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打爆!
皇宮上空。
隨著江寧的話音落下,武聖的目光瞬狙從紫宵身上挪走,落於他的身上。
「什麼?!」
下一刻,他眼中一驚。
他見到江寧在這一刻,氣勢大變。
一股浩瀚如淵,磅礴如海的氣息從江寧體內傾瀉而出,瞬間威壓四方。
在這股氣息的爆發下,虛空坍塌,朝內扭曲。
他的存在,已是達到了天地的極限,有形和無形之物都開始朝著江寧所處之地匯聚。
這一刻的江寧,仿佛一個黑洞,吞噬著周遭的一切。
武聖的身軀隨之一震,那雙亮如星辰的眼眸中掠過一抹驚異,隨即化為釋然的笑意。
他太熟悉這種氣息了。
天地極限,虛空難承,這正是踏出那一步之後,生命層次徹底蛻變方能具備的徵兆。 他再次詐死,蟄伏起來,吊著最後一口氣趕來,本是要以自身的殞落為代價,替江寧擋下這一劫,卻沒想到,江寧已經不需要他擋了。
「好小子!!」武聖輕聲一笑,笑聲暢快而輕鬆。
他緩緩退後半步,負手而立,姿態從容,「既如此,這最後一口氣,我便省下了。」
此刻,紫霄仙君臉上的鎮定之色也化作凝重。
他那泛著紫芒的目光鎖定著江寧,紫袍無風而動。
「你也踏出了那一步?」
江寧沒有回答,只是抬手。
這一抬手,王都上空那被紫氣與人道氣運攪得混亂的穹頂驟然一靜。
風停,雲止,天地失聲,萬籟寂靜。
紫宵仙君周身那浩瀚如星海的威壓,在這一刻被硬生生壓制回了周身三丈。
「仙君今日既然下凡,那就別回了!」江寧開口,聲音平淡。
話語落下,他五指握拳,五行在掌心流轉,陰陽在拳中交匯,一縷混沌氣息自指縫間溢出。 這一拳尚未揮出,虛空已在他拳鋒之前層層崩裂,仿佛天地本身都在畏懼這一擊的威能。
「狂妄——!!」紫霄仙君喝聲道,「剛成武聖,你當自己是莫辰?!」
他話語落下,眼中的瞳孔卻是顯得凝重,微微收縮。
他歷世七千八百載,見過無數天驕,也親手敗過不知多少驚才絕艷之輩。
但這一刻,他從江寧這一拳中感受到了濃烈的威脅。
腦海中,他瞬間想到前不久武聖對九劍仙君的出手。
那積蓄了八百年的一劍,在武聖一拳面前打爆。
而他與九劍相比,自認自身尚不如九劍的修為造詣高。
「不過是初成武聖罷了!又如何能與莫辰相比?!」
他心念一定,抬手間,掌心紫氣凝聚,化作一道紫色雷霆,雷霆之中蘊含著毀滅與生機交織的道韻。
他以紫宵為道號,便是因他所掌之道,為雷霆大道,同時參悟生機與毀滅兩道融入其中。
這三者道韻交織,道花綻開,鑄成了他的仙君之威名。 這一刻,他已是沒有保留。
然而,江寧這一拳也已揮出。
拳頭所過,虛空炸開,混沌氣息如潮水擴散。
當那紫色雷霆與拳頭一觸,便如薄紙般被撕裂,在虛空中炸開,瞬間在皇宮上空,炸成一片雷海。
而那紫電雷海之中,紫宵仙君瞳孔驟縮,身形暴退,虛空在他身前摺疊,時間在他身邊倒退。
這一刻,他的速度比雷電破空還要快。
但他卻發現,他快,江寧更快。
虛空仿佛在這一刻也被無限拉長,咫尺天涯,天涯便是咫尺,兩者在無限摺疊,在不斷交匯。
但這一切,隨著那一拳揮過來,一切都毫無意義,被一拳打爆,一切都歸於虛無。
不可阻擋,無法阻擋。
他看到江寧身後時間長河的虛影,看到時間金砂的出現。
看到江寧身後日月凌空,太陰太陽的交匯。 「這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
他心中驚駭。
歷世七千八百載,這是他從未有過的失態。
下一刻。
「噗——!」
一口鮮血噴出,他的仙體直接崩散,於虛空中炸開。
這一聲轟鳴,聲勢蓋過了方才炸開的紫雷。
雷海也在這一刻劇烈翻湧,將天地映的一片白。
王都百萬百姓仰頭望天,只覺雙目刺痛,淚水橫流,紛紛閉目,他們什麼都看不清。
而在那炸開的雷海之中。
有紫電於虛空中交匯,那雷霆如潮水般倒卷重聚。 僅是一瞬,紫宵仙君再次出現,衣袍獵獵,臉色面色卻已不複方才的超然。
「好一個洛水王!」紫宵仙君道,「本君倒是小覷了你。」
他自上古活到如今,歷世七千八百載,見慣了天驕崛起又隕落。
在他眼中,人間的所謂強者不過螻蟻,縱然是八百年前的武聖莫辰,當年初出茅廬時也不過如此。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一拳,竟讓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隕落的威脅。
方才那一拳,直接將他仙體打爆,若非修至他這一步,生與死之間的界限沒那麼清晰,那他便在剛剛那一拳面前身隕。
此刻,江寧沒有回話,只是眼神凌然,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天地再次坍縮,王都上空那層疊的虛空如鏡面般碎裂,每一道裂縫中都透出恐怖的氣息。
他五指再握,日月在瞳中流轉,太陰太陽於他體內交匯,混沌氣息瀰漫在他拳頭之上。
「且慢!」紫宵仙君喝聲道,周身紫色雷霆驟然暴綻,三道道花在身後徐徐綻放,每一朵都盛放如輪。
雷霆,生機,毀滅三股道韻交織翻湧,撐起一片獨立於天地之外的領域。
在他身後,一株仙樹再次浮現。 遮天蔽日,枝葉招展,道韻流轉,霞光紛呈。
在仙樹之上,有五朵道花徹底綻開,道韻交織,更有數朵含苞待放的道花,至於仙葉,則是蔥蔥鬱郁,浩如星海。
這是他這七千八百載的底蘊,是他漫長歲月的積累和沉澱。
但這一刻,江寧不予理會,依舊是一拳揮出。
轟——!」
雷海再次炸開,雷霆與混沌交織,整片天穹仿佛被撕裂成兩半,餘波足以吞噬一切,那餘波卻又被局限在一定的範圍內。
江寧這一拳落下,天地仿佛被徹底劈開,歸於一片虛無。
混沌氣息與紫電雷霆攪成一團,紫宵仙君身後那株遮天蔽日的仙樹劇烈震顫,五朵盛開的道花在這股偉力之下花瓣紛飛,殘瓣如雨,紛紛揚揚地灑落虛空,未曾落地便化作點點紫芒,消散於無形。
紫宵仙君身形暴退百丈,那由雷霆,生機,毀滅三道交織而成的領域轟然碎裂,如鏡面般破碎炸裂。
他穩住身形,面色已是煞白。
方才這一拳,江寧已是動搖了他的仙基。
這種傷勢,已是道傷,比仙體傷的傷勢更重,更難纏和麻煩。 他的身體上也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痕,肩膀至胸口撕裂,傷口內部泛著雷光。
那傷口又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江寧停下身形,收拳而立,眸中日月流轉,神色平靜的看著此刻的紫宵仙君。
他已是全力出手,兩拳卻未打死紫宵仙君,這即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又在他的意料之中。
仙君,天仙境中花開五朵的存在。
若是這麼簡單被打死,那就對不起仙君的威名了。
他看向紫宵仙君身後那株仙樹,那五朵道花雖然殘破,卻依舊在緩緩旋轉,道韻不息,顯然底蘊猶在,未曾傷及根本。
「仙君七千八百載的道行,果然紮實。」江寧開口,語氣平緩,「只一拳,打不散仙君的根基。那就再來一拳。」
方才在第一拳之後,他就明白,要對付仙君,像對付尋常人,尋常武者這般是沒用的。
不打散根基,仙體打爆再多次,也能須臾間重聚歸來,氣息近乎不減。
要靠打爆仙體磨滅一位仙君,那不知道要磨多久。
而打散根基後,那就簡單了,根基打散,一切都是無根之浮萍。 江寧一動,紫宵仙君瞳孔驟縮。
方才那一拳,已是讓他真切感受到了隕落的威脅,若非他修至仙君之境,生死界限模糊,仙體崩散亦可重聚,換作尋常仙人,那一拳之下連渣都不剩。
「且慢!」紫宵仙君再次喝聲。
但回應他的只有拳頭。
日月映在瞳中,太陰太陽在體內交匯,混沌氣息在拳頭中瀰漫。
紫宵仙君瞳孔驟縮,身後那株遮天仙樹再度震顫,五朵殘破的道花瘋狂旋轉。
雷霆,生機,毀滅三道道韻交織在一起,化作一朵道花,徐徐盛開。
隨後,他抬手一抓,從那朵道花中抓出一柄雷霆長劍。
劍身上纏繞著七千八百載的道韻沉澱,鋒芒逼人。
在他身後,仙樹搖曳,億萬仙葉綻放光華,每一朵道花都好似要被點燃一般,綻放出璀璨的仙光。
「本君就不信,你一個初入武聖的晚輩,能有多少底蘊揮霍!」
紫宵仙君厲喝一聲,雷霆長劍率先劈出,劍光如瀑,紫電撕裂長空,挾著毀滅與生機交織的力道,直斬江寧面門。 這一劍,他已是不再留手,底蘊盡數催發。
江寧身形不退不避,眸光凌厲,長發亂舞。
下一刻,拳頭與劍光相撞的剎那,天地間先是一靜,繼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柄凝聚了紫宵仙君七千八百載道行的雷霆長劍,在江寧這一拳之下寸寸崩碎,隨之轟然炸開。
此刻,紫宵仙君握劍的手掌鮮血淋漓,那鮮血中泛著紫色雷光,一滴滴墜落。
「不錯!」江寧道。
他沒有給紫宵仙君喘息的機會。
一步踏出,天地坍縮。
虛空在他腳下層層崩裂,裂縫中混沌氣息翻湧而出,如汪洋決堤。
他的身形在踏出這一步的剎那,驟然膨脹。
近三百丈法相拔地而起,通體金色琉璃所鑄,寶光流轉,日月在瞳中沉浮,太陰太陽於體內交匯,周身混沌氣息瀰漫如霧。
三百丈金身立於王都上空,遮天蔽日,一舉撐散那雷海,顯化於天地之間。 這一刻,大日都因這具金身而顯得黯淡。
王都百萬百姓抬頭望天,只見一尊金色巨人屹立於天地之間,宛如神話中走出的遠古神祇,俯仰之間,山河失色。
「法相!」紫宵仙君瞳孔驟縮。
他曾在古鏡中見過江寧施展法相,但那時的法相不過兩百丈,且遠不如此刻這般凝實厚重,每一寸肌體都流轉著寶光,每一道紋理都蘊含著令天地顫慄的力量。
江寧沒有言語。
三百丈的金身抬起右拳。
五行在掌心流轉,陰陽在拳頭交匯。
這一拳尚未揮出,他身前的虛空已開始塌陷,如鏡面般破碎。
紫宵仙君厲喝一聲,身後仙樹驟然綻放億萬仙光,五朵道花同時亮起。
雷霆,生機,毀滅三道道韻瘋狂交織,在他身前匯成一朵花,一朵搖曳的,綻放著無盡仙光的花。
「本君七千八百載的底蘊,豈是你能撼動!」
江寧拳出。 一拳落下。
虛空直接被打爆。
轟——!!!
一聲巨響,天地失聲。
仙樹震顫,五朵道花瘋狂搖曳,花瓣崩散,偏偏凋零。
枝葉亂舞,仙葉脫落。
「咔——!」
一聲清晰的碎裂聲響起。
仙樹的主幹上,一道裂痕自根部蔓延而上,貫穿樹身,直達樹冠。
紫宵仙君悶哼一聲,口中鮮血吐出。
他身後的仙樹驟然黯淡,五朵道花殘破不堪,花瓣凋零過半,只剩零星殘瓣掛在枝頭,道韻氣息萎靡不振。
根基已裂。 「這不可能——!」紫宵仙君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驚懼。
他歷世七千八百載,道花五朵盛開,仙樹根基穩固如磐石,從未受過如此重創。
根基一裂,便意味著他這七千八百載的修行底蘊被硬生生打散了大半。
江寧收拳,三百丈的金身巋然不動,日月在瞳中緩緩旋轉,混沌氣息在拳頭上繚繞不息。
「根基已散,接下來這拳,還接的住嗎?」江寧開口,聲音如雷,響徹王都。
「本君……還沒輸!」紫宵仙君抬手一抓,身後殘破仙樹上僅剩的殘瓣驟然匯聚,在他掌心凝成一團紫芒。
紫芒急劇膨脹,化作一柄三尺雷劍,劍身上道韻殘缺不全,卻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去——!」
雷劍破空。
但是在那巍峨的金身面前,卻如一根繡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