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是他親戚！

  盛強剛走不久，院門再次被敲響。

  門外站著一個穿花白大棉襖的女人。

  這是盛強的嬸子，徐二姐。

  徐二姐探著頭往院子裡看，脖子伸長。

  目光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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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二姐問：「強子出去了？」

  蘇秀雪點頭：「嬸子，你咋來了？」

  徐二姐擠進院子，反手把院門關上。

  伸出雙手，拉住蘇秀雪的胳膊。

  徐二姐壓低聲音說：「我剛才在胡同口，看見趙連長和趙康從你家出去了，」

  蘇秀雪點了點頭：「他們來找麻煩了。」

  徐二姐拍了一下大腿

  「啥麻煩不麻煩的，秀雪啊，不是我說，你就是軸！」

  徐二姐拉過一條長條凳坐下，

  「盛強他哥都死了一年了，這家裡就剩盛強一個半大小子，你圖個啥？」

  蘇秀雪站在原地，

  手掌攥緊衣角，

  「嬸子，你這話啥意思？」

  蘇秀雪問，

  徐二姐嘆氣，

  「我這可是為了你好，趙康家裡條件多好，他爹是民兵連長，手裡管著槍，還間接管著工分，」

  徐二姐抬起右手，

  掰著手指頭，

  「趙家有一台飛鴿牌自行車，有一台縫紉機，每天都能吃上白面饅頭，」

  蘇秀雪後退一步，

  指著大門，

  「嬸子，你要是來說這個的，你走吧，」

  徐二姐站起身，

  走到蘇秀雪面前，

  「你這丫頭怎麼不知好歹，盛強窮得叮噹響，自己都吃不飽，你指望他養你？」

  蘇秀雪看著徐二姐，腦海里浮現出趙為民和趙康的臉。

  這對父子在村里橫行霸道，趙康強搶民女，趙為民包庇縱容。

  如果答應了他們，自己就會淪為趙康的玩物。

  她寧死不屈！

  徐二姐這時候來，肯定是受了他們指使，

  「傳出去，你一個小寡婦跟著小叔子過日子，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徐二姐繼續說，

  蘇秀雪伸手推向徐二姐的肩膀，

  「盛強是我盛家的人，我生是盛家人，死是盛家鬼，你拿了趙家什麼好處，跑來當說客？」

  徐二姐被推得倒退兩步，

  「你這不識抬舉的蹄子！」

  徐二姐指著蘇秀雪的鼻子，手指快要戳到蘇秀雪的臉。

  蘇秀雪轉身，拿起牆角的掃帚，掃帚疙瘩對準徐二姐。

  「出去！」蘇秀雪怒吼。

  徐二姐跨出門檻，雙手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惡毒道：「你等著餓死吧！」

  徐二姐轉身走上土路，

  蘇秀雪關上院門，插上門栓，靠在門板上，胸腔起伏，呼吸急促，

  盛強走在村裡的土路上，他要在暴風雨來臨前找到趙清遠，

  如果不去，河壩決堤，

  上千畝良田被淹，村里會死三十多人，

  這也是他唯一改變命運的起點！

  他來到村口的大隊院，大隊院的鐵門緊閉，鐵門上掛著一把大銅鎖，

  他轉身看向四周，

  一條胡同里走出一個人，

  穿著破舊的黑棉襖，嘴裡叼著一根旱菸斗，菸斗里冒著白煙。

  這是盛強的二爺，盛東來。

  也是徐二姐的丈夫。

  平時經常幫助他家，他哥還活著的時候就沒少受到盛東來的照顧。

  盛東來拿下菸斗，在鞋底磕了磕，菸灰落在土裡。

  「強子，你能下床了？」

  盛東來問，

  盛強走上前，問道「二爺，你看見趙清遠書記了嗎？」

  盛東來把菸斗別在腰帶上，

  問道，「你找趙隊長幹啥？」

  盛強拉住盛東來的胳膊，手指收緊，

  著急道：「有急事。」

  盛東來看向盛強的臉，

  這小子挨了一頓打，怎麼像換了個人？

  以前走路都低著頭，說話聲音跟蚊子一樣，

  現在背挺直，說話中氣十足，

  盛東來說，「趙隊長去公社了，在梅花餐廳吃飯，」

  「多謝二爺，」

  盛強轉身往村外跑，

  村口的大樹後，蹲著一個乾瘦的青年，

  這是趙康的狗腿子，王二賴，

  王二賴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泥土，看著盛強跑向公社的方向。

  他摸著下巴，盛強這小子跑去公社幹啥？

  去告狀？

  還是去借糧？

  要是去告訴趙康哥？

  說不定能賞兩毛錢，買包大前門抽抽！

  王二賴轉身往趙康家跑去，

  .............

  梅花飯店是公社最高檔的國營飯店，

  趙清遠在那裡請客，肯定是為了他升副主任的事，

  這群官僚在裡面大吃大喝，外面馬上就要天塌地陷，

  必須硬闖進去！

  半小時後。

  盛強停在梅花飯店門前，這是一座兩層高的紅磚樓，玻璃窗擦淨，大門上方掛著木製牌匾。

  牌匾上寫著梅花飯店四個大字。

  盛強邁上台階，走向玻璃大門。

  門內站著三個穿白襯衫的服務員。

  領頭的服務員梳著大背頭，頭髮上抹著髮蠟，在陽光下反光。

  盛強推開玻璃門，一隻手伸過來，擋在盛強胸前，

  大背頭服務員上下打量盛強，

  目光停留在盛強打著補丁的棉衣上，

  大背頭問，「幹什麼的？」

  盛強停下腳步，「找人，找趙清遠，」

  大背頭冷笑一聲，收回手，雙臂抱在胸前：「這裡只接待外賓和領導，閒雜人等不能進，」

  「我有急事找趙隊長，」

  另外兩個服務員圍上來，擋住盛強的去路，

  一人伸出手推盛強的肩膀，

  「聽不懂人話是吧？出去！」

  大背頭指著門外，盛強看著大背頭，

  腦海中翻出前世的記憶，

  這人叫李建國，梅花飯店的領班。

  前世年底，李建國被查出偷拿飯店的茅台和中華煙，還私下收錢幫人訂包間。

  被開除公職，判了五年，

  盛強不能硬闖，如果現在動手打人，會被送到派出所的。

  見不到趙清遠，水庫決堤的事情就無法阻止，只能用把柄壓他。

  盛強伸出手，抓住李建國的衣領，

  用力一拽，李建國身體前傾，撞在盛強身上，

  另外兩個服務員上前要拉盛強，盛強抬起手臂，擋開兩人的手，

  李建國掙扎著要後退，

  盛強壓低聲音，「上個月二十號，庫房少了三瓶茅台，兩條中華，」

  李建國身體僵硬，雙手停在半空。

  盛強鬆開手，拍打李建國的肩膀。

  「上個星期，你表弟結婚，你私自開了一樓的包間，收了二十塊錢，」

  李建國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額頭上冒出汗珠，

  這泥腿子怎麼知道這些事？

  庫房的鑰匙只有他有，

  拿酒的時候明明沒人在，

  他到底是誰？

  李建國往後退了一步，抬起手，示意另外兩個服務員退下。

  看來只能暫時服軟了

  「你找趙隊長？是趙清遠那個大隊書記？你是他什麼關係？」

  盛強整理了一下領口，拉平衣服上的褶皺。

  「我是他親戚！」

  李建國：「？？？」

  儘管盛強的流程很敷衍，但他也只能作罷。

  他指向二樓的樓梯，

  「趙隊長在二樓，牡丹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