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恐怖的進步速度,江岳的瘋狂戰法!
第97章 恐怖的進步速度,江岳的瘋狂戰法!
高級模擬訓練室外,明亮的冷色調燈光傾灑在平整的合金地板上。
第三小隊的全體成員已經集結完畢。四台剛剛完成了特化改裝、散發著猙獰與冰冷金屬光澤的【撕裂者】動力甲巍然矗立在隊伍的最前方,宛如四尊不可逾越的鋼鐵戰神。
而在它們身後,吳浩、趙武等六名輔助與普通作戰人員也是全副武裝,手持著最新換裝的高斯步槍,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精光。
剛剛服用完秘藥,又迎來了鳥槍換炮的裝備大升級,整個第三小隊此刻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每個人的血管里都涌動著無處發泄的狂暴力量。
「咔噠。」
陸明走到眾人面前,停下腳步,沉重的軍靴在合金地板上磕出一聲脆響。他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如炬地掃過眼前這支脫胎換骨的隊伍。
「都精神煥發啊。」陸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那笑容讓站在最前排的趙武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既然裝備也換了,藥也磕了,那接下來,就到了檢驗成色的環節。」陸明抬起手腕,在個人終端上快速操作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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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身後那扇巨大的高級模擬室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裡面錯綜複雜的全息投影矩陣和一排排泛著藍光的神經接駁艙。
「陸隊,咱們接下來練什麼?是不是要打模擬對抗?」
童猛瓮聲瓮氣地問道,他現在恨不得立刻駕駛著這台重裝【撕裂者】去傾瀉火力。
「對抗?不,你們接下來的訓練內容,比單純的對抗要刺激得多。」
陸明轉過身,指著模擬室內部,語氣變得無比嚴肅,「還記得半個月前,你們第一次真正見血的地方嗎?」
此言一出,隊伍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蟲族巢穴。
那個陰暗潮濕,充滿了腥臭與死亡氣息的地下洞穴,那些如潮水般湧來的蟲群,以及那幾頭險些讓他們全軍覆沒的恐怖衛兵蟲族————
那一幕幕慘烈的畫面,瞬間在眾人的腦海中鮮活地浮現出來。
那是他們揮之不去的夢魔,也是他們真正蛻變的起點。
「上次作戰結束之後,後勤部和偵察部將那個蟲族巢穴的地形、蟲群分布以及高階蟲族的戰鬥數據,完整地記錄並提取了下來。」
陸明調出一道全息光幕,上面赫然顯示著一個極其複雜的地下洞穴3D模型,「我動用權限,把這份數據原封不動地拿了過來。它,就是你們接下來的模擬戰場。」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要重返那個噩夢般的蟲穴?
「害怕了?」
陸明冷哼一聲,開始毫不留情地施加壓力,「這可是聯邦最高級別的實戰模擬系統!
雖然在裡面被蟲子咬掉腦袋你們不會真的死,但為了保證實戰效果,系統的【痛覺模擬】可是全開的!被利爪開膛破肚的滋味,你們可以在裡面完完整整地體驗一遍!」
看著幾個輔助人員有些緊張的臉色,陸明的聲音陡然拔高:「更重要的一點是!
在上一次的真實任務中,你們有第一小隊和第二小隊在側翼牽制,有長官在居中指揮!但這一次的模擬戰————」
陸明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指向他們:「沒有其他小隊!也沒有我給你們做保障!只有你們第三小隊這十個人!你們要以一個單編小隊的兵力,去獨立面對、並徹底剿滅整個蟲族巢穴!」
十個人,獨立清剿一個完整的蟲巢!
這在常規的戰術條令中,幾乎是一個必死的任務。
蟲巢里不僅有成百上千的普通工蟲,更有狡猾的母蟲和那幾頭戰力堪比二級武者的衛兵蟲族。
「怎麼,腿軟了?」陸明冷冷地看著他們。
出乎陸明的意料,短暫的震驚過後,從江岳、魏寒,到吳浩、趙武,沒有一個人的眼中流露出退縮的神色。
相反,一種近乎狂熱的鬥志,正在這十名年輕士兵的眼底瘋狂燃燒。
情況不同了。
半個月前,他們是雛鳥,在蟲群面前只能被動防守,狼狽不堪。
但現在,他們磕了頂級的秘藥,學了聯邦的武技,穿上了特化改裝的機甲!
今非昔比,他們太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檢驗自己的力量,洗刷過去的狼狽,證明他們已經是一支真正的精銳!
「報告隊長!第三小隊,請求出戰!」江岳跨前一步,聲音低沉而有力,宛如出鞘的利劍。
「請求出戰!!」其餘九人齊聲怒吼,聲震屋瓦。
「好!」
陸明大喝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激賞。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鼓勵,「我相信,你們也不再是半個月前那群見到蟲子只會亂開槍的雛鳥了。滾進去吧!讓我看看,你們這群換了新衣服的鐵罐頭,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全體都有,登艙!」
隨著江岳一聲令下,十名隊員迅速沖入模擬室,躺進了冰冷的神經接駁艙。
「神經連接啟動————」
「痛覺模擬:100%————」
「場景加載中:廢棄礦坑蟲穴————」
「3————2——————1————模擬開「!」
冰冷刺骨的水滴從長滿暗綠色苔蘚的岩壁上滴落,砸在一灘渾濁的積水中。
當江岳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已經置身於那個熟悉而又令人作嘔的地下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臭味和硫磺的氣息,潮濕的洞穴深處,隱隱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蟲鳴和甲殼摩擦聲。
100%的感官模擬,真實得讓人室息。
——
「通訊頻道測試,1號位江岳,收到請回答。」
「2號位魏寒,收到。」
「3號位童猛,收到。」
十名隊員迅速在洞穴入口處集結,四台高大的動力甲將六名輔助人員牢牢地護在中央。
與上一次的慌亂不同,這一次,所有人的動作都顯得井然有序。
他們端著槍,警戒著四周的黑暗,眼神冷靜得可怕。
「這次沒了陸隊長的指揮,而且只有我們一個小隊。」
通訊頻道里,魏寒那冷酷的聲音傳來,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不過,這也意味著,我們自由發揮的空間多了不少。」
魏寒的話,標誌著這支隊伍已經從被動執行命令的新兵,向著主動思考、主導戰場的老兵轉變。
「沒錯,戰術必須調整。」
江岳當仁不讓地接過了指揮權,他的大腦在【星海之髓】的強化下,正以一種極其敏銳的狀態飛速運轉。
「核心目標不變,依舊是以斬殺母蟲為主。只有殺了母蟲,蟲群才會崩潰。」江岳沉聲布置著戰術,「童猛,你帶著趙陽、吳浩他們六個,在洞穴中段構建交叉火力網。
你的重裝動力甲就是掩體!你們的任務,是將如潮水般的普通蟲群死死釘在陣地前,一隻都不能放過去干擾我們!」
「交給我吧!」
童猛重重地拍了拍胸前的複合裝甲,「只要我的機槍管沒融化,這群蟲子就別想跨過老子的防線一步!」
「魏寒,你利用你的【隱身塗層】,提前潛入巢穴深處。
不要管普通蟲子,你的目標只有一個找到母蟲的位置,並在最關鍵的時刻,用你的高頻腕刃給它致命一擊!」江岳看向那台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灰色機甲。
「如你所願。」
魏寒的話音未落,他那台加裝了消音模塊的機甲便如同鬼魅般滑入了陰影中,消失不見。
「至於最麻煩的四頭衛兵蟲族————」江岳的目光落在了侯明身上。
上一次的任務中,這四頭堪比二級武者的恐怖怪物,是由江岳、修、以及沈青分別牽制的。
而當時,江岳以新兵之姿拼死擋住一頭,就已經被驚為天人了。
但現在,他們只有四名主戰人員,魏寒要去刺殺母蟲,童猛要防守陣地,能對付衛兵蟲族的,只剩下江岳和侯明。
「侯明,你換裝了矢量噴口和雷影穿雲步,論速度,這裡沒人比得過你。」
江岳冷靜地下達了最瘋狂的指令,「我要你利用機動性,去牽制住其中兩頭衛兵蟲族一記住,是牽制,不是硬拼,帶著它們在洞穴里繞圈子,給我爭取時間!」
「沒問題!我的機甲可不是吃素的,那兩頭蠢蟲子連我的尾氣都吃不到!」侯明自信滿滿地答應道。
通訊頻道里,吳浩等輔助人員倒吸了一口涼氣。
侯明牽制兩頭,那剩下的兩頭呢?
「剩下的兩頭衛兵蟲族————」江岳在機甲內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得令人髮指,「我來殺。」
一敵二?!
這句話一出,整個小隊頻道瞬間死寂。
和侯明的任務不同,江岳的意思顯然是,他要打贏那兩頭衛兵蟲族。
在這個真實還原的模擬戰場中,衛兵蟲族那恐怖的巨力、堅硬的甲殼和驚人的速度,大家可是記憶猶新。
「江哥————你一個人對付兩頭?這太危險了!」吳浩忍不住在頻道里驚呼。
他一邊檢查著手中的步槍,一邊回想起上一次實戰中的畫面。
當時,第二小隊的絕對王牌、那個名叫「修」的天才,在絕境中爆發出恐怖的實力,以一己之力牽制兩頭衛兵蟲族,擊殺其中一頭,那一幕堪稱奇蹟,讓所有新兵都看傻了眼。
可那時候的江岳,拼盡全力、底牌盡出,也只是勉強能戰勝一頭而已啊!
現在居然要同時面對兩頭?能行嗎?
這種擔憂不僅僅存在於吳浩心中,趙武、趙陽等人也緊緊捏了一把汗。
「按計劃行事。」
面對隊友們的擔憂,江岳沒有過多解釋。
他只是輕輕活動了一下這台【赤金撕裂者】那布滿散熱格柵的鋼鐵手臂。
感受著機甲深處那顆狂躁跳動的反應堆,江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自信的弧度。
「交給我吧。」
嘶嘶——!
戰鬥,在魏寒潛入蟲巢深處、觸發了母蟲警報的那一刻,正式打響。
原本死寂的洞穴瞬間沸騰了。
密密麻麻的墨綠色普通工蟲,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四面八方的岩縫和通道中湧出,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朝著入侵者瘋狂撲來。
「開火!!!」
洞穴中段,童猛宛如一尊不破的堡壘。
他狂吼一聲,《不動如山訣》的氣血與機甲的重型偏導裝甲完美結合。
手中那挺加粗了槍管的多管機槍,瞬間噴吐出長達兩米的耀眼火舌!
狂暴的金屬洪流撕裂了黑暗,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彈幕。
沖在最前面的上百隻蟲族,瞬間被密集的穿甲彈撕成了碎肉,綠色的體液混合著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
在童猛的掩護下,吳浩等六名輔助人員也紛紛依託岩石作為掩體,手中的高斯步槍精準點射,將那些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漏網之魚一一爆頭。
第三小隊的交叉火力網,猶如一道鋼鐵絞肉機,死死地將蟲潮擋在了陣地之外。
突然,蟲穴最深處傳來一聲極其尖銳刺耳的嘶鳴。那是母蟲感受到致命威脅後發出的求救信號。
緊接著,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伴隨著四聲沉悶的轟鳴,洞穴深處的石壁轟然碎裂。
四頭體型龐大、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重甲、長著宛如鐮刀般鋒利前肢的衛兵蟲族,帶著令人室息的壓迫感,悍然殺出!
它們猩紅的複眼里閃爍著殘暴的凶光,幾乎在出現的瞬間,就鎖定了擋在通道中央的機甲。
「來抓我啊,蠢貨們!」
就在衛兵蟲族準備衝鋒的瞬間,一道輕盈的機甲殘影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猛地從它們頭頂掠過。
侯明駕駛著他的偵察型動力甲,背部的四個微型矢量噴口噴射出幽藍的尾焰。
他開啟雷影穿雲步,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極限的變向,手中的輕型電磁步槍精準地擊中了其中兩頭衛兵蟲族的複眼。
雖然沒有造成致命傷,但這種挑釁徹底激怒了那兩頭怪物。
「嘶!」
兩頭衛兵蟲族立刻放棄了前方的陣地,邁開粗壯的節肢,化作兩道暗紅色的狂風,朝著侯明追去。
「幹得漂亮,侯明,牽制住它們!」
江岳在通訊頻道里低喝一聲。
現在,戰場的最中央,只剩下了江岳那台並不顯眼的【赤金撕裂者】,以及————前方正死死鎖定著他的兩頭衛兵蟲族。
咚!咚!咚!
兩頭龐然大物沒有絲毫停頓,猶如兩輛全速行駛的重型裝甲車,一左一右,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朝著江岳發起了交叉衝鋒。
銳利的空氣嘯叫聲在江岳耳邊炸響,那巨大的鐮刀前肢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芒,已經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而在後方陣地上的吳浩等人,心臟都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江哥!躲開啊!」趙武忍不住在頻道里大吼。
上一次實戰中,哪怕是只面對一頭衛兵的衝鋒,江岳也是靠著爆發全力的拼命打法才勉強擋住。
現在面對兩頭怪物的交叉絞殺,如果硬抗,絕對會被瞬間切成碎片!
然而,在駕駛艙內。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新兵絕望的死亡絞殺,江岳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在這一瞬間,震耳欲聾的機槍聲、蟲族的嘶鳴聲、隊友的驚呼聲,統統從江岳的世界裡退去。
星海之髓帶來的龐大精神力,讓他在此刻保持著一種絕對清明卻又絕對放鬆的狀態。
【安神】詞條,發動!
【無心閃】,激活!
在這極度危險、生死一線的戰場中心,江岳切斷了大腦對機甲的主動控制,將所有的反應,交給了千錘百鍊的本能!
就在兩頭衛兵蟲族的死亡鐮刀即將交錯,要把江岳連同機甲一起剪成兩段的最後一剎那一江岳動了。
洞穴中段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死吧!一群臭蟲!」童猛的怒吼聲伴隨著重機槍震耳欲聾的咆哮,在封閉的地下空間內不斷迴蕩。
數以百計的普通工蟲悍不畏死地衝擊著童猛和六名輔助人員構築的防線,但在那張由穿甲彈編織的金屬火網下,它們除了留下一地散發著惡臭的綠色屍骸外,根本無法逾越雷池半步。
另一邊,侯明的機甲如同在風暴中穿梭的海燕,背部的矢量噴口不斷變換著角度。
他利用地形和極致的速度,硬生生地牽制住了兩頭髮狂的衛兵蟲族,帶著它們在洞穴迷宮的另一側兜著圈子。
然而,整個戰場最令人室息、最匪夷所思的區域,卻是在江岳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場極不協調、甚至顯得有些詭異的戰鬥。
兩頭體型龐大、戰力堪比二級武者的衛兵蟲族,正圍繞著江岳那台【赤金撕裂者】展開瘋狂的絞殺。
左側的衛兵蟲族揚起猶如死神鐮刀般的前肢,帶著尖銳的破風聲,斜劈向機甲的頸部裝甲。
與此同時,右側的衛兵蟲族則是低伏著身體,鋒利的口器如同液壓鉗一般,狠狠地咬向機甲的腿部關節。
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無縫,封死了所有的躲避角度。
但在後方陣地上的吳浩等人看來,更讓人絕望的,是江岳的反應。
面對這必殺的合擊,江岳的機甲沒有做出任何格擋的動作,也沒有開啟推進器強行突圍。
更可怕的是,機甲眼部的感應光芒顯得極其黯淡,仿佛駕駛員已經放棄了抵抗,甚至連機甲本身的動力都在減弱。
那是一種絕對的死寂。
沒有任何精神波動的起伏,沒有任何氣血運轉的狂暴。
江岳就像是一尊冰冷的鋼鐵雕像,靜靜地矗立在死亡的風暴中心。
「江哥在幹什麼?!快躲啊!」吳浩在通訊頻道里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下一秒就會看到機甲被撕碎的慘狀時。
沒有轟鳴,沒有火光。
江岳的機甲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極其不協調的姿態,動了。
就在那兩把致命的鐮刀即將觸碰到裝甲表面的前百分之一秒,機甲的腰部仿佛失去了機械的剛性,如同水流般向後一塌。
同時,機甲的左腿極其詭異地向內側一滑。
咔嚓!
兩頭衛兵蟲族的攻擊,在江岳機甲原本站立的位置狠狠地碰撞在一起,迸發出一大片耀眼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而江岳的機甲,則以毫釐之差,極其驚險地從那死亡夾角中滑了出去。
「這————躲開了?」趙武張大了嘴巴,連換彈匣的動作都停住了。
如果說一次躲閃是運氣,那麼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則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一擊落空,兩頭衛兵蟲族徹底陷入了狂暴。它們放棄了試探,開始像瘋狗一樣對江岳展開了狂風驟雨般的連環攻擊。
劈砍、刺擊、撕咬、甚至是利用龐大的身軀進行野蠻衝撞。
每一次攻擊,都帶著能夠輕易撕裂制式裝甲的恐怖力量。
但是,沒有用。
在旁觀者的眼中,江岳的機甲就像是變成了一片在狂風中飄搖的落葉,或者是一滴在燒紅的鐵板上跳躍的水珠。
無論衛兵蟲族的攻擊多麼猛烈、多麼密集,江岳的機甲總能在最後一刻,以最小的幅度、最不可思議的角度扭動身軀。
他從不提前做出預判,只是在攻擊臨體的瞬間,讓身體自然而然地滑開。
他甚至都沒有刻意去拉開距離,很多時候,衛兵那鋒利的節肢,是緊緊貼著他的機甲外殼擦過去的,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距離感,看得吳浩等人心臟狂跳。
「太變態了————這哪裡是在戰鬥,這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趙陽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幾十次狂暴的攻擊下來。
兩頭衛兵蟲族已經累得氣喘吁吁,口中不斷噴吐著綠色的酸霧。
而江岳的機甲,除了表面沾染了一些蟲族的體液外,連哪怕一絲刮痕都沒有留下!
這就是【無心閃】的恐怖之處!
在【安神】詞條的輔助下,江岳的大腦完全處於「關機」的沉睡狀態。
他沒有恐懼,沒有思考,主導這台鋼鐵巨獸的,只有千錘百鍊的本能,以及對危險最純粹的生物直覺。
模擬室外的高台上。
陸明雙手撐在控制台上,死死地盯著屏幕上江岳的畫面,眼中閃爍著極其明亮的光芒。
「很好————非常完美。」陸明忍不住由衷地讚嘆了一聲。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他當然看得出江岳現在的狀態有多麼可怕。
這種將身體完全交給本能的戰鬥方式,不僅讓江岳的閃避能力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更重要的是,它極大地節省了氣血和體能的消耗。
「他確實已經將這門堪稱異端的戰鬥冥想法」,完完全全地融入了自己的骨子裡。」
陸明點了點頭,但這聲讚賞過後,他的眉頭卻又微微皺了起來。
因為他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防守確實做到了極致。但是————」
陸明看著屏幕中依然在不停閃避的江岳,心中暗自思忖,「只守不攻,是無法取勝的」」
江岳在這場模擬戰中的任務,是擊殺這兩頭衛兵蟲族,而不是拖延時間。
否則,一旦侯明那邊出現失誤,或者童猛的陣地被突破,整個小隊立刻就會陷入絕境。
「我很好奇。」
陸明盯著江岳那黯淡的機甲感應燈,喃喃自語,「在這種完全放空大腦、甚至連殺意都無法產生的無心」狀態下,你該怎麼發起反擊呢?」
想要反擊,就必須思考攻擊路線,必須調動氣血壓制直覺,這與【無心閃】的原理是完全相悖的。
就在陸明疑惑不解,而兩頭衛兵蟲族再次準備發動夾擊的瞬間。
屏幕中的畫面,突然發生了異變。
江岳那台一直如同死物般黯淡的【赤金撕裂者】,其眼部的感應燈,突然爆發出了一抹刺目的血紅色光芒!
一聲沉悶的轟鳴從機甲胸口的反應堆深處傳出。那是解除了出力限制的過載模塊被瞬間激活的聲音。
駕駛艙內。
江岳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空洞與迷茫,取而代之的,是猶如實質般的凌厲殺意!
他甦醒了。
「不錯。」
江岳在心中默默地對自己剛才的表現做出了評價,「在無心狀態下,我的閃避能力確實得到了極其恐怖的提升。這兩頭怪物,根本摸不到我。
但他也同樣清楚陸明的擔憂。
無心狀態,是無法殺人的。
「既然無心不能殺人,那我甦醒便是。」
江岳的嘴角勾起一抹狂暴的笑容。
就在兩頭衛兵蟲族的攻擊即將落下的瞬間,江岳沒有再選擇閃避。
他直接退出了【無心】狀態。
大腦在瞬間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龐大的氣血在【星海之髓】擴充過的腦域調動下,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四肢百骸!
六合八脈打崩拳!
「給我死!」
江岳怒吼一聲,機甲的右臂在過載反應堆的催動下,化作了一柄燃燒著紅光的攻城大錘。
他不退反進,迎著左側那頭衛兵蟲族劈下的鐮刀,狠狠地一拳轟了上去!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洞穴中炸開。
沒有花哨的技巧,就是純粹的、蠻不講理的力量碾壓!
那頭衛兵蟲族堅硬的鐮刀前肢,在接觸到機甲鐵拳的瞬間,竟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隨後被硬生生地砸成了兩截。巨大的衝擊力甚至將它龐大的身軀震得向後倒退了數米,綠色的體液狂噴而出。
右側的衛兵蟲族見狀,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了江岳機甲的左側裝甲。
因為退出了無心狀態,江岳無法再做到那種極限的完美閃避。
「警告:左側裝甲受損,完整度下降至85%!」
系統的警報聲在駕駛艙內響起。
但江岳根本毫不在意。
他甚至都沒有去看左側一眼,借著右拳揮出的慣性,機甲的整個上半身猛地一擰,左肘如同炮彈般向後猛砸!
「咚!」
一記勢大力沉的肘擊,精準地砸在了右側衛兵蟲族的複眼上。
那頭怪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半個腦袋都被這狂暴的一擊砸得凹陷了進去。
接下來的兩分鐘裡,江岳向所有人展示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狂戰士」
他徹底放棄了防守。
在【赤金撕裂者】那恐怖的過載加持下,江岳將六合八脈打的剛猛發揮到了極致。
拳、肘、膝、肩,機甲的每一個部位都變成了致命的武器。
他像一頭髮狂的猛虎,沖入羊群,與兩頭戰力恐怖的衛兵蟲族展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火花四濺,甲殼碎裂。
在這個過程中,江岳的機甲也不可避免地遭受了數次攻擊。
衛兵蟲族的利爪在他的裝甲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白痕,系統的受損警報也響個不停。
但他完全無視了這些小傷。
他以一種完全不計體能和反應堆能量消耗的方式,瘋狂地輸出著傷害。
他硬抗著一頭怪物的攻擊,也要把另一頭怪物打得骨斷筋折!
「太狂暴了————這還是剛才那個像幽靈一樣的江哥嗎?」後方的吳浩看得頭皮發麻。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雖然極其過癮,但也是一把雙刃劍。
僅僅兩分鐘的高強度爆發,江岳就能感覺到體內的氣血開始翻湧,肌肉傳來陣陣酸痛感,而機甲反應堆的過載警告也亮起了刺眼的紅燈。
他,快力竭了。
「嘶!」
被江岳砸碎了半個腦袋的那頭衛兵蟲族,似乎察覺到了江岳力量的減弱。
它狂暴地甩開江岳的壓制,揮舞著僅剩的一隻完好前肢,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朝著機甲的駕駛艙狠狠地刺了過來!
這一擊,速度極快,角度極其刁鑽。
在力竭的狀態下,江岳想要調動氣血去格擋或者硬抗,已經來不及了。
「江岳!」通訊頻道里,一直分心關注這邊的魏寒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眼看那鋒利的節肢就要刺穿機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江岳機甲眼部的紅光,突然毫無徵兆地熄滅了。
原本因為狂暴攻擊而顯得充滿壓迫感的機甲,瞬間失去了一切張力,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沒有氣血的劇烈波動,沒有機甲的引擎轟鳴。
江岳的機甲以一種詭異到極點的姿態,就像是一截失去重量的枯木,在鐮刀即將刺穿駕駛艙的前一秒,軟綿綿地向右側一滑。
「嗤!」
衛兵蟲族的全力一擊,緊貼著機甲的駕駛艙蓋擦了過去,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悽厲的破空聲。
它,又躲開了!
不僅如此,在躲開攻擊的瞬間,江岳的機甲順勢在地上翻滾了一圈,拉開了距離,然後像之前一樣,靜靜地矗立在原地,進入了那種絕對的死寂狀態。
觀戰室里,陸明猛地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地抓住了控制台的邊緣。
「這是————」
陸明的聲音有些發顫,他仿佛看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怪物。
駕駛艙內。
江岳緊閉著雙眼。
他的大腦再次被【安神】詞條接管,進入了深度的睡眠狀態。
而在這個狀態下,一種極其奇妙的變化正在他的體內發生。
他之前因為瘋狂爆發而消耗的氣血、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甚至隱隱作痛的肌肉,都在這種絕對的「放鬆」與「空靈」中,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恢復。
這,才是江岳這半個月來,領悟到的最恐怖的戰術!
「對於別人來說,在生死搏殺、腎上腺素狂飆的狀態下,想要突然放鬆下來進入冥想,比登天還難。」
江岳在潛意識中冷靜地分析著,「但我不同。我有【安神】詞條。這就像是一個物理開關,隨時可以切換狀態。」
江岳終於將【無心閃】的精髓,完美地融入了自己的戰鬥體系。
這門功法,對他而言,根本不是用來單純防守的!
他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戰鬥閉環。
「清醒時,我全力以赴,不計一切代價、不計氣血損耗地瘋狂輸出,用最剛猛的進攻撕裂敵人的防線!」
「一旦力竭,或者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險。我立刻啟動【安神】詞條,進入無心狀態。
在這個狀態下,我不僅能靠本能完美閃避敵人的追擊,還能利用冥想」的特性,快速恢復體能和氣血!」
「等到氣血恢復,我再主動甦醒,開啟下一輪的狂暴輸出!」
「動如雷霆,靜如幽淵。」
「這,才是完美的戰鬥機器!」
就在兩頭衛兵蟲族因為攻擊再次落空而發出憤怒咆哮的下一秒。
江岳機甲眼部的紅光,再次如魔神般亮起!
他,又甦醒了。
伴隨著一聲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引擎轟鳴,江岳那台【赤金撕裂者】,再次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狠狠地撞向了那兩頭陷入絕望的衛兵蟲族。
「好小子!!!」
模擬室外的高台上,陸明看著屏幕中再次展開瘋狂屠戮的江岳,終於忍不住激動地一拍控制台,爆出了一聲驚雷般的喝彩。
他的眼底燃燒著無法掩飾的狂熱與震撼。
他原本以為,江岳只是學會了一門保命的極品身法。
但他萬萬沒想到,江岳竟然憑藉著自己的領悟,將這種需要絕對冷靜的冥想法,與最——
狂暴的近身肉搏,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這種攻防一體的恐怖戰鬥模式,別說是新兵了,就算是那些在第七衛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油條,也絕對聞所未聞!
「這小子,簡直就是個為戰爭而生的妖孽。」
陸明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著內心的激動。
他知道,江岳那邊的戰鬥已經沒有任何懸念了。那兩頭可憐的衛兵蟲族,在這台可以隨時切換閃避和狂暴輸出的殺戮機器面前,被徹底撕碎,只是時間問題。
「那麼,就讓我看看你們兩個的表現吧。」
陸明徹底放下了對江岳的擔憂。他將目光從江岳的屏幕上移開,轉向了另外兩個分屏。
呼駕駛艙內,江岳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
【安神】詞條帶來的深度睡眠,雖然只持續了短短的十幾秒,但對於精神力暴漲後的江岳來說,這十幾秒的恢復效率堪稱恐怖。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已經看不到一絲疲憊。
之前因為瘋狂爆發而枯竭的體能,此刻已經恢復了百分之八十以上。體內被榨乾的氣血,也猶如乾涸的河床重新迎來了汛期,再次變得充盈而狂暴。
「就是現在!」
江岳眼中精光一閃。
就在兩頭衛兵蟲族的攻擊再次因為他詭異的閃避而落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身體出現極其短暫的僵直狀態時!
江岳沒有選擇常規的甦醒和反擊。
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撕開一條口子!
江岳體內那股剛恢復過來的龐大氣血,並沒有按照常規的路線運轉,而是猛地沖入了幾處極其隱秘、甚至有些脆弱的特殊經脈。
【破限】!
這是江岳在那次生死邊緣領悟出的底牌技能。它能夠在一瞬間,強行打破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壓榨出遠遠超越當前境界的恐怖力量和速度。
但代價同樣慘重極短的持續時間,以及隨後帶來的嚴重體能透支。
但在這一刻,江岳毫無顧忌!
「轟!」
【赤金撕裂者】的胸口,那盞代表著反應堆過載的指示燈,瞬間從刺目的紅色變成了極其危險的暗紫色!
包裹著機甲的金屬外殼甚至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音,仿佛隨時都會解體。
「死!」
江岳怒吼一聲。
在【破限】那堪稱作弊的加持下,江岳的速度瞬間突破了音障。
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他的機甲已經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左側那頭衛兵蟲族的胸前。
頂心肘!
這一擊,匯聚了江岳八成恢復的體能,加上【破限】的增幅,以及動力甲過載的推力!
「砰!!!」
如同火星撞地球一般的沉悶巨響在地下洞穴中迴蕩。
那頭堪比二級武者的衛兵蟲族,它那引以為傲、能夠硬抗穿甲彈的暗紅色厚重甲殼,在接觸到江岳肘尖的瞬間,就像是脆弱的餅乾一樣,直接炸裂開來。
綠色的體液混合著破碎的內臟,如同噴泉般從它胸口的大洞中狂噴而出。
它那龐大的身軀更是被這股不可阻擋的巨力,硬生生地轟飛了出去。
在飛出去的過程中,它龐大的身軀狠狠地撞在了右側那頭正準備撲上來的衛兵蟲族身上,兩頭怪物滾作一團,在滿是粘液和碎石的地面上,硬生生地犁出了一道深達半米、長達數十米的恐怖溝壑!
僅僅一擊!
而且只用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
剛才還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兩頭恐怖怪物,就被江岳像打保齡球一樣,轟退了數十米之遠!
「咕咚————」
後方陣地上,趙武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手裡的彈匣甚至都掉在了地上。
「打得好!」
童猛最先反應過來,他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狂熱與興奮,端著重機槍瘋狂掃射,大吼道,「江哥牛逼!再給我們五分鐘!
只要五分鐘,我們就能將這最前方的普通蟲族清理乾淨,然後來幫你!」
在童猛看來,江岳剛才那一擊簡直是天神下凡。
只要江岳能拖住那兩頭衛兵,等他們把這些小嘍囉清理完,集中全隊的火力,就算是衛兵蟲族也得被轟成渣。
然而。
一擊得手的江岳,駕駛艙內的臉色卻沒有絲毫放鬆,反而變得更加凝重。
「來不及了。」
江岳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冷靜而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他並沒有被眼前短暫的優勢沖昏頭腦。他很清楚,剛才那一擊雖然猛,但並不足以致命。
那頭被他打穿胸口的衛兵蟲族,憑藉著蟲族頑強的生命力,正在發出悽厲的嘶鳴,試圖重新站起來。
而江岳現在,因為【破限】的極度壓榨,體能已經再次見底,肌肉傳來的痙攣感讓他握拳都有些困難。
更重要的是,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關注著戰場的另一個角落。
「侯明撐不住多久了。」江岳沉聲說道。
眾人聞言,心中一驚,連忙分出餘光看向另一側。
侯明確實牽制住了另外兩頭衛兵蟲族。
他那台改裝了矢量噴口的動力甲,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的精靈,每一次變向都驚險到了極點。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情況正在發生變化。
衛兵蟲族雖然體型龐大,但它們並不愚蠢。在最初被侯明像遛狗一樣戲耍了一陣後,那兩頭怪物開始逐漸適應了侯明的速度,甚至開始有意識地進行配合包抄。
更致命的是,侯明的速度雖然快,但那完全是建立在瘋狂燃燒氣血和動力甲高負荷運轉的基礎上的。
在江岳的視野中,代表侯明氣血狀態的光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飽滿的紅色轉向虛弱的橙色。
一旦氣血耗盡,或者他的精神因為高度緊張而出現哪怕零點一秒的失誤————
在兩頭二級怪物的夾擊下,那就是機毀人亡的下場!
「一旦侯明那邊被破防,那兩頭衛兵就會反撲過來。
到時候,我們這個交叉火力網瞬間就會被撕碎。全隊都會出現致命的破綻!」
江岳的大腦在【星海之髓】的輔助下,飛速計算著戰局的走向。
「必須先穩住他那邊。」
江岳下達了決斷:「童猛,趙陽!準備分出你們一半的火力,立刻支援侯明!」
「什麼?」趙陽愣了一下,「可是江哥,如果我們分出火力,前方這群普通蟲子就會衝垮陣地的!」
他們現在可是擋著成百上千隻發狂的工蟲,火力網稍微薄弱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聽我的。」
江岳的聲音不容置疑,「你們把一半的火力控制權交給侯明,聽從他的坐標引導,進行遠程壓制。不用求殺敵,只要能干擾那兩頭衛兵的移動軌跡,給侯明爭取喘息的時間就行。」
「明白!」吳浩等人雖然心中沒底,但出於對江岳絕對的信任,立刻開始調整射擊角度。
「那前方這些漏過來的蟲群呢?」童猛看著那黑壓壓、如潮水般湧來的蟲群,額頭上也滲出了冷汗。
「我來擋住!」
通訊頻道里,傳來童猛一聲低沉的咆哮。
只見童猛操控著那台如移動堡壘般的重裝機甲,猛地向前跨出三大步,直接脫離了岩石掩體,像一座鐵塔般擋在了通道的最前方。
「我是重裝火力手,這身複合裝甲可不是擺設!」
童猛怒吼著,將機槍的射速調到最高,同時啟動了機甲的短程能量護盾,「在我的槍管融化之前,誰也別想過去!」
童猛這是打算用自己龐大的機體,硬生生地去充當陣地的肉盾,來彌補火力網的空缺!
看著童猛那寬厚的背影,江岳在駕駛艙內微微點了點頭。
這就是第三小隊,這半個月的磨合,已經讓他們學會了在絕境中互相依靠。
「既然你們穩住了陣腳,那我也該解決我這邊的麻煩了。」
江岳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前方。
那兩頭被他轟退的衛兵蟲族,此時已經重新站了起來。
尤其是那頭胸口破了個大洞的怪物,不僅沒有死,反而因為劇痛徹底陷入了瘋狂,猩紅的複眼中充滿了暴虐的殺意。
它們嘶鳴著,再次朝著江岳撲了過來。
而此時的江岳,因為剛才使用了一次【破限】,體能和氣血正處於極其虛弱的低谷。
「警告:體能低於警戒線,建議立刻撤退!」系統的提示音變成了刺耳的紅色。
按照常理,這時候的江岳應該立刻呼叫支援,或者利用機動性進行閃避游斗,等待體能恢復。
但江岳的嘴角,卻再次勾起了一抹極其瘋狂的笑容。
他回想起剛才那種充盈的體能瞬間被榨乾的感覺,腦海中突然跳出了一個極其大膽、
甚至是瘋狂到極點的設想。
「【破限】這個技能,威力大則大矣,但最大的缺點就是對體能的消耗極其恐怖。
哪怕我現在的氣血純度和熟練度遠超從前,開啟的極限時間也不過勉強能維持一秒左右。」
江岳在心中飛速地盤算著。
以前,他只有在生死關頭,被逼到絕境時才敢使用【破限】作為最後的一搏。
因為用完之後,他就會進入一個漫長且致命的虛弱期,只能任人宰割。
「但是————」
江岳的眼睛越來越亮,那光芒甚至蓋過了機甲屏幕的幽光。
「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啊!」
「進入無心狀態,我不僅能完美閃避所有攻擊,更重要的是,【安神】的深度睡眠特性,能讓我的體能和氣血快速恢復!」
「那如果————」
江岳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如果我將這種戰法,與【破限】結合起來呢?」
「在一秒的爆發結束、體能瞬間見底的虛弱期,我立刻啟動【安神】,進入【無心】
狀態。
將身體交給本能去完美閃避,同時利用這幾分鐘的睡眠,快速回滿氣血和體能!」
「等到體能恢復,我再主動甦醒,開啟下一次【破限】!」
「如此循環往復————」
江岳被自己這個瘋狂的構想震驚了。
如果這個戰術真的可行,那就意味著,他將徹底打破【破限】的致命缺陷!
他將變成一個能夠在戰場上不斷開啟大招、每一次出手都處於巔峰狀態、且在技能冷卻期擁有絕對無敵閃避的—完美怪物!
「這簡直就是為了我量身定製的戰法!」
看著已經衝到面前、揮舞著致命鐮刀的兩頭衛兵蟲族。
江岳沒有絲毫猶豫。
「實踐出真知,就拿你們來試試水吧!」
江岳雙眼一閉。
【安神】詞條,發動!
在兩把鐮刀即將把他的機甲絞碎的瞬間,江岳極其突兀地進入了那種完全放鬆的「死寂」狀態。
機甲以一個極其不可思議的扭曲姿勢,擦著兩頭怪物的攻擊滑了出去。隨後,就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在兩頭怪物的連環猛攻中隨風飄搖。
一次、兩次、三次————
無論衛兵蟲族的攻擊多麼猛烈,就是摸不到江岳的邊。
而在駕駛艙內,江岳正在貪婪地享受著【安神】帶來的極致恢復。
剛才因為開啟【破限】而近乎乾涸的氣血,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重新充盈起來。
五秒鐘!
僅僅只用了五秒鐘,江岳的體能再次恢復到了百分之八十的警戒線以上!
「夠了!」
江岳猛地睜開雙眼。
機甲眼部的感應燈,再次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破限】,開啟!」
剛剛恢復的氣血,再一次被毫不留情地強行沖入特殊經脈。
那種熟悉而狂暴的力量感,再次充斥了機甲的每一個關節。
在兩頭衛兵蟲族剛剛完成一次撲擊、身體重心尚未調整過來的瞬間!
江岳甦醒了!
連環崩拳!
江岳的機甲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雙拳如同打樁機一般,帶著【破限】那一秒鐘的極限力量,瘋狂地轟擊在那頭本就受了重傷的衛兵蟲族身上。
這短短的一秒鐘內,江岳足足轟出了十幾拳!
每一拳,都帶有開山裂石之威!
「砰!」
伴隨著最後一聲沉悶的爆裂聲,那頭衛兵蟲族堅硬的甲殼徹底崩潰。
它龐大的身軀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打得離地飛起,半空中,綠色的體液和碎裂的內臟如同下雨般灑滿了一地。
當它重重地摔在地上時,已經變成了一灘看不出形狀的肉泥,徹底死透了。
而此時,一秒鐘的【破限】時間結束。
江岳再次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但這一次,他沒有絲毫驚慌。
甚至,他的嘴角還帶著一抹興奮的獰笑。
因為,另外一頭完好的衛兵蟲族,看到同伴慘死,已經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揮舞著巨大的鐮刀,朝著陷入虛弱的江岳狠狠地劈了下來。
「來得好!」
面對這必殺的一擊,江岳極其熟練地一雙眼一閉。
那柄致命的鐮刀,再次擦著江岳機甲的邊緣劈在了地上,將堅硬的岩石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而江岳的機甲,則借著這股氣浪,輕飄飄地滑退了數米,再次進入了那種不可觸碰的閃避狀態,並且開始了新一輪的瘋狂回血。
「這————這特麼又是在幹什麼?」
後方,正在死死頂住普通蟲群壓力的童猛,趁著換彈的間隙看了一眼江岳這邊的戰場,下巴差點驚得掉在地上。
他看到了什麼?
江岳上一秒還像個戰神一樣,爆發出恐怖的力量,瞬間秒殺了一頭二級怪物。
結果下一秒,就變得像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任憑另一頭怪物怎麼砍就是不還手,甚至連機甲的能量波動都微弱得像要關機一樣。
「這到底是打累了在休息,還是在戲耍這頭怪物?」童猛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不僅僅是童猛,連模擬室外高台上的陸明,此刻也是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上江岳那詭異到了極點的戰鬥節奏。
別人看不懂,但作為經驗豐富的老兵,陸明卻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不可思議————簡直不可思議————」
陸明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各項數據的變化。
「這小子,他在利用那門戰鬥冥想法的特性,在實戰中進行快速恢復!」
陸明看著江岳體能數據圖上那如同過山車般劇烈起伏的波峰和波谷,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打出一次極限爆發,然後立刻進入那種極致閃避的冥想狀態恢復體能。等體能恢復後,再甦醒進行下一次極限爆發————」
「這————這是一個完美的、可持續的殺戮循環!」
陸明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終於明白了江岳在幹什麼。
這小子,竟然硬生生地創造出了一種只屬於他自己的、別人根本無法複製的恐怖戰鬥流派!
「怪物————第三小隊,真的出了個怪物!」陸明忍不住發出一聲既是震驚又是狂喜的大笑。
戰場上。
在江岳開啟了這種近乎「作弊」的戰鬥模式後,那頭僅存的衛兵蟲族,徹底陷入了絕望的地獄。
它面對的,是一個它永遠也打不中的影子。
而當這個影子反擊時,卻會爆發出連它都無法承受的恐怖力量。
第一次【破限】循環,江岳甦醒,打碎了它的左前肢,然後再次進入冥想狀態。
第二次————
第三次————
當江岳在第五次循環中,猛地睜開雙眼,開啟【破限】,一記勢大力沉的膝撞狠狠地砸在那頭衛兵蟲族脆弱的腹部時。
「轟!」
那頭龐大的怪物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整個身體如同被引爆的炸藥桶般炸裂開來。
至此,阻擋在江岳面前的兩頭堪比二級武者的恐怖怪物,被他以這種極其蠻不講理、
卻又極其高效優雅的方式,徹底碾碎!
江岳沒有再進入無心狀態。
他操控著沾滿綠色體液的機甲,站在兩具殘破的蟲屍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雖然體能消耗巨大,但他的精神卻亢奮到了極點。
「果然可行!」
江岳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閃爍著狂喜的光芒。
這套將【破限】與【無心閃】完美結合的戰術,徹底驗證了它的可行性。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用將【破限】當作壓箱底的保命底牌,而是可以將其變成常規的攻擊手段!
只要他還有精神力維持【安神】狀態,他就能在這戰場上,永無止境地爆發下去!
「侯明,堅持住,我來了!」
江岳沒有絲毫停歇,他猛地轉過機甲,背部的推進器噴射出幽藍的火焰,猶如一尊沐浴在鮮血中的殺神,朝著侯明被圍攻的方向狂飆而去。
隨著江岳這邊的兩頭衛兵蟲族被擊殺,整個模擬戰場的平衡被間打破。
原本被追得險象環生的侯明,在吳浩等人的遠程火力掩護下,本就壓力大減。此刻看到江岳如同猛虎下山般支援過來,頓時精神大振。
「來得好!江哥,弄死它們!」侯明狂笑一聲,不再一味逃跑,而是利用速度開始反向騷擾。
而在江岳那不講理的破限循環戰法面前,剩下的兩頭衛兵蟲族也根本沒能支撐多久,便步了它們同伴的後塵。
「滴任務目標:擊殺母蟲。已完成。」
就在江岳剛剛擰斷最後一頭衛兵蟲族脖子的同時,通訊頻道里傳來了魏寒那永遠冷酷、沒有絲毫起伏的聲音。
隨著母蟲的死亡,原本瘋狂衝擊著童猛陣地的普通蟲群,仿佛失去了大腦的控制,瞬間陷入了混亂,開始四散奔逃。
「贏了!」
看著退去的蟲潮,童猛癱坐在機甲的駕駛座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整個第三小隊,在這一次沒有隊長指揮、沒有外援配合的獨立清剿任務中,以零傷亡的代價,完美地碾壓了整個蟲巢!
觀戰室里,陸明看著屏幕上那十個井然有序、配合默契的年輕身影,尤其是那個如同戰爭之神般掌控著戰場節奏的江岳。
他緩緩地握緊了拳頭,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驕傲與自豪。
「任務完成了..
「這,便是成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