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給我發工資？

  晚上十點半，喧囂了一整天的老陳家常菜終於安靜了下來。

  十四站在大廳中央，看著眼前的景象，太陽穴突突直跳。

  滿地是散落的餐巾紙、歪七扭八的筷子，還有被工人們豪邁敬酒時灑出的淡黃色酒漬。

  工人們雖然給錢痛快，但吃相確實跟雅觀二字不沾邊，收拾起來的工作量大得驚人。

  「磊子，這鍋雞湯你帶回去當晚飯，你倆就別在這熬著了。」十四從廚房拎出一個打包好的餐盒，不由分說地塞進於磊手裡。

  「老闆，這怎麼好意思，還沒收拾完呢……」於磊搓著手，一臉侷促。

  「孩子還小，早點帶他回去睡覺，這兒有我跟王可就行。」

  於磊本來還想繼續堅持，卻被後頭的李芳一把拉了回去。

  重重的巴掌落在他身上：「你咋這麼沒眼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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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就朝著十四笑了笑，連聲說再見。

  十四擺了擺手，把李芳和於磊兩口子送出了大門。

  隨著捲簾門「嘩啦」一聲關上一半，店裡只剩下了十四和王可。

  王可此時正攤在一張靠窗的椅子上，像是沒了骨頭，那一頭馬尾也亂得不成樣子。

  今天她又是切配又是上菜，還要兼職保鏢和司機，就算是鐵打的精神小妹也扛不住了。

  「哥，我想死……」王可嘟囔了一句，剛想撐著扶手站起來去後院，結果身子一晃，心氣兒一松，眼前的燈光瞬間變成了重影，整個人毫無徵兆地往地上栽去。

  「哎！」

  十四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去，在成龍體驗卡還沒完全退去的敏捷加持下，穩穩地將她橫抱在懷裡。

  這一抱，十四心裡咯噔一下，這丫頭怎麼一點力氣都不剩了？

  他突然反應過來，王可中午忙著刷盤子沒顧上吃，晚上更是連口水都沒喝。

  肯定是低血糖了。

  「你等下哈。」

  十四把她小心地放在椅子上，急火火地跑進廚房，直接用手掰開一饅頭，又倒了一杯濃糖水快步走回來。

  「張嘴，吃點東西。」

  十四語難得地動作很輕，親手把饅頭碎送到她嘴邊。

  確實也累到她了，一個人當倆人用。

  他一時間有一些愧疚，後知後覺地發覺八十塊有些少了。

  王可迷迷糊糊地咬了幾口，又就著十四的手喝了大半杯糖水。

  熱力順著食道散開，她的臉色終於從慘白恢復了一點紅潤。

  睜開眼，看見十四那張寫滿擔憂的臉，心裡那點委屈瞬間被一股暖流頂得沒影了。

  她本想坐起來，可看著十四那寬厚的肩膀，又突然有了別樣的想法。

  這可是她揩油的好機會。

  她繼續裝作身子軟綿綿地往他懷裡一靠，閉上眼開始裝死。

  「哎呀……哥，我頭還暈，心慌，氣兒短……」她聲音細若蚊蠅。

  十四抱著她，正心疼得不行，剛想說要不要送醫院，卻低頭瞥見這丫頭的嘴角沒忍住，正微微往上翹。

  合著是裝的。

  「差不多得了哈，算盤打的太響了。」十四沒好氣地拍了一下她的腦門，直接拆穿了這拙劣的演技。

  「咯咯咯——」王可見裝不下去，索性摟住十四的脖子耍起無賴來，笑聲里沒有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陳十四，你這人真沒情調！」

  「情調能當飯吃？八十塊錢一天，我給你演情調。」十四雖然嘴上損她，卻也沒把她推開。

  「我走不動了，真的，一步也邁不開了。」王可賴在他懷裡，歪著頭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我家那個七樓步梯，我現在瞅著就跟珠穆朗瑪峰似的，我爬上去指不定就真犧牲了。」

  「哥，今晚……我就在店裡睡了成不？」

  十四是個老油條，哪能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估計在店裡睡覺是假，睡他是真。

  他低頭看著王可，雖然沒化妝，但那雙含著光的眼睛在昏暗的燈下顯得格外動人。

  「成，二樓那個房間空著也是空著，你隨便折騰。」十四順水推舟地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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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說話算話哈。」

  「當然。」

  「我說的是八十塊一天的事！」

  王可這時候簡直裝都不裝了，直接坐起身來，直勾勾地看著十四。

  「我給你八十塊，你今晚歸我，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