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罪己詔,女帝!
長河之中。
暗流涌動,金色砂礫混雜在河水之中,席捲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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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江寧心中微動。
方才在河面之上響徹的交談聲,他心中明瞭。
是夏知白,柳舟,還有玄真,以及一位玄厄仙君對他的商談。
那些話語,盡皆落入他的耳中。
「等十域歸一嗎?」他心中喃喃,旋即一笑。
從這個決定,他就聽出了這些所謂的仙人,拿他已是毫無辦法。
「也對!」
「畢竟紫霄仙君都死在我的手中,如今我又接觸了天道意志,那些仙人真要從洞天中走出來,首先要面對的就是天道意志的敵意,然後才是我!」
江寧心念暗道,心中也不由一定。
河面之上的這番交談,讓他知曉接下來的時光將會歸於安寧。
仙人不再敢對他出手。
心中念頭閃過,而河面之上的交談還在繼續。
「十域歸一,天地環境重歸上古,天道意志歸於渾沌,我等自是可以再無拘束,重現真正仙威,屆時,仙兵神威盡復,我等實力遠超如今,要想對付那江寧,為逝去的仙友報仇,也不難。」
「十域歸一,還要多久?」
「快了,此事諸界道友與我早有聯絡,慢則十數二十載,快則數載,必可功成。」
「十數二十載,那卻也不久!」
「確實不久,於我們而言,百年時光,也算不得什麼。十年光景,更是彈指一瞬。」
「不錯,那江寧如今已是走到這一步,再給個十數載,前方無路,又能變化多少?」
「.......」
片刻的交流後。
河面之上歸於平靜。
而這一切,都落於江寧的耳中。
「同一時間節點,同處一處水域。」江寧心中暗道。
方才的感知探查,已是讓他得出了不少資訊。
雖看不清河面,但來源於河面之上的交談,卻是讓他心中凝重了幾分。
剛才他的嘗試,最後一步,探出河面,始終做不到。
那一步,猶如天塹,橫在他面前。
無論如何都跨越不過。
而那些仙人,卻是在河面之上交談。
「仙家手段,果然玄妙!」
「還有他們說的十域歸一的時間。快則三五載,滿則十數二十載。」
他知道,這個時間對於仙人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不值一提。
但是對他而言,卻是一段極為寶貴的時間。
「他們等我前方無路,可我如今的路,還長著呢。」他嘴角微揚。
武聖之後,尚有斷過去未來之路。再往後,還有超脫長河之路。
那些仙人以為他走到武聖便是盡頭,卻不知他的眼界,早已望向了更高處。
「等十域歸一,天地環境重歸上古,天道意志歸於混沌,他們便能再無拘束。」
江寧心中念頭飛速轉動。
若真走到這一步,以他如今的實力,再面對那些全盛的仙人,仙君,乃至還有仙君之上的存在。
他腦海中此刻浮現出數道身影。
仙道第三境,真仙層次的存在,僅是他就見過數位。
他不信,這方天地中,僅有他所見的那些真仙留存。
「這天地中,必有我未曾見過,未曾相識的真仙存在。」
「還有那位,白澤!」
他腦海中又浮現出南嶺所見到的那位老者。
那位妖皇明明被他打死。
卻是在那位名為白澤的老者面前,光陰倒流,起死回生。
如此手段,讓他不得心中凝重。
他接觸了時間長河,掌握了部分時間奧妙。
他知道,時間偉力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因為這個世界,整個天地,都是時間長河中的一段河流的顯化。
世界存在的本質,便是時間,是時間長河。
時間的力量,這最偉大的力量。
沒有之一。
而那老者所掌握的時間偉力,在他之上。
光陰倒流,起死回生。
這是真正無上神通。
「縱然以我如今的實力,其實也非真正的天下無敵。也難怪武聖當初也只能選擇妥協。」
他心中暗語。
「索性,我向上還有路。我走到如今這一步,才不過兩年不到的光景,再給我幾年時間,乃至十數二十載的時間,我必能走到更高的層次。」
【源點】:15933.1
看著面板上的源點顯化,他眸光閃動,心中信念十分堅定。
「先回去再說。」
他心念一定,身形一轉,順著河水的方向緩緩下沉。
下一刻。
天地倒轉。
猶若從九霄雲端跌落深淵。
他的意識瞬間回歸了本體。
睜開雙眼,院中景致依舊,湖面波光粼粼,頭頂明月高懸。
彷佛方才在長河之中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但他知道,那不是夢。
「十域歸一。」他站在湖邊,輕聲喃喃。
湖風吹過,吹起他的長袍,掀起他的黑髮。
「他們要等十域歸一,那麼接下來這段時間便是安寧的。但哪能任由挨打,且我的修行資源,不去想那些洞天福地謀求,在這天地中,可找不到太多了。」
心念轉動間,他又看向自己的面板。
如今源點尚有一萬多點。
看似很多。
實則一旦揮霍起來,消耗巨大,堅持不了多久。
而他往後的提升,但凡對實力具備一定的影響,所需要的源點都十分誇張。
對於資源而言,更是一個天文數字。
一萬源點,換成世俗黃金白銀等俗物,足以讓大夏的經濟陷入凋零,崩潰的狀態。
他如今暴漲的源點,是煉化天兵天將身上的仙材所得,是煉化九劍仙君的仙劍所得,是斬殺紫宵仙君,天道感謝的饋贈所得。
「哪有隻挨打不還擊的道理。」
「還擊,正是一石二鳥,一舉兩得。」
他心中暗語道,已是徹底想清楚了,往後的路該如何去走。
「無論怎麼走,如今的主動權都落在我的手上了,而非只能像之前那般被動防守。」他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今晚再入時間長河走一趟,讓他心中明白了許多,也收穫了許多。
「即如此,那便去睡覺!」
他輕鬆一笑,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
翌日清晨。
天色剛剛蒙亮,王都便已是一片喧囂。
當今聖上要禪位。
這則訊息早已不脛而走,傳遍了王都大街小巷。
......
卯時。
朱雀門。
此刻宮門大開。
而朱雀門前的廣場上,人群喧囂如沸。
因為清晨便有訊息從宮內傳出,傳遍大街小巷。
卯時一刻,當今聖上要在朱雀城門上,釋出罪己詔,禪讓皇位於十七公主,姬明月。
今日,亦是十七公主姬明月的登基大典。
此乃大夏八百多年來未曾有過的驚天大事。
君王禪讓皇位,是大夏開國以來的頭一遭。
新君為女帝,亦是頭一遭。
而這兩件大事,都將於今日同時發生。
......
朱雀門廣場上,人潮湧動。
四周禁軍持戈肅穆,維持著人群不亂。
而此刻,廣場的人群中,有販夫走卒,有江湖豪客,有朝中官員的家眷,亦有聞訊從王都之外連夜入城的尋常百姓。
此刻雖未至時刻,但人群已是無比喧囂,人人都在低聲議論,交頭接耳,喧囂聲匯聚成低沉的嗡鳴聲,嘈雜不堪。
「聽說了嗎?昨夜皇宮之上,洛水王一拳就打爆了仙人!」
「何止聽說,老夫昨日就在院中看得清楚!那仙人紫袍金冠,凌空而立,威壓如天。洛水王化作一尊百丈金身,三拳下去,那仙人便如琉璃一般炸開,化作漫天紫電。」
「三拳?老夫聽說是五拳!」
「管他幾拳,總之是打死了!那仙人據說可是活了七千八百載的仙君,放在上古都是了不得的存在,就這麼被活活打死了!」
「嘖嘖,洛水王不過弱冠之年,便已是這等人物,與我大夏開國太祖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讓了。」
「什麼叫不遑多讓?大夏開國太祖哪能與如今的洛水王相提並論?據確切訊息可知,如今的洛水王,便是比蓋壓天下八百年的武聖還要厲害許多。」
「那難怪,難怪當即聖上要禪讓皇位,要讓新君登基。據我了解,新君十七公主,乃是那位洛水王的人。」
「噓!慎言!這種事,不可妄議!!」
「有什麼不能說的。我還知道,如今這大夏的天,雖說名義上還是姬氏,可實際上.......」
「你找死嗎?這種事也敢亂說?!!」
......
與此同時。
皇宮深處。
一座恢宏的大殿中。
燭火通明,薰香裊裊。
姬明月坐於銅鏡之前,一身玄金色皇袍,頭戴十二旒冕冠,珠簾垂落,半掩面容。
幾名女官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衣袍,拂去衣袍上的褶皺,將她周身的服飾和妝容整理得一絲不苟。
今日是新君的登基大殿,容不得出現一點差池。
此刻,姬明月神情安靜,目光落在銅鏡中那個身著帝王衣冠的自己身上,一時之間心中竟有些恍惚。
曾經的她,僅是一位普通的公主,甚至在那第一段時間,因儲君與皇位之爭,心中惴惴不安。
而今,卻是頭上戴上了這頂沉甸甸的冕冠,即將繼任新君,成為大夏立國八百多年來的第一位女帝。
她也知道,這是當前唯一的選擇。
江寧能選擇放過她的兄長,已是難得的寬宏大量。
畢竟她知道她的兄長所作所為,是奔著斬盡殺絕去的。
她更知道,只有她自己登上皇位,才是可以讓江寧滿意,讓朝廷能接受,讓姬氏能接受,讓他兄長能活下去的唯一選擇。
她若不選擇這個結果,那麼只有血流成河一個可能。
縱然死,姬家皇室,也不可能真的任由外人登上皇位。
她的兄長也無法活下來。
「最終,還是要落在他身上。」她心中喃喃,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腹中生命的孕育,她已能感受得到。
想到這個還未出生的生命,她臉上不由露出一抹慈愛的微笑。
「公主,冕旒有些壓著簪子了,奴婢替您正一正。」一名女官低聲道。
姬明月微微點頭,由著那女官小心翼翼地調整冠冕。
……
朱雀門。
門樓之上,旌旗獵獵。
文武百官已按品級列於廣場一側,李相立於文臣之首,面色沉凝。
沈驍大將軍則立於武將之首,神情肅穆。
而蕭無闕,項元,李天問等人,則是各就其位。
廣場中央,空出一大片區域,鋪著紅毯,直通門樓之下。
紅毯兩側,禁軍甲士持戟而立,甲冑森然,神情肅穆,從長街一路排到宮門之前。
卯時一刻。
「聖上駕到——!」
一聲高喝從皇宮內門處傳出。
廣場上的人群頓時一靜,千萬道目光齊齊望向皇宮內門處。
只見姬明浩一身素白長袍,未著帝王冕服,未佩人皇劍,僅以一根素簪束髮。
他面色蒼白,顯然一夜未眠。
他腳步虛浮,顯然狀態極差。
但他脊背卻是挺得筆直。
他一步一步走來,走在紅毯之上,群臣百官的目光,皆落在他的身上。
有人看到這一幕,眼中不忍,不再看著這位帝王,這位當今的聖上。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有人低聲輕嘆。
四周官員皆默然不語。
這天下就是這種道理。
自古以來皆是這種道理。
姬明浩一步一步,穿過廣場,穿過文武群臣,沿著紅毯,一路行至門樓之前,隨後登上門樓,立於門口之上的欄杆前,低頭俯瞰下方朱雀門前廣場上的城中百姓。
在他身後,兩名內侍各自捧著一卷明黃絹帛,垂首而立,面無表情。
姬明浩站定在門樓之上,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掃過那些陌生的面孔,最終,目光落在廣場一角。
那裡有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那是江寧。
江寧一身黑袍,立於人群之中,亦是人群邊緣。
他就那般安靜地站著,看上去與周遭的百姓並無二樣。
但卻又好似在人群之外,獨立其外,猶如鶴立雞群一般。
但四周人群,卻又好似未曾看到江寧一般,目光無人落在江寧身上。
然而四周人群,又自行,本能的散開一些,留出空間,沒有因人潮的涌動,而朝著江寧所在之地擁擠過去。
這一刻,兩人目光隔著人海遙遙相對。
姬明浩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任何聲音。
但江寧能看到姬明月說的那三個字。
對不起!
看到這一刻的姬明浩,江寧心中也不由一嘆,心中五味雜陳,心緒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