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想掙錢的人的錢最好賺
第二天早上，飯館三樓的窗戶上剛剛有了些晨間陽光的跡象，十四枕頭旁邊的手機就嗡嗡嗡的響個不停。
他眯著眼睛把手機打開，裡面全都是消息彈窗，除了以往經常見到的各類催收以外，還有一條銀行發來的消息。
【田地銀行：陳十四先生，您在本行的五萬貸款即將逾期，請您及時還款，以免影響您的徵信情況。】
田地銀行隸屬銀聯，和那些野路子的網貸平台不一樣，欠他們的錢是真的會影響徵信問題，到時候就連出門都是個問題。
十四趕緊坐起來操作著往這個帳戶裡面賺錢，剛從微信里轉過去五萬，就立馬收到了一通電話，是王可的號。
「哥，我今天請一天假行不？」電話的那頭帶著些風聲，她應該是在騎車。
「可以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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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和我一起從老家過來的小姐妹今天休班，我倆出門逛逛。」王可聲音帶著些笑意，聽起來心情大好。
「行，工資用給你提前發嗎？」
「被你猜到了，嘻嘻。」
「等下哈。」十四掛掉了電話，轉手又給王可轉過去三千塊。她的工資原本只有八十一天，但這一個月王可跟著忙裡忙外，給三千都算少的。
看著簡訊里提示的銀行流水，十四也不禁感嘆：「花錢容易掙錢難啊草。」
眼看著外面天亮的差不多，他心想著陳磊夫婦平時來得早，昨晚送走老李時把門鎖上了，他得下樓把門打開。
一隻褲腿剛剛穿上，十四的眼前就久違地顯現出系統的彈窗。
【維護升級結束，系統V2.0上線】
【姓名：陳十四】
【店鋪：老陳家常菜】
【軟妹幣：19000元|現金兌現/抽獎】
【新功能：授人以漁（可在短時間內，超大幅提升員工學習系統技能書的天賦，收費視技能書品階和選擇對象的接受度而定）】
真是瞌睡來了遞枕頭，這東西正是十四目前最想要的東西。
自從開了這個店鋪之後，十四掙了錢是沒錯，但如何從店鋪里抽身去做別的事卻一直困惑著他。
他當然也想在平時稍微教於磊一些東西，但不知道是他理解能力有問題，還是大師級的技能書太過逆天，於磊做出來的飯菜總是達不到十四要的標準。
「那如果我想給於磊使用授人以漁需要多少錢？」
這個念頭剛剛從十四腦子裡出現，系統面板就立刻有了新彈窗：
【藍色品階（10000軟妹幣）×於磊學習困難度係數（1.7）＝17000】
一萬七千塊，不說放到抽獎機里抽獎能得到什麼好東西，光是兌換成現金就已經誘人了。
這門技術放到外面，隨隨便便開個班都能掙個盆滿缽滿，但現在要十四就這麼交給一個外人，儘管於磊是個老實人，但他還是很不放心。
那為啥不開個班呢？
十四猛地想起來之前某乎上的一些帖子，打著教人賺錢的旗號拉人賣課，最後別人賺沒賺到錢不清楚，這種貼主卻富得流油。
光是每人課程費用前前後後都得有個幾千塊。
現在店裡運轉還算穩定，多招了好幾個工人，大傢伙配合熟練之後，十四每天待在店裡的時間只有中午和晚上最忙的時候。
下午從兩點開始到六點這段時間，廚房裡備菜這個環節已經可以交給於磊去做了。
要不真開個班？
正好還能順帶著把老李的問題解決下。
正想著，十四隱隱聽到樓下有人拉動捲簾門的聲音，應該是於磊夫婦到了。
「等下，我馬上。」他趴在窗戶上喊了一嘴，便立刻往樓下跑了過去。
到門前往鐘錶上一看，現在才早上七點半，這對夫婦就已經趕到飯店來了。
乾脆把他倆的工資也發了吧，反正也是早一天晚一天的功夫。
他走回前台拉開抽屜，昨晚那一摞現金抽走三萬之後，剩下的已經薄了不少，大概也就是一萬多塊錢。
他拿出九千塊單獨碼好，用皮筋扎在了一起，正常應該是八千，這個月忙了些，多給的一千算補貼了。
把錢數好後，他又用鑰匙把門打開，早上的清新空氣也隨之而來。
於磊先進的門，手裡拎著一兜子油條，邊走邊往嘴裡塞。
李芳跟在後面，圍裙已經系好了上面還沾著些水漬，興許是幹完家務才出的門，這個年代像他們一樣勤快的夫妻不多了。
「來了？」
「來了。」
「坐。」
於磊夫婦對視一眼，都有點緊張。月底老闆說「坐」，一般就兩件事，要麼發錢，要麼裁人。
十四從抽屜里掏出那捆錢，擱在桌上推過去。
「這個月辛苦了，錢你們數數。」
李芳伸手拿了過去，翻了翻，沒數，直接揣兜里了。
張磊倒是數了一遍，嘴裡的油條還沒咽完，含含糊糊說了句：「你怎麼不數下？」，卻被李芳狠狠掐了一把。
「行，那就各忙各的吧。」十四站起來拍了拍手，「今天備菜的事你倆商量著來，我出去辦點事，可能回來晚一些。」
李芳點頭應了，張磊還想問什麼，被李芳拽了一下袖子，閉嘴了。
兩口子在飯館幹了快半年，最大的優點就是省心。
李芳管著招來的臨時工們，張磊管後廚打下手，十四不在的時候也能撐住場子。就沖這一點，這九千塊錢給得不虧。
十四騎著他那輛半死不活的電瓶車，先去了趟菜市場要了些日常的東西，隨後轉頭往人才市場方向開去。
陽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城北這片算是近幾年發展最快的區域。
沿路能看到好幾個在建的工地，塔吊的長臂在天上慢悠悠轉著，圍擋上印著「陽城·翡翠灣」「陽城·御景台」之類的樓盤名字，效果圖上的房子一棟比一棟漂亮，跟老街那些歪歪扭扭的門臉完全是兩個世界。
十四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了車。
樓體外牆刷著巨大的紅底黃字招牌——「孫大姐萬工幫」，六個字占了整面牆，字體加粗加大，生怕路過的人看不見。
招牌下面還掛著一排小字，密密麻麻跟螞蟻搬家似的，十四站在樓底下仰著脖子看了半天，愣是沒數清到底寫了多少個項目。
什麼無礬酥油條、雜糧油條、灌湯包、雞蛋漢堡、吊爐燒餅、豆腐腦、雜糧煎餅果子、烤麵筋、麻辣燙、涼皮、餄餎面、拉麵、砂鍋面、醬香餅、千層餅、手抓餅、棋子燒餅、肉夾饃、布袋饃、餛飩、胡辣湯、水煎包……
十四越看越覺得離譜，不禁感嘆了句：
「我看全世界的小吃攤離了孫大媽，早晚得散。」
這哪是培訓機構，這是把整條小吃街打包塞進一棟樓里了。
真是得孫大媽者得天下。
他推門進去，前台坐著個燙了捲毛的中年女人，正對著手機刷短視頻，外放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在迴響。
「學啥？」女人頭都沒抬。
「我先看看。」
「看啥？學啥直接報名就行，包吃包住學會為止，學不會不要錢。」女人終於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十四一眼，「你這個年紀，學個滷味或者燒烤最合適，來錢快。」
十四沒接話，目光掃過大廳牆上貼著的學員照片和價目表。
價格倒是不貴，大部分單項技術在一千到三千之間，套餐課程打包價更便宜。牆上的學員合影少說有上百張，每張照片下面都寫著「某某某，創業歸來，饋贈恩師。」之類的標語。
十四心裡盤算的不是自己來學，他的手藝不需要在這種地方鍍金，他想看的是另一件事。
「你們這學員多嗎？」他問。
「多，每個月都招滿。」前台女人來了精神，「光這個月就來了四十多個，有從市里來的，有從縣上來的，還有隔壁省過來的。」
「學完之後呢？都自己開店？」
「開店的有，但大部分是給人打工，現在外面招廚師招麵點師的多了去了，學完出去隨便找，工資最少四五千起步。」
十四點了點頭，心裡有了數。
他在大廳里轉了一圈，透過走廊的玻璃窗看到裡面的教室。
幾間大教室被改成了操作間，灶台、案板、蒸籠一應俱全，二三十個穿著白圍裙的學員正跟著師傅學揉面，場面熱火朝天。
學員的年齡參差不齊，有二十出頭的小年輕，也有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甚至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老太太。
十四在走廊里站了幾分鐘，一個戴著高帽子的師傅從教室里走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跟他打了個照面。
「你也是來學的？」
「不是，隨便看看。」十四頓了一下，「師傅，我想問個事，你們這齣來的學員，有沒有願意去飯館當幫工的？我那邊缺人。」
師傅歪著頭想了想：「你飯館在哪？」
「復興老街。」
「老街啊……」師傅的表情有點微妙，「那估計沒人願意去。」
「我邊有好幾個學員都是從老街那裡失業重修的，他們說那邊最近有一個家常菜乾的很火熱，把生意都搶光了。」
師傅說完拍了拍手上的麵粉，轉身就要回教室，臨走前還回頭勸了句：「那家菜我嘗過，手藝確實頂，我看你也別招人了，趁年輕趕緊報個班學點真功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