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離別贈曲
「你複習得怎麼樣了？」
「複習？正經人誰複習啊，你複習了？」
「怎麼可能，我昨晚熬夜打遊戲，你看我的黑眼圈就知道了。」
「是嗎？那我怎麼沒有看到你的遊戲帳號上下啊？不能是偷偷複習了吧。」
「不是，我在電腦上看小說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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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
一模考試即將開始。
這次考試過後，回來就是百日誓師大會。
不僅僅只是學校，同學們都很在意這次的考試。
所以昨天晚上大家的筆尖都快寫出火星子了。
楚墨反而有些神清氣爽的感覺。
因為昨晚他提前睡了一個小時。
知道今天要考試，楚墨沒有熬到凌晨三點，兩點他就睡了。
今天早上沒有小鳥在窗外嘰嘰喳喳個不停，所以他睡得很好。
早上來到學校，楚墨一眼就看到了頂著一對熊貓眼的王坤，他好奇道：「坤坤，昨晚偷人去了？」
王坤昨晚明顯沒有睡好，他眼皮聳拉著，精氣神完全被抽乾一樣，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擺手道：「別提了，昨晚研究了一晚上的學習資料，對了墨哥，我電腦里存了十幾個G的資料，你要不要？」
楚墨見王坤這個樣子，有些無語道：「坤坤，今天早上考語文，其他的你不會，語文作文胡亂寫也能拿點辛苦分，實在不行你寫歌詞，至少老師也會給你幾分辛苦分。」
王坤抬頭看了楚墨一眼，神色平淡道：「多考幾分對我有什麼幫助嗎？」
聞言，楚墨居然有些無言以對。
於是他拍了拍王坤的肩膀道：「行吧，待會好好睡一覺。」
實驗高中這次模擬考試完全按照大家平時的成績來排座位。
上學期的期末考試，楚墨考了個全年級第三。
所以這次月考，楚墨的考場就在一班，003號座位。
早讀下課的時候，班級里的同學忙著把自己的桌子調過去。
楚墨整理好自己的東西，正準備去自己的考場，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楚墨！」
楚墨抬頭，看到許久沒見的許涵語清亮的眼眸。
今天考試。
大明星林晚秋很有自知之明地沒有來。
趙雙雙已經提前離開去了考場。
此時，前排的王坤看看楚墨，又看了看許涵語，忽然之間有種很神奇的感覺。
原本。
王坤在高三五班只是一個小透明，一個沒有人關心，沒有人在意的吊車尾。
但是自從楚墨崛起。
學神趙雙雙來到了後來，霸王花許涵語成了王坤的同桌，現在甚至就連大明星林晚秋都坐在了王坤身邊。
當然，王坤知道，這三位校花都是衝著楚墨而來。
心裡說一句實話，其實在三位女神中，王坤更偏向於許涵語。
因為許涵語熱烈，真誠，尤其是那一頭金髮，充滿了個性，最重要的是，許涵語表面上看上去很高冷，但是真正了解才知道，她人很好，上次許涵語還給了王坤一塊巧克力。
所以，此時看到許涵語來到楚墨身邊，為了不當電燈泡，王坤很識趣道：「我去一趟廁所。」
身高一米八五的王坤立刻化身閃電俠，一溜煙就沒有了一股腦子。
楚墨則是有些無語。
坤坤別的方面反應都很遲鈍，但唯獨碰到這種事情他腦子卻很活泛。
難道他還是什麼隱藏的情聖？
已經許久沒有來教室的許涵語清清瘦瘦站在楚墨的桌前，也不說話。
楚墨嘆息一聲，只能主動開口問道：「怎麼了？」
許涵語面無表情，但是眼底卻帶著一絲傷感：「轉學的手續已經辦好了，家裡人已經幫我在伯克利學校報好名了……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配合伯克利學院的各種考試，終於通過了……周六的飛機。」
楚墨眼底閃過一抹光彩。
他心想這一天終於還是要來了。
說實話，楚墨對許涵語的感情很複雜。
高一高二的時候，兩人完全是兩條平行線，沒有任何交集。
高三，因為趙雙雙的到來，兩人因為一封情書連接在了一起，隨後假扮情侶，楚墨在許涵語的琴房吃到了很多美味佳肴！
再後來，許涵語對自己的感情失控，在楚墨明確的拒絕後，她選擇了提前離開。
原本，如果按照上一世的軌跡，許涵語應該是在高考過後才會出國留學的。
「祝你……鵬程萬里。」
楚墨沉吟了半天，最後只是說了一句毫無營養的話，許涵語微微歪頭看著楚墨，她眼底帶著別樣的情愫，似乎要把楚墨的樣子牢牢記在心裡一樣。
「楚墨…能陪我去一趟琴房嗎？」
楚墨搖了搖頭：「馬上要考試了。」
「最後一次……也不行嗎？」許涵語眼神閃現一抹黯然。
楚墨心想自己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距離考試還有二十分鐘。
就算自己現在去考場也是等待，於是沉吟片刻後，他開口道：「十分鐘……我只能在琴房待十分鐘。」
聞言，許涵語一雙大眼睛瞬間亮了。
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楚墨的手腕，然後大步朝著門口走去：「快點…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琴房。
楚墨再次走進這間教室的時候，突然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上學期，自己每天中午都會來這裡和許涵語一起吃午飯，那時候許涵語會給自己準備牛排，準備龍蝦，各種大餐讓楚墨短短一個月時間增重二十斤。
楚墨記得，自己最後一次在這裡用餐，還是許涵語親自下廚做的蛋炒飯。
味道很一般，不過楚墨卻吃得乾乾淨淨。
「楚墨，我馬上就要走了，我們一起拍一張照片吧。」
聞言，楚墨回過神來，他扭頭便看到許涵語手裡正拿著一台相機，於是笑道：「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
許涵語將相機放在對面的課桌上，找好角度，按下定時拍照，隨後她飛快拉著楚墨來到了金色的鋼琴前。
「楚墨，我們一起合奏，就彈一程山路好了。」
話語落下，楚墨被許涵語拉到了鋼琴旁。
這家金色的鋼琴是許涵語的私有財產，從高一到高三，每天同學們在教室里學習，她一個人則是躲在這裡練琴。
那時候的許涵語就好像一個孤獨的音樂家。
直到高三，楚墨的到來，才讓許涵語孤獨的生活多了一絲亮色。
楚墨被許涵語按在了鋼琴前，隨後少女笑吟吟地坐在了身邊，女孩深深呼吸，伸出一雙修長雪白的手指。
少女扭頭看向楚墨，眼神里滿是期待的色彩。
有多久沒有和許涵語一起合奏了？
自從上學期校園歌曲大賽結束，楚墨就再也沒有碰過這台鋼琴，如今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
此時他坐在鋼琴前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心底居然生出一絲期待和畏懼的複雜感覺。
「楚墨，你不會忘記怎麼彈的了吧。」許涵語見楚墨遲遲沒有行動，於是撇撇嘴。
楚墨瞪大了眼睛，反駁道：「怎麼可能！」
下一刻，他伸出修長的手指。
十根手指重重地按在了琴鍵上。
身邊，少女嘴角勾起一抹醉人的微笑，同樣按下了琴鍵。
一程山路優美的樂章在房間裡迴蕩。
與此同時。
一旁的課桌上，相機燈光閃爍。
陽光從琴房的窗戶斜照進來，清晨的光線還不算強烈，帶著一種柔和的、金黃色的質感。
光柱穿過玻璃，穿過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落在金色的鋼琴上，把那架本來就耀眼的三角鋼琴照得更加璀璨。
鋼琴的表面反射著陽光，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流動的液體黃金，琴蓋上映出窗戶的輪廓和兩個人模糊的倒影。
許涵語坐在鋼琴的左側，楚墨坐在右側。
兩個人的肩膀靠在一起。
許涵語的那一頭金色長髮在清晨的陽光里格外耀眼，像秋天的麥田，像被陽光浸透了的絲綢。長發從她的肩上垂落下來，鋪散在肩膀，發尾微微捲曲，隨著她彎腰的姿勢輕輕晃動。
她的側臉在陽光里顯得格外柔和。鼻樑高挺，睫毛很長，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眼底有光，那光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明亮。
她在笑。
笑得很好看。
楚墨坐在她右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正按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
楚墨的姿態很放鬆，沒有刻意挺直脊背，也沒有故意歪頭靠近。
他就那麼自然地坐在那裡，微微側身面對著鋼琴，目光落在琴鍵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清晨的陽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和挺拔的鼻樑輪廓，少年的頭髮在光里泛著微微的棕色，有幾根不聽話地翹起來，被光一照，像碎金。
兩個人的身體微微傾向彼此，不刻意地親密，很自然地靠近。
畫面中，金色的鋼琴占據了畫面的大部分。
琴譜架上空空的，沒有樂譜，他們也不需要樂譜，那首《一程山路》已經刻進了兩個人的手指里，像肌肉記憶一樣，不需要看，不需要想，手指落在琴鍵上的時候，旋律自然就流出來了。
相機的小紅燈閃得越來越快。
咔嚓！
而那一秒的畫面，被永遠地凝固在了相機小小的屏幕里。
照片上，清晨的陽光鋪滿了整個畫面，金色的鋼琴在光里像一座小小的城堡。鋼琴前坐著一男一女，少年側臉如削，少女笑靨如花。
少年穿著深灰色的毛衣，手指按在琴鍵上，目光低垂，專注而溫柔。少女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襯衫，金色的長髮在光里流淌，像一條小小的瀑布，她的嘴角彎著，眼睛亮著，整個人像一朵在清晨綻放的向日葵。
他們沒有對視，沒有牽手，沒有任何多餘的肢體接觸。
但任何人看到這張照片都會覺得……他們是彼此最美好的遇見。
一曲結束。
許涵語迫不及待拿起了相機，她盯著相機的屏幕看了很久，眼底滿是滿足。
「拍得不錯。」楚墨從鋼琴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
許涵語也站起來，轉過身，面對著他！
她輕聲說：「楚墨，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陪我來琴房，謝謝你陪我彈琴，謝謝你把那盤蛋炒飯吃得乾乾淨淨。」她一項一項地數，像在念一份清單。
楚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許涵語也沒有等他說話。
她伸出右手，握成拳頭，輕輕在楚墨的左肩上捶了一下，力度很輕，像一片落葉砸在肩膀上。
「好啦，十分鐘到了，你該去考試了。」她收回手，笑了一下：「我也該走了。」
楚墨站在原地，看著她彎腰拿起書包，看著她把相機小心地放好，看著她的金色長髮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一路順風。」楚墨說。
話語落下，楚墨轉身走出了琴房。
今天的谷陽光很明媚。
春天已經來了。
再過幾個月，等高考結束，盛夏來臨，自己就能開啟新的人生。
到了那個時候，楚墨就能和趙雙雙一起，去京都，去清北！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朝著樓梯口走去。
就在此時，身後的琴房裡，突然傳來一陣優美的鋼琴聲。
楚墨腳步瞬間停頓了一下。
下一刻，琴房裡，突然傳來一個優美的女聲。
是許涵語。
她在歌唱。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觚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
耳邊的歌聲很美。
但是楚墨沒有停留，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考場走去。
來到高三一班的時候，教室的門已經打開。
此時距離考試開始還有五分鐘。
所有同學都已經走進教室等待老師發試卷。
而就在一班的教室門口。
身穿藍白校服的天仙少女正翹首以盼，靜靜地等待自己的到來。
楚墨看到趙雙雙，立刻加快了腳步。
他來到少女身邊，皺眉道：「你還在外面幹嘛？」
「等你啊。」趙雙雙滿臉的理所當然。
就在楚墨伸手想要捏少女的臉蛋時，耳邊傳來一聲輕咳。
身後，監考老師滿臉的無奈道：「趙雙雙同學，楚墨已經來了，這一下子你可以回去考試了吧。」
聞言，楚墨牽著趙雙雙的手，兩人一起走進了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