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薑還是老的辣
復興老街的盡頭，微醺酒吧的招牌在細雨後的夜色里微微閃爍。
陳十四帶著一群咋咋呼呼的精神小伙推門而入，重金屬音樂的震感瞬間裹挾了全身。
「老規矩，開個大包。」陳十四拍了拍前台，對著迎出來的壯漢使了個眼神。
那是老李，剃著精幹的寸頭，脖子上掛著粗銀鏈子。
他先是掃了一眼十四身後那群五顏六色的「蘑菇頭」，隨後目光落在十四帶著戲謔的臉上，隨即心領神會地笑了笑：「十四，好久不見，包廂準備好了。」
「你們先進去，我去前台點幾瓶好酒，今天管夠。」陳十四對著藍毛揮了揮手。
藍毛此時正被他的精神小伙兄弟們簇擁著，一臉老子今天面子大過天的傲氣，大搖大擺地領著兄弟們鑽進了包廂。
見他們所有人都進了包廂，十四走回前台上，接過老李遞來的一根軟中，點好放在了嘴裡。
「叔叔阿姨身體怎麼樣了？」老李壓低聲音問。
「還是老樣子，臥病在床，拿錢換命。」陳十四深吸一口氣，辛辣的菸草味滑過肺部，他看著酒吧里三兩散坐的客人，自嘲一笑，「老街生意是真不行了，你這兒也冷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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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一樣，過一天算一天。」老李嘆了口氣，隨即轉頭看向包廂方向，眼神冷了下來，「那幾個什麼情況？今晚怎麼說？」
「帶頭的那個藍毛，剛才在街上嘴碎。」十四吐了口煙，語氣平淡。
「安排兩個能喝的兄弟，進去死命捧他。
捧到他覺得這地球沒他都不轉，最後讓他結帳，結不出來就把他們摩托車扣了。」
十四指了指門外停著的兩輛花里胡哨的魔改機車，雖說不清楚裡面配件的價格，但估計賣廢鐵也能賣個價。
老李聞言，跟十四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壞笑。
不一會兒，老李領著一個外號「大象」的魁梧漢子推開了包廂門。
「喲，這就是咱老街車隊的扛把子吧？」老李一進門，直接一巴掌拍在藍毛肩上，力道大得藍毛差點沒坐穩，「大象，快給大哥滿上！今天咱們是見著真神了！」
藍毛哪見過這陣仗？兩個混跡夜場多年的老油條左右開弓，一會兒誇他「氣質憂鬱賽陳冠希」，一會兒贊他「重機改得驚天動地」。
藍毛被灌得滿臉通紅，飄飄然地開始對身後的兄弟指手畫腳。
「照我說，當時趙靜就不該跟大紅你處對象，你有啥啊？你混成啥了都？」藍毛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指著桌上的紅髮精神小伙說到。
「對！」老李立馬接過了話茬，緊接著又灌了藍毛一口繼續捧：「咱大哥有錢，咱就是有實力，對吧！」
藍毛聞言也是十分高興，不用等人勸，自己拿起了一瓶啤酒就開始炫。
「噗呲。」王可見到藍毛這樣的舉動也是笑出了聲來，她坐在十四的身邊，悄悄地在桌子底下給十四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十四笑了一下，又揚了揚頭，示意王可繼續看。
剛剛莫名其妙被藍毛罵了一通的大紅也終於來了脾氣，站起身來對著藍毛大聲嚷嚷道：「不是，你有啥實力啊老弟？」
「你那貸款還不上，火車都上不了了你能有啥實力啊，還想著趙靜。」
老李一聽機會到了，忙一把拉住紅毛，身子湊到藍毛身邊開始拱火：
「大哥，他瞧不起你！」
藍毛聽的上了頭，拳頭開始攥的越來越緊。
「大哥，咱這實力，咱今天必須給他展示出來！」老李還在拱火。
「啥也別說了！必須展示！」藍毛一下硬氣起來。
看到這裡，十四突然拽了一下王可，笑著說道：「等著哈，看好了。」
按照他和老李的經驗來看，時機差不多了。
十四突然起身，聲音很大的喊道：「那這樣，我現在去前台結帳？」
老李也是老戲骨了，立馬接過來話茬，對著十四大喊：「你啥意思啊？我大哥在這裡用得著你結帳？我大哥都說了要展示實力，你聽不到嗎？」
「大哥，我說的對不對。」正說著，老李一把拉起了藍毛。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捧成這個樣子，藍毛也是有些飄飄然，一下子不知道自己的斤兩，稀里糊塗地說道：
「對，今天誰都別和我搶，一切消費我買單！」
眾人一聽這句話，也是瞬間歡呼，直言要為藍毛喝上一杯。
老李趁熱打鐵，對著十四喊道：「去外面再提一箱雞尾酒，我大哥不差你的。」
不一會，老李接過搬來的新酒，紛紛散給其他人：
「這箱是大哥單獨賞兄弟們的，開！」
這時候藍毛終於清醒了一些，看著那還沒拆封的酒，心尖兒都顫了，兜里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加起來都不夠半瓶洋酒錢。
他想說走，可其他幾個小伙已經徹底跟他離了心，在那兒瘋了一樣開瓶，恨不得把藍毛喝個傾家蕩產。
就這樣，喝了一會之後，老李看著時間差不多，便攛掇著精神小伙們散場。
直到吧檯算帳時，藍毛看著帳單上的四位數，酒瞬間醒了大半，臉色由紅轉青。
酒吧門外，幾個黑衣壯漢已經堵住了去路。
老李冷笑著走出來：「沒錢？沒錢也行。哥幾個，你們把帳AA了，湊夠了錢的現在就能走。至於湊不夠的……」他看向藍毛，捏了捏拳頭。
那幾個精神小伙哪裡有錢，只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向藍毛。
「剛剛不是說你結帳嗎，你結啊。」
「我們幾個都沒啥錢，你有實力，你來吧。」
「不行你就再借點唄，給你對象打電話。」
本就是塑料兄弟情，危難當下，幾個精神小伙開始向藍毛施壓。
可藍毛身上哪裡有錢，自己的一輛摩托車還是貸款買的，手上連個午飯錢都沒，只能傻傻地愣在原地。
王可躲在十四身後，見到這幾個男生的窘樣，手掌一直拍打十四的肩膀，樂呵呵地笑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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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聽到了彈窗卻沒有管，他看了眼手機已經十點，便給前台的老李打了聲招呼，拉起王可的手走出了酒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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