?」

  沒有商庭洲在場,這位程小姐連演都不演了。

  姜樾不知道所謂的上流圈長什麼樣,嫁給商庭洲後,他沒有帶自己進入社交圈的意思。

  那些朋友,合作夥伴,都不知道商庭洲還有一位太太。

  程苡安揚起高傲的下巴,笑得一臉挑釁。

  手卻悄悄摸向口袋,按下撥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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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樾對她這番操作毫無察覺,繼續道:「你跟商庭洲倒是挺配的,都是一樣的目中無人,自以為是。」

  程苡安微笑看過來。

  姜樾搖搖頭:「還聽不懂好賴話。」

  程苡安聞言,佯怒道:「你說我可以,但是不能說庭洲哥,他從來沒有虧待你,無論做什麼都是為了公司好。」

  姜樾渾身滾燙,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她不想再多費唇舌,不顧程苡安阻攔,強行越過對方。

  誰知道程苡安沒站穩,直接撞在牆上,發出小聲驚呼:「啊!疼死了……」

  姜樾無語地看著她。

  程苡安嬌滴滴的聲音令人不適:「我今天只是因為剛入職,所以想請大家吃飯而已,順便跟你道歉,熱搜的事怪我,跟庭洲哥沒關係,我是真心的,你怎麼推人?」

  姜樾一哂:「程小姐,你要裝可憐,也得有觀眾才行,對著我演沒有任何作用。」

  程苡安捂著肩膀,泫然欲泣。

  另一邊,商庭洲掛掉電話。

  嚴秘書見他半天沒回過神,忍不住提醒:「商總?」

  商庭洲想起姜樾說的那句『目中無人,自以為是』,心裡有些不舒服。

  原來姜樾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喜歡的是目中無人,自以為是?

  又或者她跟別人也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喜歡寰海,喜歡錢罷了。

  「沒事。」他簽好字,把文件遞給嚴秘書:「你覺得姜樾的演技怎麼樣?」

  商庭洲的態度仿佛姜樾不是自己的老婆,而是寰海的普通員工。

  嚴秘書斟酌片刻,不做評價:「夫人是演員。」

  「是啊。」商庭洲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人都有兩副面孔。」

  姜樾回到包廂,看到鄭有為在吸菸區抽菸,走了進去:「鄭總。」

  鄭有為的目光在姜樾身上停駐片刻。

  姜樾的確漂亮,漂亮得讓人心癢,不過她是老闆的太太,看看就算了。

  「今天找你來是說解約的事,小姜啊,你跟商總之間是不是鬧彆扭了?」

  姜樾:「是有什麼問題嗎?」

  鄭有為把菸蒂按熄:「商總對你解約的事很不贊成,換句話說,你想乾乾淨淨地從星辰走,不可能。」

  姜樾輕輕攥住手心,眸中閃過濃烈的失望。

  心臟如同被人捏住,疼得喘不上來氣。

  不和平解約,往往意味著身敗名裂,商庭洲對她果然沒有一絲情分。

  姜樾輕輕閉眼,態度堅定:「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大家合作這麼久,如果撕破臉,公司也一樣經不起查。」

  鄭有為語重心長道:「星辰背靠寰海,姜樾,你要跟公司、跟商總對著幹嗎?」

  他露出為人著想的表情:「你一個女人,老老實實取悅商總不好麼?想演戲,可以和公司商量嘛,如果一意孤行,被離婚事小,賠不上天價違約金把名聲搞臭,就不合算了。」

  姜樾逕自冷靜片刻:「鄭總,不管男人女人,都是要生活、要工作的,這跟性別無關,至於天價違約金,我記得我是到期不續,而非毀約。」

  鄭有為聳聳肩:「那就按流程走吧。」

  姜樾打車回到酒店,進門先去衛生間裡吐了一次。

  她本身就發燒,沒吃飯,又喝了酒,吃完退燒藥後,直接暈了過去。

  秦颯第二天上門,看到姜樾病得渾渾噩噩,馬上打電話叫家庭醫生。

  家庭醫生是商家人,自然瞞不過生活助理。

  午休時間,周逸定了幾樣私房菜,不料商庭洲只嘗了幾口就撂下筷子,問:「怎麼回事?」

  周逸:「對不起商總,我下次換一家。」

  「原來那家餐廳呢,倒閉了?」

  商庭洲平時只關心工作,並不知道那家餐廳姓姜名樾。

  他之所以能吃到合胃口的東西,是因為姜樾每天親自做飯,派人送來。

  這幾天商庭洲應酬多,一直在外面吃飯,根本不知道姜樾早已離開家。

  商庭洲知道自己喜歡吃助理訂的一家餐廳,卻不知道自己其實喜歡姜樾做的飯。

  他並不在意這些小事。

  而周逸,一貫是好事有他,壞事都推給姜樾:「我今天上午忙著給夫人派家庭醫生,耽誤了時間。」

  商庭洲心裡輕輕一揪,問:「姜樾病了?」

  周逸微笑不語。

  這副模樣落在商庭洲眼裡,意思是『我想吐槽,但我不說』。

  商庭洲動作優雅地擦了擦嘴,明白過來——她是故意的。

  不然為什麼昨天還能參加聚會,還能推人,今天就病了。

  無非是像苡安說的那樣,姜樾還在記恨他沒有解決熱搜的事,因此故意生病,想要藉此機會博關注、談條件罷了。

  周逸:「夫人只是對您太上心了,商總,您要不要回家……」

  商庭洲蹙眉:「不用管她。」

  姜樾掛完水,直到第二天才退燒。

  她在秦颯的監督下喝了好幾天粥,慢慢恢復力氣和食慾。

  期間商庭洲沒有打電話來問過一次。

  姜樾也沒有主動聯繫他。

  病好後,姜樾去了父母的房子。

  自從上大學以後,姜樾半工半讀,很少跟家裡來往,只是偶爾會約弟弟姜恆出門吃飯。

  出於禮節,她買了點營養品當作禮物。

  方靜舒一開門,看到是姜樾,先驚訝了片刻,目光閃躲,請她進門。

  男人的聲音從客廳里傳過來:「誰啊?大白天的。」

  方靜舒快走兩步,給男人不住地使眼色:「是娣娣回來了。」

  姜樾把東西放在地上,淡淡道:「我有大名。」

  說起來有些丟人。

  姜樾的姥姥是下鄉知青,後來才做了大學教授,因此父母那一輩都是在小縣城裡長大的。

  姜樾母親在生下女孩後,給她起名叫姜娣,意思是希望生個男孩,還是外婆一力否決,才有了姜樾這個名字,但父母更喜歡叫她小名。

  無論她怎麼拒絕,怎麼說自己不喜歡,這對夫妻依然我行我素。

  高三那年,姜樾原本報考了一所985大學的英語專業,可母親不同意她去外省讀書,偷偷改掉了她的高考志願。

  父母卻連復讀的錢都不肯給。

  姜樾就是因為這件事,才報名了全封閉式的表演基礎課,一邊拍雜誌賺學費,一邊上課,最終如願考上了電影學院。

  姜樾看著家裡換上新的家具和窗簾,只覺得陌生。

  她走到自己的房間前。

  方靜舒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反正你不回家,閒著也是閒著,就改成書房給你弟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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