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防汛警報?


  趙忠民疑惑「你摸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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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忠民冷笑,「你當你是龍王爺?」

  盛強沒有理會趙忠民,目光停留在趙清遠身上,

  「大雨來臨前,是有徵兆的,」

  盛強重新呼出一口濁氣:

  「第一,燕子低飛,」

  「氣壓低,蟲子飛不高,燕子只能貼著地面捕食,」

  「第二,螞蟻搬家,」

  「泥土裡的濕度增加,螞蟻會往高處爬,」

  「第三,雲層變化,」

  「西南方向會出現大片魚鱗雲,」

  「老話說,魚鱗天,不雨也風顛,」

  趙忠民拍打大腿,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兩扇木框玻璃窗。

  陽光毫無阻擋地照進包間,刺眼的光線落在紅色的地毯上。

  「你睜開你的眼看看!」

  趙忠民指著窗外,

  「外面大太陽掛著,」

  「哪來的魚鱗雲?」

  「哪來的燕子?」

  盛強站起身,走向窗戶,

  他站在趙忠民身邊,伸出右手,指向街道對面的屋檐。

  「你看那裡,」

  趙清遠站起身,走到窗前,順著盛強手指的方向看去。

  對面供銷社的紅磚屋檐下,幾隻黑色的燕子正貼著地面飛行,翅膀幾乎擦到土路上的灰塵,

  燕子上下翻飛,捕捉半空中的飛蟲。

  盛強又指著窗台角落的一道裂縫,

  「再看這裡,」

  窗台紅磚的縫隙里,一長串黑色的螞蟻正排成隊伍,順著牆壁往上爬,螞蟻嘴裡叼著白色的蟲卵,隊伍綿延不斷,一直延伸到二樓的窗頂。

  「再看西南方向!」

  盛強一指,天空的邊緣處,一層疊運,極為不明顯的雲層,古怪的很。

  趙忠民額頭上冒出汗珠,收回目光。

  似乎真讓這小子說對了?

  不可能啊!他打聽過,這邊縣城許多年都沒有出現暴雨了。

  你小子肯定是在胡說八道!

  未等他繼續反駁

  趙清遠率先開口,「這酒不喝了,」

  桌旁的幾個村幹部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幹部站起身,著急道:

  「趙書記,這小子的話不能全信,」

  「他一個種地的,能比氣象局還准?」

  「公社裡有電話!」

  「不如打個電話去縣氣象局問問,」

  「氣象局有儀器,」

  「總比看螞蟻靠譜,」

  趙清遠停下動作,覺得這幹部說的也對,看螞蟻還是太過於荒唐了。

  如果現在回去組織人手修河堤。

  要動員上百個勞動力,還要動用大隊的拖拉機和沙袋,這是一筆極大的開銷。

  如果最後沒下雨,自己會被全村人指責,浪費民力。

  公社領導也會判定自己行事不夠穩重。

  副主任的位置可能真的會黃。

  「老劉說得對,」

  「打電話問問,」

  趙清遠轉身走向包間角落,那裡放著一台黑色的搖把電話機,

  趙清遠拿起聽筒,搖動側面的金屬手柄:

  「給我接縣氣象局。」

  趙清遠對著話筒說,

  「找老周。」

  電話線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

  包間裡安靜的可怕。

  所有人盯著趙清遠的背影。

  趙忠民靠在窗台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扯動:

  「等氣象局說沒雨,我看你還怎麼編。」

  電話接通。

  話筒里傳出男人的聲音。

  趙清遠握緊聽筒。

  「老周啊,是我,趙清遠!」

  「我問個事,」

  「今晚咱們縣有大暴雨嗎?」

  盛強站在窗前苦笑。

  七十年代的氣象預測技術極其落後,

  縣級氣象局只有幾個老舊的百葉箱和風速儀,雷達設備根本沒有配備,

  天氣預報基本靠上級傳達和人工觀測。

  前世這場暴風雨來得極快,氣象局直到雨下起來才發出預警,根本來不及通知各個大隊,

  問氣象局等於白問。

  趙清遠的肩膀放鬆下來,挺直的背部微微彎曲,

  「行,我知道了,」

  「改天請你喝酒,」

  趙清遠掛斷電話,長出一口氣。

  他走到餐桌旁,重新擰開白酒瓶蓋。

  「老周說了,」

  趙清遠看向眾人,

  「今晚是有雨,」

  「但就是個小陣雨,」

  「根本不可能形成暴雨,」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緩和,戴眼鏡的幹部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趙忠民大笑出聲,笑聲在包間裡迴蕩,

  趙忠民看著盛強,「聽見沒有!」

  趙忠民指著盛強的鼻子,

  「氣象局都說沒事,」

  「你在這裝什麼大仙?」

  趙忠民轉頭看向趙清遠,

  「趙書記,我就說這小子是來搗亂的,」

  「趕緊把他弄派出所去,」

  「告他個破壞生產建設的罪名,」

  趙清遠端起酒杯,看向門外,

  「李建國!」

  「把他趕出公社,」

  趙清遠指著盛強,

  「再讓他進來,我就給你們領導說!你這個領班就別幹了,」

  李建國面色難看,

  對著兩個服務員揮手,

  就在服務員的手即將碰到盛強衣服的瞬間,

  角落裡的黑色電話機發出一陣刺耳的鈴聲,

  鈴聲急促,響徹整個包間,服務員停下動作,轉頭看向電話機。

  「餵?」

  「找剛才的趙書記?」

  趙清遠一愣,上前接聽。

  下一刻。

  趙清遠的身體瞬間僵住,

  拿著聽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睜大,瞳孔擴散,嘴唇微微張開:

  「你……你說什麼?」

  趙清遠聲音發顫,

  「剛才不是說小雨嗎?」

  趙清遠的身體晃動了一下,左手扶住旁邊的牆壁,

  「防汛警報?」

  趙清遠提高音量,

  「百年一遇?」

  趙清遠轉過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鎮定自若的盛強身上,

  最震驚的是趙忠民,竟然嚇得的雙腿打顫,膝蓋彎曲,雙手扶住餐桌邊緣,支撐住身體,

  河堤的工程款被他拿去買了手錶和自行車,

  買來的水泥全被他換成了劣質的石灰,

  沙袋裡的沙子摻了一半的泥土,如果真的下暴雨,河堤連半個小時都撐不住,

  水庫的水衝下來,全村被淹,縣裡一旦追究下來。

  這是要吃槍子的罪啊!

  趙忠民的臉色變得慘白,汗水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

  他猛地直起身,聲音嘶啞破音,

  「趙書記!」

  「快打電話!」

  趙忠民搶過搖晃的聽筒,塞進趙清遠手裡,

  「給大隊部打電話!」

  「把全大隊的壯勞力都拉上大壩去修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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