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我來吧!
皇宮深處。
姬明月看著上空那道威壓穹宇的紫袍身影,眼中儘是絕望。
她知道,今日的局面,是因為她的兄長。
她在這世上的惟一親人。
而她那唯一的親人,卻是要殺她最愛的人,以及她腹中生命的父親。
這一刻,她心中無比絕望。
淚水從她的臉頰滑落,她死死的盯著那道威壓穹宇的紫袍身影,嘴唇緊咬,鮮血從她嘴角溢出,滴落。
她的雙手也死死緊握,指甲扎進掌心的血肉之中,有鮮血流出。
「為什麼......」她聲音從牙縫中擠出,無比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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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走了一步,身形卻是踉蹌無力。
......
御書房內。 屋頂早已消失,化作齏粉。
江寧站在其中,頭頂是浩瀚天穹,那道紫袍身影凌空而立,俯瞰下方。
「江兄,對不住了!」姬明浩手握人皇劍,語氣艱難的開口,「孤沒得選!換你坐在孤這個位子,也會做出如此選擇。」
江寧此刻充耳不聞,而是抬頭望著穹頂上的那道紫袍身影。
「紫宵仙君嗎......」他心中喃喃。
這是他第一次直面傳說中的仙君。
上一次在灕水行宮,在灕水之上,那位仙君出手,所針對的目標也不是他,而是武聖。
而此刻,那道紫袍身影也並未急著動手。
而是僅僅俯瞰下方,等待著江寧的選擇,等待著姬明浩與江寧的衝突。
就在此時。
江寧足尖輕點地面,身形扶搖而上。
看著這一幕,那道紫袍身影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他原以為江寧被姬明浩算計,以人皇劍引動人道氣運逼退天道意志,會因此惱怒,而對姬明浩出手。
若是出現這個局面,他樂得成見,這並不違約。
但此刻,江寧顯然沒有因為被算計,而對姬明浩出手的意圖。
他眸光閃爍中。
江寧已是踏著虛空而上。
每一腳落下,腳下虛空都有一道漣漪擴散。
片刻間的功夫,江寧已至皇宮上空,與那道紫袍身影遙遙相對。
狂風獵獵,吹得衣袍翻飛,長發亂舞。
這一刻。
整個王都,所有百姓,所有強者的目光都匯聚在皇宮上空,匯聚在江寧和紫宵仙君的身上。
「你膽量很足,知險而不退。」紫宵仙君開口,聲音平靜,卻是分外充滿威嚴。
「仙君既已親至,那退又能退到何處?」江寧開口,聲音平靜。 「膽色不錯!」看著江寧不卑不亢的神情,紫宵仙君開口稱讚,然後繼續道,「本君歷世七千八百載,歷經上古之變,所見天驕浩如星海,你在本君眼中,可入前三之列。」
「仙君倒是看得起我!也難怪仙君與聖上聯手,要絕我的生路。」江寧道。
兩人的對話聲並不高,但卻不因距離而減弱,無論身處王都各處的百姓,此刻都能清晰無比的聽到兩人的對話聲,好似兩人此刻的對話,不是在皇宮上空,而是在他們的身邊。
聽到這番對話。
聞著皆色變。
尤其是江寧這句話。
仙君與聖上聯手。
這句話瞬間如狂風般席捲每一個人的內心。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明白。
在世人眼中,關係親密無比的江寧和當今聖上姬明浩卻是已經決裂。
引這仙人下凡的手段,還是源於當今聖上。
這個消息,不亞於平地驚雷炸開。 諸多人都感覺不可思議。
江寧和姬明浩是何等關係?
早年便已結識,兩人結識於微末。
而姬明浩的唯一胞妹,更是與江寧關係匪淺,早晚會結為連理。
且姬明浩能登上皇位,繼承大統,也是因江寧的扶持。
可以說,對於當今聖上而言,沒有江寧的一手幫扶,便沒有今日的姬明浩。
數個月前的那場宮闈劇變,早已化作無數版本的流言在民間流傳。
在王都,就無人沒有聽過那場宮闈劇變的故事。
畢竟那場宮闈劇變,牽扯到了皇家秘聞,牽扯到了當今聖上,牽扯到了大夏最年輕的王爺,千古第一人的洛水王,還牽扯到蓋壓天下八百餘載的武聖。
而今日,仙人下凡,一場對話,揭露了更深的秘聞。
這一刻。
無數人的目光,更是牢牢鎖定著皇宮上空的那兩人。 ......
皇宮上空。
紫袍色的身影看著江寧,然後道,「你在我眼前可入前三,你可知我眼中的第四人是誰?」
此刻的紫宵仙君也不急。
他已降臨人間,天道逼退,大局便定了。
縱然此刻姬明浩無力支撐人皇劍,他也能瞬間出手,抹殺江寧。
畢竟他是花開五朵之上的仙君,是紫霄仙君,更是上三天之一,九重天的話事人。
「是誰?」江寧問道。
「武聖莫辰。」紫霄仙君道。
聲音雖平緩,但這四個字落在所有人耳中,卻是無異於一道驚雷炸開。
武聖二字,貫穿了每個人的出生至今。
這兩個字,可以說沒人沒聽過。 人間神話,八百年的傳奇,早已是家喻戶曉。
所有人在這一刻心神巨震,尤其是那些老一輩的存在,見證了晚年之前的武聖存在,更是心潮翻湧。
武聖莫辰,八百年來,壓得整個天下抬不起頭來。
無論是廟堂之上的帝王更替,還是江湖之中的宗門興衰,皆在其一念之間。
而如今,紫霄仙君卻把江寧列在武聖之上,說江寧在他眼中可入前三,武聖不過第四。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紫霄仙君看來,江寧的天賦與潛力,尚在武聖之上!
這是何其恐怖的觀點?
要知道,八百多年來,縱然有武聖光耀千古,凌空當立,卻始終走不出第二位這般的存在。
「你將我列在武聖之上,所以不顧顏面,也要親自下凡出手,也要殺我?」江寧道。
「下凡嗎?倒也可以這麼說!九重天,在凡俗眼中,說一句仙界也不為過。」紫霄仙君道,「你也說的不錯,我卻是對你忌憚很深,不顧及顏面,也要將其提前扼殺,畢竟我不想再看到這天下走出第二尊武聖,威壓千古。
「所以我與當今大夏之主聯手,正好他也有此意圖,也就一拍即合。」 聽著這番話,江寧神情不變。
「說這麼多,仙君是想將我的怒火引到當今聖上吧?」
紫宵仙君眼中眸光一閃,然後道,「你剛才的選擇確實明智,沒對當今聖上出手。你剛才如果對他出手,我便不會給你這短暫的生命最後時刻。」
「如今,你也可以明明白白的死去了!」
話音落下。
天地一滯,萬籟寂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空間變得凝固。
而就在這一刻。
突有一道聲音朗聲傳來。
「紫霄,你還真是不知死活!」
這一聲響起,瞬間打破了天地間那凝固的死寂。
滾滾聲浪如潮水盪開,盪開了這凝固的天地。 王都之中,無數人猛然抬頭。
只見遠方的天際,一道身影正緩步踏空。
那是一位老者,身形枯瘦,滿頭枯發,滿臉溝壑,暮氣沉沉。
他穿著一身發白的布衣,衣角甚至有些襤褸。
他步履很緩,很慢,每一步邁出都好似十分艱難,如一位行動不便的老人。
但每一步落下,卻都穩穩地踩在虛空之上,腳下盪開一圈淡淡的漣漪。
咚——
咚——
咚——
每一步的落下,又都好似落在鼓面之上,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與所有人的心臟跳動共鳴。
只見隨著老者踏空而行,暮氣在減少,白髮在轉黑,皺紋在變淺,脊背在變直。
每一步落下,渾身上下都在發生悄無聲息的變化。 好似逆反青春,好似枯木逢春,好似時光倒流。
一步步的踏出,那老者越來越年輕,步伐也越來越平緩,跨度也越來越大。
看著這道身影,看著這一幕,紫宵仙君瞳孔驟然一縮,透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而此刻。
灕水行宮。
老瞎子抬頭看著那道踏空而來的身影,頭皮發麻,嘴唇哆嗦。
「是......是他!!」
「是武聖!!」一旁的寧采兒眼中綻放眸光。
......
巡察府上空。
蕭無闕瞪大了雙眼。
他的呼吸停住,眼眶泛紅,一股狂喜從心底最深處湧上來,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 「師尊......是師尊!!」他聲音莫名地發顫,激動難以自抑。
......
武王府。
項元緊握的五指驟然鬆開,他望著那道正在一步步年輕的身影,眼中竟有淚光閃過。
他咧開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老師!」
......
皇宮深處。
姬明月淚水直流,臉上的神情再也繃不住。
她知道,江寧有救了,江寧今日安全了。
......
下方皇宮。 姬明浩看著那道身影,如遭雷擊,神色大變。
他所行之事,一切的原因都是源於武聖徹底坐化。
武聖若還活著,打死他都不敢行如此之事。
這一刻,他心中驚懼萬分,惶恐難安。
......
王都各處,所有人的目光,這一刻都被那道身影所牽動。
隨著那道身影的一步步踏出。
在重返青春,在時光倒流,在枯木逢春。
那道身影的身形在拔高,脊背在挺直,氣勢在攀升。
枯瘦的身軀開始變得飽滿修長,襤褸的衣角迎風翻飛。
浩瀚磅礴,如淵如海的氣息從他體內傾瀉而出,籠罩了整座王都。
當老者踏出最後一步,立於皇宮上空之時,已是化作一位青年男子。 黑髮垂落如瀑,凌空亂舞。
眼眸亮如星辰,眸光如電。
他的身形修長挺拔,立在虛空之中,便如一柄出鞘的神劍,鋒芒畢露,蓋壓天地。
這一刻他的出現,讓天地失色,讓大日黯淡。
他的存在,讓虛空朝著他所在之處坍縮,如同一個黑洞,吞噬著周圍的光芒和能量,扭曲著虛空。
這一刻,天地間只有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牢牢吸附,再也移不開分毫。
紫霄仙君的眼神凝重。
原本平靜,超然物外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不一樣的色彩。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黑髮亂舞的青年,瞳孔微微縮著。
「是你,莫——辰!」紫霄仙君開口,「你竟然還是沒死!」
黑髮青年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眸光如電,聲音清朗,好似鐘鳴,響徹天地。 「我若不裝死,你們又怎麼願意露頭。」
而此刻,江寧看著這一幕。
心中卻是無語。
他之前還真以為武聖坐化了。
畢竟他踏出那一步之後,掃過天地四方,地底青冥,都沒有掃到武聖的身影。
但如今,武聖卻是活生生的出現的在他眼前,直接打亂了他原本出手的打算。
「不對——!!」
看著此刻的武聖,他目光微微一凝。
之前他看不出來,如今卻是不同。
在他認真一眼下,已是真正看出,武聖如今渾身上下,是真的被死氣所籠罩。
那濃濃的死氣,幾乎的占據了武聖體內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最後一口氣,這口氣散了,他也就真的死了!」他心念暗道。 看明白後,他心中莫名的有些感動。
武聖之所以吊著最後這一口氣,還是在為他撐腰,為他撐最後一個場面,救最後一個場。
有了今日的撐場面,可以斷定今後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仙人都不敢下凡了。
但如今這最後一口氣強行吊著,武聖只要出手,便會徹底身隕。
若不出手,這口氣就還能再吊一段時間。
「那還得我來。」江寧心念暗道。
就在這時。
紫霄仙君嘴角突然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莫辰,你渾身死氣蔓延,強吊著最後一口氣,你敢出手嗎?你出手,則必死!」
「你的眼光倒是很毒,不愧是紫宵仙君,紫宵之道,便是雷霆之道,雷霆之道,孕育生機與毀滅之道。」黑髮青年開口。
「所以,你敢嗎?」紫宵仙君道。
「我為何不敢?」黑髮青年淡淡一笑,「我吊著這口氣,不就是為了今日,帶走一個就夠本!而且這口氣,你又怎知我吊了多久?」 「你若敢出手,那便來吧!正好,讓我領教領教,蓋壓天下八百年的武聖如今又是何實力!當年沒能與你交手,今日補上。」紫宵仙君神色已是徹底恢復鎮定。
就在這時。
「武聖前輩,我來吧!」江寧朗聲,音傳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