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百世誓師大會臨近
三月初的傍晚，滬上的天氣還是有些涼。
實驗高中。
整個高三年級三十多個班級，全部都沉浸在緊張的學習中。
高考臨近。
即便實驗高中不是什麼重點學府，但是面對高考這個能夠改變人生命運的難關，所有人還是都拿出了自己的努力。
這個時候，不僅僅只是學霸，哪怕是平時的吊車尾，此時也放下了手頭的玩樂，而是想著拼一把，這樣的話，等到最後也可以說一句自己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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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緊張忙碌的學習中時，高三五班的教室里，卻是傳來了優美的音樂，顯得格格不入。
高三五班的教室門口，一開始只是圍攏了一個湊人熱鬧的同學，可僅僅只是片刻功夫，隨著大家的口口相傳，越來越多的同學湧向了高三五班的走廊，窗邊更是爬滿了一個個驚奇的腦袋。
與此同時。
教導主任劉瑜墨例行公事檢查。
以前，作為主任，劉瑜墨也只是偶爾才會檢查一次，但是現在，因為趙雙雙的到來，特別是現在，隨著大明星林晚秋同樣轉來了實驗高中，劉瑜墨身上的擔子瞬間重了很多。
他剛剛來到三樓，瞬間便看到了高三五班門口聚集的一大群同學，劉瑜墨一張臉瞬間變得冷漠起來，同時大喊道：「你們是幾班的？不好好上課，誰讓你們跑這裡的。」
如果是往常，教導主任的威名足夠讓任何學生心驚肉跳，落荒而逃。
但是今天。
讓劉瑜墨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隨著他的大嗓門，眼前走廊上圍攏的一群同學不但沒有一個人認錯，甚至都沒有人回頭看他一眼。
這個發現讓劉瑜墨惱怒的同時，心底突然有些好奇。
高三五班到底發生了什麼？居然讓這麼多學生目不轉睛？
正是帶著這種好奇，劉瑜墨同樣湊到了一群學生中間，他扒開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美輪美奐的一幕。
教室里，頭頂的光線柔和地灑下來，把每一個人的輪廓都鍍上一層淡淡的白。
杜妍妍的裙擺在旋轉中微微揚起，像一朵在夜風中舒展的白玉蘭。
她今天穿的奶白色連衣裙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裙擺每一次飄起又落下，都帶著一種讓人屏息的美感。
杜妍妍的腳尖點在地面上，跟著音樂的節拍輕盈地移動，那雙米白色的高跟鞋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像雨滴落在玻璃上。
楚墨的手穩穩地扶在她腰側，另一隻手與她十指相扣。
這一刻的楚墨的姿態比之前任何一次排練都要放鬆，肩膀不再緊繃，步伐也流暢了許多。
楚墨整個人乾淨利落，他帶著杜妍妍做了一次旋轉，動作不算專業，但勝在自然。
杜妍妍在旋轉中微微仰起臉，目光落在楚墨的側臉上，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旋律像一把鑰匙，悄無聲息地打開了她記憶深處的一扇門。
那是三年前，她大二的時候。
大學的舞蹈社，她穿著黑色的練功裙，頭髮高高盤起，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她的舞伴是一個瘦高的男生，學建築的，手很大，跳舞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建築師的精準和克制。
那年秋天，他們一起參加了全市的大學生交誼舞大賽。
舞台上的燈光比這間教室亮一百倍，台下的觀眾有上千人。
她穿著一件定製的舞裙，深藍色的，裙擺上鑲著細碎的水鑽，每一個旋轉都像星空在流動。
音樂響起的瞬間，她什麼都不怕了，因為舞伴的手穩穩地扶在她腰後，像一座山。
那一晚，他們拿了冠軍。
杜妍妍的嘴角微微彎起，目光從楚墨臉上移開，落在窗外的黑暗中。
她的身體卻沒有任何停頓，跟著音樂的節拍做著每一個動作，旋轉、並步、下腰、回位，每一個細節都流暢得像溪水，像風，像多年練舞形成的一種肌肉記憶。
杜妍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把眼前的畫面和記憶中的畫面重疊在了一起。
那個瘦高的建築系男生變成了楚墨，那間巨大的排練廳變成了高三五班的教室，那首華麗的比賽曲目變成了林晚秋指尖流淌出的《愛的華爾茲》。
不一樣，又好像都一樣。
都是青春。
杜妍妍微微閉上眼睛，然後又睜開。
眼尾有一點濕意。
她的步伐忽然變得更大膽，旋轉的幅度也更大。
裙擺在她身後飛揚起來，像一隻蝴蝶終於展開了翅膀。
她不再像一個老師在帶著學生跳舞，而是像一個真正的舞者，把自己完全交給了音樂和身體。
楚墨被她的變化帶得也不得不加快了節奏，但他跟上了。
此時楚墨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杜妍妍，看著她笑，看著她眼裡的光，看著她像一個被風吹起來的氣球，輕盈、自由，仿佛隨時會飛起來。
坐在一旁的林晚秋抬起了頭。
大明星的手指在琴弦上不停地撥動，左手按和弦，右手彈分解，每一個音符都準確而飽滿。
吉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迴蕩，像泉水敲擊石壁，清脆悅耳，又帶著一種溫暖的質感。
林晚秋看了楚墨一眼，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踮起腳尖，提起裙邊……」
林晚秋開口歌唱，聲音不大，但每一個音符都無比優美。
「讓我的手輕輕搭在你的肩！」
杜妍妍的手搭在楚墨肩上，指尖微微用力。
「舞步翩翩，呼吸淺淺……」
楚墨帶著杜妍妍做了一次下腰，杜妍妍的身體向後仰去，頭髮幾乎垂到地面，然後在最後一刻被楚墨穩穩地拉回來，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愛的華爾茲多甜……」
林晚秋唱到這一句的時候，指尖在琴弦上做了一個漂亮的滑音，然後繼續往下彈。
她的頭微微歪著，長發從一側垂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但遮不住她眼底的光。
教室門口，劉瑜墨扒開人群，終於看到了教室里的景象。
他的第一反應是皺眉！
晚自習時間，教室里放著音樂，有人在跳舞，外面圍了一大群看熱鬧的學生，這成何體統？
他的第二反應是……
好美。
真的很美。
杜妍妍在旋轉，奶白色的裙擺像花朵一樣盛開又收攏。
楚墨穩穩地扶著她的腰，兩個人的步伐默契地像在一起跳了很多年。
林晚秋抱著吉他坐在一旁，低著頭彈唱，頭頂的日光燈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把她整個人襯得像一幅油畫。
劉瑜墨張了張嘴，那句「你們在幹什麼」卡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口。
「主任！」
旁邊有個學生終於認出了他，怯怯地喊了一聲。
劉瑜墨如夢初醒，板起臉，壓低聲音：「看什麼看？回自己班級去！」
學生們面面相覷，慢慢地散了。
但每個人回頭的頻率都高得離譜，走了三步就要回頭看一眼，好像害怕錯過了什麼了不起的瞬間。
劉瑜墨沒有走。
他站在門口，雙手背在身後，看著教室里的三個人。
他的表情依然很嚴肅，但眼底有一層薄薄的光。
教室里，一首曲子接近尾聲。
林晚秋的吉他聲漸漸放緩，最後一個和弦在空氣中慢慢消散。
她抬起手，輕輕按住琴弦，止住了餘音。
楚墨和杜妍妍的最後一個動作定格在對視中。
杜妍妍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著。
她的臉頰泛著一層薄紅，額前的碎發有些凌亂地貼在皮膚上，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楚墨鬆開手，退後一步，微微欠身，像真正的舞會結束時那樣。
杜妍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有細細的紋路，不是衰老，是笑得太多的痕跡。
「跳得不錯，」杜妍妍輕聲說，聲音還帶著微喘，「比我想像的要好。」
楚墨站直身體，嘴角微微上揚：「還是要感謝林晚秋，她的伴奏很重要。」
話語落下，楚墨的目光轉向林晚秋。
林晚秋抱著吉他，歪著頭看他們：「別謝我，我就是一個伴奏的。」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口哨聲。
王坤從座位上蹦起來，扯著嗓子喊：「杜老師最美！墨哥最帥！」
胡兵兵不甘示弱：「杜老師跳舞比我們生物考滿分還要好看！」
劉明飛冷靜地補了一句：「你生物從來沒考過滿分。」
胡兵兵被噎得說不出話。
杜妍妍被這群學生鬧得臉更紅了，她雙手在身前擺了擺，試圖讓大家都安靜下來。
不過整個教室卻更加的混亂，大家都喊著再來一首。
就在此時，教室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呵斥。
「安靜！」
下一刻。
教導主任那張充滿了嚴肅的臉掃過全場。
在看到教導主任的瞬間，所有同學立刻停止了吵鬧。
直到這個時候，班主任王娟才注意到了主任，她趕忙迎了上來：「劉主任您來了，我剛剛沒有看到您……」
「王老師這麼忙，怎麼可能看到我！」劉瑜墨的聲音有些生硬。
高三這麼重要的時刻，王娟作為班主任，居然帶著全班同學胡鬧。
要知道高三五班可是整個實驗高中最重視的一個班級，也是校長最看重的，要是讓校長知道這件事，不知道怎麼批評呢。
於是劉瑜墨板著臉道：「王老師，現在是什麼時候不用我說了吧？高三了，馬上就是百日誓師大會了，你看看班級里像什麼樣子？這樣的環境你讓那些想要學習的同學怎麼學習？要是耽擱了趙雙雙同學的學習誰負責？」
教室里忽然安靜得可怕。
王娟站在講台旁邊，滿臉沉默。
杜妍妍站在教室中間，臉頰依然泛著薄紅，此刻神色略顯不安。
片刻後，她微微咬牙道：「主任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影響了同學們的學習，也影響了王老師的班級秩序。我……」
「沒有人影響我。」
一個聲音從教室後排傳來，不大，但清清楚楚。
所有人同時轉頭。
趙雙雙站了起來。
她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五官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清晰。
這一刻的趙雙雙的表情很平靜，她推開椅子，徑直走到楚墨身邊，認真道：「是我想要和楚墨跳舞的。」
教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年級第一的趙雙雙說話了。
劉瑜墨的眉頭皺得很深。他盯著趙雙雙看了幾秒，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句批評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就在此時。
「叮……咚……」
一聲清脆的吉他弦音在安靜的教室里響起。
所有人再次轉頭。
林晚秋坐在椅子上，吉他擱在腿上，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波動了琴弦。
音樂響起。
楚墨朝著少女伸出手，發出了邀請。
趙雙雙把右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林晚秋的吉他聲在這時進入了主旋律。
「踮起腳尖，提起裙邊……」
甜美的歌聲再次傳遍整個教室。
楚墨邁出了第一步。
他進左腳，趙雙雙退右腳。
兩個人的步伐默契地像在一起跳了很多年，雖然他們真正一起跳舞，也只有雨夜裡那一次。
但有些東西不需要練習太多遍。
有些人，你一伸手，就知道她會怎麼回應。
趙雙雙在旋轉的時候很認真，楚墨帶著她做了一次下腰，趙雙雙的身體向後仰去，馬尾幾乎垂到地面，然後楚墨的手臂收緊，把她拉了回來。
她的臉幾乎貼在他的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很多，快得像擂鼓。
與此同時。
教室門口。
教導主任劉瑜墨眼皮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教室里翩翩起舞的兩個清北苗子，最終慢慢移動腳步，一點點走出了高三五班的教室。
等來到走廊，教導主任立刻加快腳步，一溜煙選擇了離開。
惹不起。
高三五班他是真的惹不起。
一曲終了。
當楚墨氣喘吁吁地停下了舞蹈時，趙雙雙眨了眨眼，她勾起嘴角，小聲道：「你的願望滿足了嗎？」
楚墨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上次趙雙雙教自己跳舞的時候，自己曾經許願，讓趙雙雙陪自己當著全校同學的面跳一支舞。
現在雖然不是在高三的畢業典禮上，不過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和趙雙雙一起翩翩起舞，對於楚墨來說已經算是無比難忘的回憶。
於是，楚墨笑著點頭：「嗯。」
……
翌日。
周二。
清晨，楚墨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走進教室，一抬頭就看到班主任王娟正站在講台上，他心想今天王娟怎麼來這麼早。
剛剛回到自己的座位，就聽到王娟開口道：「馬上就要月考了，月考過後就是百日誓師大會，楚墨，你準備一下，這次大會你要作為學生代表在全校師生面前發言。」
楚墨瞬間瞪大了眼睛，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議道：「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