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紫宵仙君降臨!


  御書房中。

  此刻寂靜。

  只有江寧和姬明浩二人。

  原本外面候著的宮中侍衛,也早已被屏退。

  「聖上召我,豈可不來。」江寧道。

  說話間,他的目光已是縱覽整個書房以及四周。

  一切如常,並看不出任何異處。

  但他靈覺跳動,能感受到那股不妙的氣息。

  

  「不知聖上今日召我而來,所謂何事?」江寧又道。

  「算算時間,我們也許久未曾好好喝一次酒了。」姬明浩起身,指向書房內一旁的座椅,「江兄,坐!」

  「聖上召我,就是這種嗎?」江寧道。

  他隨之落下,而姬明浩則是轉身,從一旁的櫃檯上取下一壇御酒。  他拍開泥封,酒香頓時漫開。

  隨後又取來兩隻玉杯,斟滿,將一杯推到江寧面前。

  「這是孤六歲那年埋下的酒,前些時日突然記起,便取了出來。」姬明浩舉杯,笑意溫和,「今日請江兄共飲。」

  江寧看了他一眼,端起玉杯,與他輕輕一碰。

  「聖上相邀,自當奉陪。」

  酒水入喉,充滿辛辣,這酒並不算溫醇,但隨之,卻有一股甘甜回味。

  江寧品了一口,暗暗點頭。

  隨之,姬明浩又斟上第二杯,第三杯......

  兩人對坐而飲,說的儘是回憶,儘是舊事。

  從東陵城的相識,說到王都的過去。

  一邊說著,姬明浩一邊神情不斷變化,或歡喜或感嘆或大笑.....

  絕大部分時候,都是姬明浩在主動說,而江寧只是時而應一句,更多的時候,是在靜靜聽著。  他能感受到,姬明浩今日的傾訴欲比往常更多。

  良久過後。

  姬明浩晃了晃酒罈,只見酒罈已空。

  他又咂了咂嘴,神情有些惋惜,然後放下手中的酒杯。

  「江兄,你說一個君王,最怕什麼?」

  江寧隨口道:「怕江山不穩,怕天下大亂,怕百姓不安。」

  「江兄說的不錯。」姬明浩點頭,「但更怕天有二聖,一山有二虎。」

  說到這裡,姬明浩神情感慨,「這句話,之前父皇跟我說過,我當時不太明白,如今身處此位,卻是明白了。」

  「明白你父皇他們,一直在忌憚武聖前輩嗎?」江寧道。

  「不錯!」姬明浩點頭,「說來可笑,整個天下,雖號稱是姬氏的,但皇位更替,皆需看武聖的臉色,看武聖的念頭,我能坐上這個位子,便是因他的意志。我那兄長的失敗,只是沒有獲得武聖的垂青,僅此而已。」

  「至於那些朝中大事。」姬明浩頓了頓,然後道,「在朝堂上,也惟有武聖不關注的,聖上才有裁定的權力。」

  「聖上二字,說來真是可笑!」  姬明浩搖頭,一臉自諷,「其實叫聖下更名副其實。」

  江寧神情默然地看著姬明浩。

  「江兄。」姬明浩抬頭,看著江寧,神情頓了頓,「小十七很喜歡你。」

  「我知道!」江寧點頭。

  「江兄,你該走了。」姬明浩道。

  「聖上今日召我而來,應當還有其他事吧。」江寧道。

  「江兄!」姬明浩一嘆,眼中露出複雜神色,「江兄,孤......對不住你。」

  「我知道。」江寧點頭,目光落在姬明浩臉上,神情充滿平靜。

  此刻。

  姬明浩手中一道金光閃過。

  一柄古樸長劍已是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暗金,刻著山河社稷,正是人皇劍。  「聖上與他們做交易,聖上信他們?」江寧看了一眼姬明浩手中的人皇劍,開口道。

  「江兄已經猜出來了?」姬明浩手握人皇劍,開口問道。

  「早就猜出來了。」江寧道。

  聞言,姬明浩心中猛地一沉。

  旋即,他暗暗搖頭驅散自己心中的不安。

  他知道,走到這一步,沒有後退的可能。

  無論結局如何,都已無法後退。

  「江兄,孤沒有選擇!」

  「不。」江寧搖頭,「你本有選擇。」

  姬明浩搖頭,不再說話。

  隨之,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劍身。

  「錚——」  劍鳴驟起,御書房金光暴漲。

  皇宮內外,王都四方,人道氣運驟然如有實質,如江河倒卷,直衝天穹。

  天穹之上,風停雲滯,天地失聲,無形的天道意志已被逼退,在人道氣運的壓迫下。

  這一刻,王都內外,無數目光猛然抬頭。

  ......

  巡察府。

  「啪嗒——」

  蕭無闕手中的毛筆落在木桌之上,聲音清晰。

  隨之,他猛地起身抬頭。

  雙目似能看穿頭頂上方的屋頂,看到外界的天穹。

  「這是......人道氣運席捲天道意志!!」

  「不好!!!」  他心中猛然一震,瞬間反應過來了。

  下一刻。

  轟——

  一聲轟鳴,屋頂瞬間破開一道大洞。

  隨之,蕭無闕已是來自巡察府上空。

  他目光望向皇宮的方向。

  只見那裡金光沖天,浩蕩人道氣運如大河倒卷,將穹頂映成暗金色。

  風停雲滯,萬籟俱寂。

  天道意志在這一刻被壓迫退散。

  蕭無闕瞳孔驟縮,心頭劇震:「人道氣運如潮,莫不是......人皇劍!!!」

  這一刻,他心中瞬間想到江寧。

  想到今日皇宮劇變的根源。  之前在灕水行宮,便有仙人下凡,困殺江寧。

  只是那日,武聖詐死,尚存人間,化解了這場危機。

  而今,此事再一次重演。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

  他已是知曉,自家老師已是真正坐化,這個天下,無人可與仙匹敵,無人可救下江寧。

  且今日之局,還是當今聖上主動參與,主動入局。

  心念電轉,他已是明白過來,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

  與此同時。

  武王府。

  「咔嚓——」

  項元手中的酒碗瞬間碎成齏粉,從指縫簌簌落下。  他猛然起身,抬頭。

  雙目如電,似能洞穿武王府重重屋頂,望穿外界天穹。

  「人道氣運倒卷,天道意志退避……」

  「人皇劍!」

  他心中一震,瞬間反應過來。

  下一刻。

  轟——

  一聲轟鳴,武王府上空,項元凌空而立,嘴角還有酒水滴落。

  他那結實的胳膊,瞬間緊繃,五指緊握,目光看向王都的方向,眼中飽含怒意。

  在那個方向,金光沖天,浩蕩人道氣運如大河倒卷,將穹頂映成暗金色。

  風停雲滯,萬籟俱寂。

  天道意志在這一刻被壓迫退散。  看著這一幕,他的五指被捏得咯吱作響。

  作為蕭無闕的師兄,武聖的親傳弟子,這座武王府的主人,他豈能不明白如今皇宮即將要發生的事。

  「姬明浩......要江寧那小子死!」

  他五指緊握,眼中怒火上涌。

  他生平最恨恩將仇報之人。

  他知道,姬明浩能登上皇位,繼承大統,一切的功勞都源於江寧。

  沒有江寧之前的幫助,便沒有今日的姬明浩。

  那麼在當日,姬明浩與姬明遠的的下場就要互換。

  「師兄!」下一刻,蕭無闕的聲音在他耳中響起。

  他回頭,望向巡察府的方向,目光與蕭無闕遙遙交匯。

  ......

  灕水行宮。  湖邊露台,周天星斗盤懸於半空,億萬星光垂落如簾。老瞎子盤坐其前,空洞的眼眶正對著星圖。寧采兒坐在旁邊,托腮看著湖面。

  忽然,老瞎子身子猛地一僵。

  周天星斗盤上,原本緩緩流轉的星雲驟然沸騰。

  王都方向的星域,一顆暗金星辰突然大放光華,金光如大河倒卷,沖入天穹,將周遭星光盡數壓得黯淡。

  與此同時,呈現在星盤之上,出現一片空洞漆黑的「無星之地」。

  「人皇劍……」老瞎子喉嚨乾澀,喃喃出聲。

  寧采兒一個激靈,連忙轉頭:「師父,怎麼了?」

  老瞎子沒有回頭,枯瘦的手指微微發顫,指著星盤:「人道氣運逆沖天道,這是有人以人皇劍逼天道意志暫退。天道退避,天地意志不再限制於仙,仙人便可下凡。」

  寧采兒臉色一白:「下凡?那目標是......王爺?」

  老瞎子點頭:「這天下,值得如此大動干戈的,只有洛水王了。」

  老瞎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在星盤上一抹,試圖尋找代表江寧的那顆星。  可他星圖翻遍,那顆星依舊不見。

  下意識的,他心中猛然一震,想起武聖,也想起之前與江寧說過的話。

  世間武者能脫離周天星斗盤捕捉的,不多,但有武聖。

  「之前王爺還在星盤上,如今卻是不在了!」

  他口中喃喃,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這句話,同樣落入一旁的寧采兒耳中。

  她頓時愣住了,「師父,你是說王爺已經......成長?!」

  老瞎子緩緩搖頭:「還難下定論。但今日王都,必是沖他而去。」

  話音未落。

  星盤深處。

  一點紫芒突兀浮現,初時如豆,繼而化作一道紫色雷霆,撕裂星雲。

  整個周天星斗盤在這一刻為之一顫,億萬星光在那紫雷之下盡皆失色。  老瞎子渾身發麻,倒退半步,喉嚨里擠出幾個字:「紫宵仙君!」

  臉色旋即露出一抹深深的絕望。

  他原以為是仙人出手。

  但呈現在星盤上的異象已是讓他認出。

  那是高舉九重天的仙君,紫宵仙君。

  仙君二字,非一般天仙可得此稱號。

  那是道花開五朵,朵朵皆盛開的恐怖存在。

  若是仙人,他相信江寧能應付得過來。

  畢竟他此刻心中已是認定,江寧踏出了這一步。

  但是!

  那是仙君!

  還是紫宵仙君!  縱然天地環境不合適,仙君不能發揮一身全部戰力。

  但是天道意志逼退,天地無法限制,以仙君的玄妙,一身實力也能發揮出完美狀態下的大半。

  「師父,我們不去幫王爺嗎?」在一旁的寧采兒看著呆愣的師父,語氣焦急道。

  老瞎子聞言苦笑:「這等層次的交鋒,我們去了,不過是被餘波碾碎的塵埃。」

  「那......怎麼辦!!」寧采兒神情焦急。

  「沒有辦法!非人力所能抗衡!我們只能等!!」

  老瞎子開口,那空洞的雙眼呆呆的看向皇宮的方向。

  那個方向,金光沖天,浩蕩人道氣運如大河倒卷,將穹頂映成暗金色。

  ......

  與此同時。

  王都各處,各大勢力,無數強者,皆看到這一幕,皆看著這一幕。

  有人迷惑,有人驚愕,有人臉色煞白,有人不敢置信......種種神色,不一而足。  ......

  皇宮之中。

  金光籠罩,御書房內,更是光芒如晝。

  江寧端坐椅上,面容平靜。

  他抬眼看著姬明浩,又看了一眼那柄綻放著暗金光輝的人皇劍。

  「聖上當真想明白了?」江寧開口,聲音依舊。

  姬明浩握著人皇劍的手微微發顫。

  他此刻已是將人皇劍催發到了極致。

  他能感受到那股浩瀚無邊的天道意志傾覆而來。

  他咬緊牙關,「孤......沒有選擇!!」

  「是聖上不給自己更多的選擇。」江寧起身,開口道。

  看著此時依舊無比平靜的江寧,姬明浩心中的那不安的感覺更盛。  下一刻。

  他暗暗咬牙。

  想到約定中出手的人,是紫霄仙君,瞬間又重新變得安定。

  他將人皇劍高舉。

  劍身之上,山河社稷圖紋流轉,金光愈盛,直衝九霄。

  那浩蕩的人道氣運如被無形巨手攪動,在王都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就在這一刻。

  漩渦中心,突有紫氣垂落。

  那紫氣初時如絲,繼而如瀑,最後化作一道紫電,撕裂長空,降臨在皇宮之上。

  江寧抬頭。

  上方的屋頂瞬間如灰飛般散去,露出天穹之上的那道漩渦。

  旋渦中心,紫氣翻湧如潮,一道紫袍身影自紫電中緩步走出。  他周身紫氣垂落,眸光中不斷閃爍著交織的點芒。

  他俯瞰著整座皇宮,浩瀚威壓如星河傾覆,令王都萬籟俱寂。

  姬明浩握劍的手猛地一緊,眼中既有期待,也有驚懼。

  江寧卻只是靜靜看著那道身影,神色無波,心中輕聲念出四字:「紫宵仙君。」

  他雖未與紫宵仙君見過面,但心中卻是無端的感應出對方的明號。

  「江寧!」那紫袍男子緩緩開口。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超然物外的威壓,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響徹整個王都。

  「本君今日下凡,來取你性命!」

  話語一落。

  響徹整個王都,在無數人耳邊迴蕩。

  這一刻。

  皇宮深處的一道倩影,看著穹頂上的那道紫袍身影,眼中充斥著絕望之色。  這道倩影,正是姬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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