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大雪山的神!
大草原。
金帳。
「阿史娜,你很聰明!」金帳之中,江寧的聲音突兀出現。
下一刻。
篝火停滯,青煙凝固,一眾黃金部族族長皆如雷貫身,混身一震,看向帳中的空地。
只見一道憑空出現。
好似早已存在於此,只是他們一直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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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出聲的那一刻,那忽視的存在才被他們看到。
此時。
阿史娜看著江寧,瞳孔大震。
「他何時到的?」阿史娜心中念頭升起。
「該不會早就到了,剛剛的那些話,都被他聽了進去了?」腦海中又是一道念頭閃過。 心中頓感驚悚。
因為按她的猜測,她一切的提前準備,都會變得無用功。
她違背了當初的約定,江寧已經知曉。
她的認錯,又晚了一步。
心中念頭升起,她想要張口。
卻發現渾身上下,連手指都難以動彈,眼球都難以轉動,就像整個人被定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
金帳之中,十八黃金部族的族長亦是如此。
一個個如同雕像般僵在了原地。
不止如此。
就像篝火之上,那滴滴落的油脂也懸停在半空,將落未落。
江寧神色平淡的掃過全場。 方才他早就到了,阿史娜與所有黃金部族族長的商議也落在他耳中。
聽完之後,他也承認,阿史娜頗為果決,是個人物。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改變了念頭。
在來之前,他還沒有那麼強的殺心。
如今,殺心反倒湧出來了。
北蠻,這些年來本就是對大夏虎視眈眈,時而劫掠大夏邊關,犯下了不少血債,一直都是大夏的心頭癬。
而今,他為大夏攝政王,姬明月為大夏新帝。
北蠻這個心頭癬,總得處理。
原本他還沒想到該怎麼處理北蠻。
畢竟如今的大夏有他在後,北蠻就不足為懼。
他又不像武聖,壽命有限,能護得住大夏一時,護不住大夏一世。
他不一樣,他可以肯定自己能活很長的歲月,長到他心中都無法預估。 只要他還活著,北蠻並不足懼。
但今日,他見識到了阿史娜的果決和對人心的算計。
三倍物資,俯首稱臣,姿態放的很低,皆是為了求存。
但跑通互市,這一點就足以看出阿史娜在低頭的同時,為北蠻謀劃了一樁休養生息的千秋大業。
只要互市跑通,北蠻就能飛速成長,王庭就能飛速壯大。
而互市的跑通,如果沒有他的否決,是很容易取得成功。
因為這其中會牽扯巨大的利益。
阿史娜又是十分精明的人物,知道捨棄什麼,付出什麼,能換來她想要的結果。
一旦今日輕輕揭過,那麼要不了多少年,北蠻的實力就會比如今強大許多。
在草原上,狼低著頭,看似溫順,和家犬無異。
但獵人一旦轉身,狼就會露出獠牙。
縱然是他,也不敢肯定將來不會出什麼變故。 因為這世界還是太大,水還是太深,他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無敵。
仙道四境。
他如今能對付的,僅是仙道第二境的仙。
一旦是第三境的真仙,亦或者是第四境的天尊,道尊,都足以讓他過往一切的努力都成空。
他若不在了。
大夏將未必是北蠻的對手。
心中種種念頭飛速閃過。
「阿史娜。」江寧再度開口。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
金帳中的空氣恢復了流通,篝火恢復了靈動,懸停的油脂繼續滴落,青煙依舊裊裊。
「你方才所言,我都聽到了。」他繼續出聲。
聽到這句話,阿史娜心中一沉。 「三倍物資,俯首稱臣,互市通商......你很聰明。」江寧繼續道。
聽到這句話,阿史娜心中更是一沉。
下一刻。
江寧緩步上前,一邊踱步一邊道:「可你違約了,你違約在先,至於補救,我不認。」
聽到這句話,阿史娜眼中的瞳孔化作驚懼,一抹絕望和不甘自她眼中升起。
她不甘,自己才剛剛坐上王庭之主的位子不久,卻要死在這裡。
但面對一尊能打死仙君的武聖,她心中卻是只有絕望,沒有反抗的念頭。
「不對!!」她心中猛的一震,「神,大雪山的神可以救!!!」
腦海中,強烈的求生欲升起,她在心中瘋狂吶喊著,吶喊著那尊被草原子民供奉了世世代代的神。
而在這一刻,江寧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右手緩緩抬起,同時伸出一根食指,朝著阿史娜的額頭緩緩點頭。
阿史娜瞳孔驟縮,渾身上下皆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此刻的她,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唯有心中的吶喊愈發瘋狂。 「神——!」
「大雪山的神——!!」
就在江寧指尖即將落下的剎那。
金帳之外,天地驟然一寒。
一股凜冽到極致的寒意,自北方的天際席捲而來,大風席捲著滿天積雪,仿佛雪崩般自天際上空席捲而來。
在雪崩之前,是草原上前所未有的狂風。
這一刻,帳中的篝火劇烈搖曳。
隨後,帳篷被掀飛,露出暗沉灰濛的天空。
江寧抬頭。
看到一片雪海從草原上更北方的天空席捲而來。
那雪似海嘯,似浪潮,在天際上空翻湧滾動。
雪浪所過之處,光線被遮蔽,天地一片暗沉。 就在他抬頭看向天空的那一刻。
先雪一步的狂風,更加猛烈。
草皮掀飛,帳篷被狂風撕開。
金帳之內,十八黃金部族的族長被那股凜冽寒意壓得臉色煞白,牙關打顫。
江寧的手中動作一滯,仰頭望向那片自北方天際席捲而來的雪海,眸光微微一凝。
「來了。」他心中暗道。
而此刻,阿史娜眼中驟然迸發出希望的光。
她感受到了。
那是大雪山神靈的氣息,是庇護草原世世代代的那尊存在,終於回應了她的呼喚。
「來了。」江寧淡淡道。
與此同時。
那雪浪翻湧之間,有一道金光升起,似神劍劈開那陰沉的雪海。 在那道金光之中,一道恢宏的氣勢升起,橫壓天地,威壓萬古。
這一刻,草原上,無數生靈紛紛跪地匍匐。
無論是人,還是畜牧牲畜,皆是四肢跪地,頭顱低匐,朝著那道金光所在的地方跪下。
「大夏的武聖,此地乃是我庇護之地,還請高抬貴手。」聲音恢宏而威嚴,同時還喊著的一股安撫,祥和的氣息,又有深深的慈悲之意。
「果然,是大雪山的那尊神。」江寧心中念頭一閃,並不感到意外。
來大草原前,他就想到了這一幕的可能。
之前大雪山那尊神相邀,他也是出於忌憚的因素,沒有踏入大草原一步。
但今日卻是不同。
心中念頭飛速一閃,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他手指往前一送。
剎那間。
阿史娜的眉心被洞穿一道血柱,殷紅的鮮血從眉心的血柱中湧出。 阿史娜那明亮的眸子也快速變得黯淡,整個人的氣息飛速萎靡下去。
哼——
天地間。
一道冷哼聲如驚雷滾滾。
風更狂,雪更急。
僅是一瞬。
自大雪山湧來的雪海就遮蔽了天空。
天地黑壓一片,狂風捲動草皮,還有畜牧牲畜以及帳篷等雜物,被狂風卷散在天地間。
「好膽!」天地間,一聲恢宏的聲音從雪海深處滾滾傳來。
那聲音不再如剛剛那般慈悲,而是飽含著深深的怒意。
也就在那道聲音響起的一剎那。
一道恢宏的金光劈開雪海。 雪海之上,金光萬丈。
在那金光之中,是一尊渾身沐浴金光的男子。
男子一身雪白的僧衣,頭頂光滑,散發著層層金色的佛光。
在那金色佛光的籠罩下,顯得這道身影無比的神聖,也無比的偉大。
「你就是大雪山的神?」江寧道。
那沐浴金光的白衣僧人立於雪海之上,腳下金光鋪展,無限蔓延,僅是瞬間,就形成一條連接地面與雪海之上的金色堂皇大道。
這條金色大道的鋪展開來,也瞬間平息了天地間的狂風怒號。
那白衣僧人此刻站定在金光大道上,垂目望向江寧,眼中卻有一絲凝重。
「大夏年輕的武聖,貧僧曾邀約你,願與你交好,為何今日在貧僧的地界殺人。閣下如此行事,未免太不給貧僧面子。」
「我給你面子,誰給我面子?」江寧道,「她欠了我的東西,本就是我饒她一命的價碼。」
聽到這句話,那白衣僧人先是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不過是一個違約,閣下未免殺心太重了。」 江寧聞言,卻是哂然一笑,「殺心太重?我倒是想問問閣下,北蠻這些年劫掠大夏邊關,殺我百姓,劫掠我大夏子民,這筆帳又該如何算?」
白衣僧人沉默片刻,道:「此乃世俗之事,貧僧向來不過問。草原苦寒,子民求生,就如狼餓了要吃羊,此然天理循環之事。」
「天理循環?」江寧眸光微冷,「大師既然這麼說,那我殺阿史娜,也是天理循環,因果循環之事。」
「閣下殺意太重!」那白衣僧人一嘆,然後道,「閣下雖成武聖,戰力無匹,但光修了武道,卻沒修心,心性終究有所欠缺。」
「大師聒噪了!」江寧道,「做一場吧!」
「閣下倒是直接。」那白色僧人單手豎掌,立於金光大道,雪海之上,身軀竟好似膨脹了幾分,更顯神聖,「閣下既有此意,貧僧也願意試上一試。」
「只是在動手前,貧僧需要告知閣下,貧僧在佛祖座下受罰,困於西方。」
「但正因如此,整個西方,皆是貧僧的佛土。」
「在貧僧的佛土,貧僧便是不敗的。」
聽到此話,江寧眼中並無絲毫波瀾。
在剛剛動靜初始,他就看到了踏著雪海而來的白衣僧人,也看到整個北蠻大草原,皆與這位白衣僧人連成一體。
正如白衣僧人所言,整個北蠻大草原,皆是白衣僧人的佛土。 所以他也明白,為何當年武聖去大雪山走了一趟之後,便放任北蠻的存在。
因為與整個北蠻大草原連為一體的白衣僧人,根本殺不死。
但打不死,也要做過一場。
不然北蠻的資源,就與他無緣了。
「閣下,本座要出手了!」白衣僧人立於雪海雲端,立於金光大道上,神情平淡。
下一刻。
白衣僧人一手結印,一手指地。
雪海之上,佛光大盛,億萬金色梵文自雪中翻湧而出,於高空匯聚成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虛影,佛掌攤開,遮天蔽日,朝江寧壓下。
看著這一幕,江寧神色不變。
朝前邁出一步。
咚——!
腳步落下,天地一震,虛空如平靜的湖面泛起一道巨大的漣漪。 隨之,江寧一拳轟出。
這一拳,平平無奇。
但隨著拳頭的轟出,天地間所有的目光皆被這個拳頭所吸引。
但是在那遮天蔽日的佛掌面前,江寧這一拳卻如螞蟻硬撼一座大山的傾塌,顯得是那麼的不自量力。
但是,下一刻。
轟——!
拳頭轟在那遮天蔽日的佛掌上。
只是隨著一聲巨響,遮天蔽日的佛掌就碎裂成漫天金色碎光。
雲海之上,金光大道上,白衣僧人悶哼一聲,身影一震。
身旁的雪海,硬生生好似被蒸發了數里的存在。
「武聖之威,果然名不虛傳。」那白衣僧人定住身形,臉上依舊顯得平靜。
但眼眸之中,卻是增添了幾分凝重,「但閣下若以為貧僧僅此而已,那便太小覷了貧僧的底蘊了。」 話音落下。
他雙手合十。
天地間,瞬間響起恢宏的佛音。
有億萬金色佛光自雪海之上爆發。
在那金色佛光之中,一尊巍峨的法相緩緩升起。
那是一尊宛如神話中的佛陀法相,通體呈現金色琉璃質感。
法相面容莊嚴慈悲,雙目微垂,俯瞰眾生,含悲憫之態。
法相八臂張開,每一臂各持一件法器。
法器有金剛杵,降魔劍,金輪,法螺,寶傘,蓮花,寶瓶,伏魔鉤。
那八臂手持法器,在雪海之上,在金光之中緩緩舒展開來。
隨著舒展,天地共鳴,佛音共顫。
而在法相腦後,有一輪輪巨大的金色圓光緩緩旋轉。 那輪輪圓光,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圓光之中,可見無窮盡的細小佛國世界的虛影。
虛影之中,梵音陣陣,天女散花,一幅佛國盛世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