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地獄級測驗,異種修羅場


  第148章 地獄級測驗,異種修羅場

  」第一階段的底蘊評估,在真正的戰場上就是一紙空文。」

  【鋒刃之巢】穹頂下方,那尊高達數十米、散發著刺眼藍光的巨型全息投影轟然凝結。

  軍團特訓營的總教官雷蒙,嘴裡叼著一根燃了一半的漆黑雪茄。

  他那張大面積被機械義眼和合金面罩覆蓋的臉龐上,閃爍著一種近乎神經質的殘酷與冷漠。

  他的聲音通過無數高頻揚聲器,化作低沉的雷鳴,在空曠的金屬廣場上反覆激盪:「在大遠征的深空異星,你們遭遇的第一場災難,往往不是異種的軍團,而是補給線的斷絕、動力甲能源的枯竭、醫療納米機器人的集體鎖死!」

  「當你們剝離了聯邦科技賦予你們的鐵殼子,脫掉那層裝甲,你們————到底還算不算個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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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人廣場上,密密麻麻的精銳校尉們無一人吭聲,唯有胸前的【鋒刃】徽章在冰冷的燈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光芒。

  「第二階段,實戰生存測驗,開啟!」

  雷蒙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獨眼裡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這次測驗的規則只有三條。第一,無甲無藥!上交你們的專屬動力甲,剝離所有的外掛防護力場,扣留全部的生命修復液和強化針劑。」

  「你們每個人,只能在軍備庫里挑選一把最基礎的合金冷兵器。」

  此言一出,廣場上不少老牌隊長的呼吸陡然一粗。

  對於習慣了依賴動力甲帶來的力量增幅、動能護盾的現代星際軍官來說,剝離動力甲,無異於將一頭猛獸拔掉了獠牙、剝去了皮毛,讓其赤裸裸地面向未知的黑暗。

  「第二,無限投喂!」

  雷蒙的全息投影伸出一根粗壯的機械手指,遙遙指向下方,「這次考核,沒有時間上限,沒有通過標準。每個人都會被分配到一間獨立、封閉的房間。」

  「基地的中央主控智腦會實時監控你們的生命指征和擊殺效率。你殺得越快,智腦判定你的潛力越高,接下來投放的異種,數量就會呈幾何倍數遞增,級別也會越來越高!」

  「直到————你們徹底力竭,被判定為「重傷瀕死」為止。」

  「智腦會在最後的致命一刻開啟短距空間傳送將你們撈出來。但老子把話撂在這,電磁干擾和空間摺疊隨時會發生誤差。

  如果傳送慢了半秒,導致你被異種活活嚼碎咽下去,軍團概不負責。死活,自負!」

  雷蒙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就像是在宣讀一群死囚的判決書。

  「第三,真正的排名。第一階段的綜合榜單,只是根據你們前半個月的數據測算出來的靜態潛力。

  「而這一次的無限廝殺,你們堅持的時間、斬殺的異種等級,將直接記錄在你們的軍功檔案中,作為日後天樞遠征中,挑選先鋒、劃分戰區指揮權的核心依據!」

  「想當將軍的,想在遠征里活下來的,就死死給老子撐住!」

  「現在,上交裝備,進入傳送艙!」

  廣場四周的鈦合金地板陡然裂開,一千個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單人短距傳送艙如同一排排林立的墓碑,緩緩升起。

  江岳面色沉靜,沒有絲毫猶豫。他解開身上制式軍禮服的扣子,露出赤裸的、宛如大理石雕刻般的寬闊上身。在半個月前,他或許還會因為失去動力甲而感到一絲忌憚。

  但現在,體內那歷經【鐵脊】蛻變、猶如長龍共鳴的黑鐵玉骨,給予了他最絕對的底氣。

  他走到軍備架前,掠過了沉重的戰錘、複雜的合金長槍,隨手一捏,便握住了一柄最普通的、重約三十公斤的制式暗合金長刀。

  刀身無光,漆黑如墨,刃口平滑,沒有任何電磁震盪邊緣。

  江岳赤腳邁入傳送艙,冰冷的艙門在身後合攏。

  【短距空間摺疊準備————】

  【目標:十三號地下封閉廝殺場。】

  【檢測到一星鋒刃」軍官江岳,綜合評估:中游前列。無限投餵模式,正式啟動。

  】

  強烈的失重感混雜著空間扭曲的撕裂感瞬間襲來。

  當眼前的視線再度恢復清晰時,江岳已經站在了一個完全由暗灰色高密度複合金屬鑄造的封閉房間內。

  這是一個長寬各五十米、高約十米的幽閉空間。

  空氣極其污濁,特訓營的模擬系統顯然在這裡下足了血本。

  房間內不僅瀰漫著仿造星火前線戰區特有的、帶有強烈腐蝕性的高濃度硫磺味,甚至連空氣的濕度和溫度都被調高到了讓人皮膚刺痛的程度。

  江岳赤腳踩在冰冷而粗糙的金屬地板上,手中倒提著那柄漆黑的暗合金長刀。

  他沒有擺出任何繁複的武道架勢,只是閉著眼,用剛剛突破的【煉骨境】感知力,伴隨著微弱而沉悶的「骨鳴呼吸法」,將周遭五十米內的風吹草動盡數納入腦海。

  常態肉身力量兩千七百公斤,配合剛剛進化完成的藍色詞條【鐵脊】,即便沒有動力甲,他現在的身軀本身,就是一件人形的戰略級兇器。

  咔——咔—

  沉悶的金屬碎裂聲打破了幽閉。江岳正前方的三面巨型金屬牆壁,毫無預兆地裂開三道巨大的閘門。

  三聲震耳欲聾、混雜著濃郁腥風的暴虐咆哮聲瞬間將空氣撕碎。

  三隻體型巨大、猶如重裝重型坦克的二級異種【甲殼種·岩甲獸】帶著千鈞之勢,悍然衝出閘門。

  它們沒有痛覺,受特訓營智腦的狂暴指令操控,六條粗壯的步足在金屬地板上犁出刺耳的火花,數干噸重的鋼鐵身軀化作三道黑色的洪流,呈品字形朝著中心的江岳狠狠撞擊而來!

  如果換作尋常的二級武者,在失去動力甲加速和力場護盾保護的情況下,面對這三頭足以撞碎城牆的巨獸夾擊,唯一的選擇就是狼狽地向後躍起,尋找牆壁借力閃避。

  但江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甲殼種】,成年體,身長四點七米,背部覆蓋三層高密度矽基骨甲,常規暗合金冷兵器無法破防。」

  雷蒙總教官在上半個月的異種物種解剖課上的冰冷嗓音,在這一刻,在江岳全開的【勤學】詞條加持下,如同最精準的全息數據流,閃電般划過他的視網膜。

  「弱點一:左側第三步足下方。弱點二.

  」

  來得好。

  在三頭龐然大物即將撞中江岳的最後半米,那足以將合金撕裂的狂風甚至已經吹亂了江岳額前的黑髮。

  江岳的身形,動了。

  那絕不是依靠蠻力的粗暴踐踏,而是從千星靈境第五層里,在王青玄那種連虛空光線都能摺疊的恐怖微操步伐中,硬生生「偷」來並內化完畢的極簡身法!

  江岳的右腳掌貼著地面以一個近乎詭異的弧度輕輕一抹,腰椎處的【鐵脊】大龍驟然爆發出極其輕微、卻頻率極高的骨鳴聲。

  外在的空氣拉扯和視覺盲區,在這一刻仿佛完全靜止。

  江岳就如同一條逆流而上的銀色游魚,在最不可能的距離里,生生從兩頭【岩甲獸】

  那只有不足半米寬的、即將交錯的龐大軀體縫隙中,貼著那冰冷尖銳的倒刺甲殼,輕描淡寫地滑了進去。

  錯身而過的瞬間。

  江岳眼神冷冽,右臂肌肉甚至沒有隆起,力量順著手腕灌注進暗合金長刀之中。

  刀鋒,沒有去觸碰那足以彈飛炮彈的堅硬背甲。

  噗嗤!

  黑色的長刀猶如一柄最鋒利的手術刀,在交錯的微秒間,精準無誤地切入了第一頭岩甲獸左側第三步足的神經節點。

  暗合金的冰冷鋒刃順著甲殼縫隙滑入,輕輕一挑,一截慘白色的神經束瞬間斷裂。

  緊接著,江岳身形不頓,在空中完成了一個近乎違背物理定律的滯空扭轉。

  他體內的骨骼共鳴力場瞬間瓦解了慣性的衝力,反手將長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斜斜地刺入了第二頭異種從他頭頂擦過的腹部換氣孔中。

  刀鋒入肉三分,猛烈一絞。

  悽厲的慘叫聲還未完全擴散,江岳已經平穩落地。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身形帶起一抹殘影,在第三頭異種因為重心失穩而發生偏移的瞬間,長刀從其複眼下方三厘米的骨縫內,一沒至柄。

  轟隆隆!

  三具重達數十噸的龐大軀體,因為前沖的巨大慣性,狠狠地砸在江岳身後的金屬牆壁上。

  由於神經被切斷、內臟被絞碎、大腦被貫穿,這三頭足以讓一個滿編精銳步兵小隊陷入苦戰的二級【甲殼種】,僅僅在與江岳交錯了一個回合的瞬間,便化作了三具毫無生機的冰冷屍體。

  粘稠的綠色血液順著牆壁緩緩流淌,將地面腐蝕出絲絲白煙。

  江岳緩緩收刀,將刀尖指向地面。

  那漆黑的制式長刀上,連一絲卷刃和缺口都沒有留下。他赤裸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平穩得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了一次步。

  解剖學微操、王青玄步法、煉骨境肉身防護。

  三者結合,這是一場超越了這個境界想像的、藝術般的精準屠宰。

  與此時間,在【鋒刃之巢】最底層的中央監控大廳內。

  巨大的全息屏幕牆上,正瘋狂閃爍著封閉房間的實時戰鬥畫面。絕大多數屏幕上,都是一片血肉模糊、戰火紛飛的慘烈景象。

  「該死!沒有動力甲,我根本劈不開這些【劇毒種】的囊腫!」

  「醫生!醫療艙呢?!我的腿斷了!」

  無數在第一階段大榜上名列前茅的老牌隊長們,此時正赤裸著上身,在各自的房間裡爆發出憤怒的咆哮。

  失去了科技的保護,他們必須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硬抗異種的毒液、利爪與衝撞。

  很多人雖然憑藉著深厚的基礎將異種斬殺,但身上也已經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痕,氣喘吁吁,氣血消耗極大。

  「這一屆的小隊長,常態基礎打磨得還算紮實。但失去了動力甲的依賴症還是太嚴重了。」

  一名肩章上閃爍著兩顆將星的資深教官,手裡拿著電子板,一邊評估著學員們的表現,一邊微微搖頭。

  然而,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全息牆右下角、屬於十三號房間的那個小屏幕時,他的動作卻陡然僵住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主控智腦的數據是不是出錯了?」

  教官的聲音裡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震驚,瞬間將大廳內其他幾位正在記錄數據的教官吸引了過來。

  在十三號屏幕上。

  別的房間還在上演著血肉橫飛的鐵血搏殺,而江岳的房間,卻安靜得詭異。

  屏幕的角落裡已經堆疊了整整十二具二級異種的屍體,從【岩甲獸】到【嗜血狼】再到【長尾種】,無一例外,全部是一刀致命。

  沒有激烈的碰撞,沒有多餘的廢話,那個赤裸著上身的年輕人,就像是一個行走在流水線上的工人,每一個動作都精準、高效、冷酷到了極致。

  「調出十三號考核者的生命體徵監測實時數據。」

  雷蒙總教官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他吐出一口濃濃的煙圈,獨眼死死盯著江岳的身影。

  數據面板在虛空中拉開,一串串綠色的微縮曲線清晰地展現在所有教官面前。

  【考核者:江岳。當前擊殺數:12。遭遇波次:4。】

  【實時心率:72次/分(穩定)。】

  【身體荷載:8.4%。】

  【骨骼共鳴頻次:極低。綜合評估:體能消耗不足5%,體內微循環完全處於平衡狀態。】

  「這不可能!」

  一名負責醫療監測的軍醫失聲叫了出來,眼鏡險些掉在地上:「在無甲狀態下連續斬殺十二隻二級異種,其中還有兩隻以速度見長的,他的心率竟然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步伐。」

  雷蒙冷冷地開口,他吐掉嘴裡的雪茄殘渣,粗壯的機械手指在全息屏幕上輕輕一點,將江岳剛才交錯斬殺異種的動作放慢了整整六干倍。

  屏幕上,只見江岳的每一個落步、每一次擰腰、甚至連長刀刺入異種骨縫時的偏轉角度,都完美得像是由最頂尖的智腦經過千億次微積分計算後得出的最優解。

  「這絕不是我們特訓營教的東西。」

  雷蒙的獨眼裡,那抹狂熱的幽光越來越盛,「這是最頂級的武道微操。他在用最微小的體能消耗,去換取最大的殺傷效果。」

  「在這個小子的眼裡,這些異種不是活物,而是一堆由骨骼、肌肉和神經束組合起來的活體解剖標本。」

  「總教官,十三號房間的擊殺速度已經觸發了智腦的「潛力判定閾值」。」

  【檢測到十三號房間考核效率異常。根據無限投餵規則,預計在下一波提升30%的投放難度,預計投放二級巔峰【巨力種】四隻。是否執行?】

  「執行?不,不不不。」

  雷蒙突然低沉地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惡作劇得逞般的瘋狂。

  他一把推開操作台前的智腦控制員,那隻沉重的機械右臂狠狠地砸在主控鍵盤的紅色覆蓋膜上:「這小子的骨頭半個月前剛剛被亞斯的藥劑洗過,。這種程度的毛毛雨,連給他塞牙縫都不夠。把他的考核難度,給老子直接調滿!」

  「越過三級安全界限,直接調到【地獄級危險閾值】!」

  幾名教官臉色劇變:「總教官!他還沒有動力甲!無甲狀態下開啟地獄閾值,那是針對大遠征主力突擊隊的特種考核!如果傳送出現漏洞,他會死的!」

  「他死不了。」

  雷蒙的獨眼死死盯著屏幕,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把那批剛從前線抓回來、

  還沒來得及做基因閹割的變異體————給老子放出來!」

  【警告。主控指令已被強行修改。】

  【十三號修羅房間,危險評級已變更:地獄級。】

  【正在開啟特殊變異體投放槽。數量:3。】

  十三號封閉房間內。

  江岳剛剛用刀尖挑斷了一頭【嗜血狼】的頸動脈,還沒等他收刀,整個房間的燈光毫無預兆地在瞬間熄滅。

  緊接著,刺眼而危險的猩紅色警報燈,在四周的牆壁縫隙中瘋狂閃爍。

  刺耳的警報聲幾乎要穿透耳膜:

  【警告!警告!檢測到生存戰場環境異變,地獄級危險閾值已激活。】

  【由於中央數據異常,本輪投放將不再遵循常規波次順序。】

  轟—!

  這一次,不再是某一扇金屬閘門開啟,而是江岳前後左右,整整四面長達五十米的巨型高密度合金牆壁,在同一時間,轟然向上升起!

  封閉的空間,在瞬間變成了一個四面通透、但也四面皆是死角的恐怖囚籠。

  牆壁升起的剎那,兩股濃烈到幾乎要讓人窒息的墨綠色濃霧,猶如決堤的江河一般,從左右兩側的暗槽中瘋狂地噴吐了出來。

  毒霧所過之處,合金地板上頓時發出了刺耳的嗤嗤聲,大片大片的複合金屬被瞬間腐蝕、溶解,化作黑色的液體四處橫流。

  【二級極變異種·毒素種】。

  兩頭體型纖細、皮膚呈現出妖異深藍色透明狀的畸形巨獸,正趴在左右兩側的廢墟中它們的腹部高高鼓起,通過胸腔內變異的腺體,正在以每秒數百立方米的速度,將高濃度的神經腐蝕酸霧瘋狂地充斥著整間教室。

  無甲狀態下,普通武者的皮膚一旦觸碰到這種酸霧,會在三秒鐘內潰爛,五秒鐘內見骨,其散發出的劇毒氣體更是能瞬間癱瘓三級以下武者的呼吸系統!

  毒霧擴散的速度快得驚人,不過轉瞬之間,整個房間的大半空間已經化為了一片墨綠色的死域。

  江岳唯一能落腳的乾淨地面,被壓縮到了不足中心方圓五米的狹小範圍。

  然而,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真正的絕殺,隱藏在被毒霧遮蔽的、那片絕對無法用肉眼視察的黑暗之中。

  刷—

  在江岳背後那片被綠色濃霧徹底籠罩的陰影里,空氣,詭異地沒有發生任何流體拉扯,反而出現了一道極其尖銳、近乎將空間撕裂的寂靜。

  連百分之一微秒的預兆都沒有。

  一道通體漆黑、身高足有三米、長著四條完全由高頻震盪骨質結構化作的恐怖變異體【三級變異種·極速種】,借著毒霧的完美掩護,在突進的瞬間便直接突破了音障!

  音爆聲甚至被它那特殊的骨骼結構死死鎖在身後。

  那一瞬間,它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死亡閃電,四柄長達兩米、散發著冷冽寒芒的高頻骨刃,呈十字形,帶著足以將主戰坦克一分為二的恐怖絞殺力,無聲無息地直取江岳的咽喉與腰椎!

  左側是足以見骨融肉的神經毒霧封位。

  右側是同樣在瘋狂噴吐的酸性死域。

  而在正後方,是一隻在無甲狀態下、連三級老牌隊長遭遇都極大概率被瞬間梟首的極速暗殺者。

  四面皆死,十死無生!

  監控大廳內,幾名教官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們的手指已經死死按在了【緊急強行傳送】的紅色按鈕上。

  然而,在重度電磁干擾和地獄級閾值下,傳送艙的充能,需要整整零點五秒。

  而【極速刃種】的骨刃距離江岳的脖子,只有不足半米。

  距離,零點零一秒。

  在所有人窒息的目光中,一直靜立在毒霧中心的江岳,那雙在黑暗中亮得有些嚇人的眸子,終於徹底睜開。

  「地獄級嗎————」

  江岳的嘴角,在這一刻,竟然緩緩勾勒出了一抹極度冷冽、卻又狂熱到了骨子裡的弧度。

  「不知道是哪位教官教官,多謝你的特殊關照。這種純粹的生死懸崖————老子可是等了整整半個月啊!」

  轟隆隆隆!!

  在生死到來的最後萬分之一秒,江岳體內的黑色軍服在瞬間被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氣血生生撐得炸裂開來!

  在他的皮下,那一根從後腦勺一路延伸到尾椎骨、散發著乳白色溫潤寶光的【鐵脊】,在沉寂了整整半個月後,終於迎來了現實世界裡最暴烈、最毫無保留的一次徹底甦醒。

  全身上下三百六十塊黑鐵玉骨,在這一瞬間調整到了完全相同的頻率。

  宏大、厚重、猶如千萬座古老青銅巨鍾在同一時間被神明撞響的宏大骨鳴聲,剎那間化作一圈實質性的乳白色激波,以江岳為中心,轟然在虛空中炸裂開來!

  那是人類肉身向宇宙發出的第一聲鐵血咆哮!

  咚!!

  鐘聲大作,響徹修羅場。

  那一圈由【鐵脊】高頻共鳴引發的隱形防禦力場,猶如一圈實質性的銀色風暴,在骨刃臨身的最後一微秒,呈絕對的球形向外悍然擴散。

  噗嗤嗤!

  那兩股原本已經逼近江岳體表、足以將血肉之軀在瞬間消溶的墨綠色毒霧,在撞擊到這層由三級玉骨共鳴產生的隱形力場邊緣時,竟然如同撞上了一面溫度高達數萬度的無形火牆。

  恐怖的共鳴震盪力,在微米層面上將那些變異的毒素分子瞬間全部震碎、氣化!

  大片大片的濃霧被這股巨鍾轟鳴般的風暴生生撕裂、吹散,在江岳周身方圓三米內,強行開闢出了一片絕對乾淨、絕對安全的真空領域。

  而就在這一瞬間,背後的四柄高頻震盪骨刃,已經狠狠地斬在了江岳暴露在空氣中的赤裸背脊上。

  「當——!!」

  那絕不是利刃切入血肉的沉悶聲,而是一種兩柄絕世神兵、在虛空中毫無花哨硬生生對撞在一起的、讓人耳膜劇烈刺痛的刺耳金屬暴音!

  火花,猶如暴雨般從江岳的背部瘋狂地濺射而出,將昏暗的房間照亮得宛如白晝。

  【鐵脊】藍色屬性——質量動能衝擊分攤,震盪力大幅度減弱。

  共鳴力場全面激活,免疫穿透性傷害!

  那頭以速度和鋒利著稱、在大遠征前線不知梟首過多少聯邦精銳的【三級極速刃種】,那雙猩紅的複眼里,首次浮現出了一種類似於人類的、極度擬真化的恐懼與茫然。

  在它的感知中,自己這足以切斷重型裝甲的全力一擊,斬在眼前的這個人類背上,就像是凡人拿著一把木刀,狠狠地劈在了一座由高密度隕鐵打造的萬岳孤峰之上。

  對方的皮膜紋絲未動,白骨未傷。

  反而是它自己的四柄精鋼骨刃,在那層恐怖的骨鳴共鳴力場反震下,竟然在接觸的第一個微秒內,便從刃口開始,爆裂出了密密麻麻、肉眼可見的蛛網狀碎裂紋路!

  「斬得很爽是吧?」

  在這片被火花和骨鳴徹底充斥的絕域中,江岳緩緩轉過頭。

  他的脊背上,除了一條長達半米、由於極高速度摩擦而產生的淡淡白印之外,連一絲油皮都沒有被擦破。

  他的眼神,冷得像是一尊自九幽深處走出來的鐵血戰神。

  「現在,該老子了。」

  江岳甚至沒有動用那柄暗合金長刀。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他的拳頭,就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講道理的終極殺器。

  吸氣,沉腰,鎖胯。

  常態兩千七百公斤的力量基礎,在1.7倍的狂暴破限增幅下,瞬間飆升到了逼近五千公斤的非人層次。

  配合上腦海中從王青玄那裡偷學來的、將全身三百六十塊骨骼力量擰成一股的發力矩陣—

  江岳的右拳在揮出的瞬間,由於速度過快、力量過大,竟然將面前那粘稠的空氣直接壓縮成了一團肉眼可見的、散發著乳白色高溫的空氣動力學氣錘!

  沒有音爆。因為音爆在拳頭揮出的前半段,就已經被徹底捏碎了。

  轟!!!

  這一拳,毫無花哨地狠狠砸在了【極速刃種】那覆蓋著高密度複眼和漆黑骨甲的頭顱中心。

  在重力室監控大廳內所有教官那近乎死掉一般的寂靜注視下。

  那頭身長三米、在三級異種中都堪稱暗殺之王、足以讓萬人特訓營絕大多數老牌隊長感到窒息的【變異極速刃種】,它的前半身骨甲,在接觸到江岳拳鋒的第一個微秒內,便如同遭遇了萬噸主戰坦克的正面碾壓,轟然爆裂成了一漫天的漆黑齏粉。

  緊接著,那股由【鐵脊】和王青玄發力呼吸法凝練出來的、帶有極強絞殺特性的穿透暗勁,如同一百枚在體內同時引爆的微型鑽頭,順著它的骨骼縫隙,瘋狂地一路向後肆虐、絞殺。

  在前進的虛空中,這頭變異巨獸長達三米的龐大身軀,竟然在半空中,被江岳這一拳打出來的恐怖暗勁,從頭到尾,生生絞碎成了一團漫天飛射的、血肉模糊的綠色爛泥!

  一拳,徹底打爆!

  碎肉與綠色的甲殼殘渣如雨般落下,砸在四周依舊在不斷腐蝕的地板上。

  而江岳,則在漫天血雨中緩緩收回拳頭。

  他赤裸的身軀上沾滿了異種的惡臭血液,但在那層若隱若現的【鐵脊】共鳴力場隔絕下,那些血液甚至連他的皮膚都無法真正觸碰,便被紛紛震落、滑走。

  他緩緩轉過身,將那雙冰冷、狂熱、深不見底的黑眸,遙遙看向了左右兩側那兩頭已經被嚇得癱軟在地上、連毒霧都忘記噴吐的【二級毒素種】。

  長刀輕輕一提,黑色閃電再次在虛空中亮起。

  監控大廳內。

  所有的警報紅燈已經停止了閃爍,主控智腦那標誌著危險的紅色警報線,在經歷了一瞬間的數值爆表後,最終有些無力地滑落了下去。

  啪嗒。

  一名負責記錄數據的資深教官,手中的電子板狠狠地砸在了腳面上。

  但他卻連一絲痛覺都沒有感受到,整個人如同一具風乾了的木雕,死死地盯著十三號屏幕上那個正提著長刀、一步步走向剩下兩頭異種的赤裸背影。

  一拳。

  沒有動力甲,沒有高科技力場。用純粹的肉身,一拳把一頭三級變異暗殺異種生生打成了滿天飛射的爛泥。

  甚至,在面對四面皆死的無解毒霧和突襲時,他的身體連一滴血都沒有流,憑藉著那聞所未聞的骨鳴共鳴力場,硬生生把三級異種的骨刃震成了碎屑。

  「這————這真的只是個剛剛晉升一星鋒刃的新人?」

  軍醫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地顫抖著,他看著主控智腦上由於江岳剛才那一拳而產生的、近乎拉出一條垂直直線的實時力量能量監測圖表,聲音沙啞得就像是剛剛生吞了一把沙子:「常態力量完美承載,骨骼密度超越二級極限。」

  「總教官————他的肉身,已經不是普通的二級武者了。」

  「這是————這是聯邦武道歷史上,只有那些在天花板境界裡打磨了數十年的老怪物理論上才可能具備的神異」啊!」

  雷蒙總教官站在最前方。

  他手裡那根抽了一半的雪茄,此時已經燃盡,灼燙的菸灰落在他的機械手掌上,發出絲絲的白煙。但他卻仿佛毫無知覺。

  他那隻冰冷、殘酷的機械義眼裡,此時正瘋狂地閃爍著無法言喻的數據流。

  最終,那些數據流全部熄滅,化作了一種自大遠征籌備以來、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過的、極其欣慰而狂熱的暢快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江岳!」

  【警告:檢測到十三號房間戰鬥數據出現非邏輯性斷層。】

  【正在校對算力平衡————校對失敗。】

  【主控智腦提示:無法解析目標潛力。】

  【算法陷入邏輯黑洞,正在重啟區域監視器————】

  「死————死機了?」

  一名坐在操作台前的教官,看著屏幕上主控智腦那代表著算力過載而產生的卡頓藍光,聲音顫抖得已經不成人形。

  特訓營的中央智腦,是聯邦最高端的軍工級人工智慧,能夠在一秒鐘內計算出星際艦隊上萬種戰術演變。

  可現在,面對江岳那純粹依靠肉身底蘊、結合王青玄微操步伐打出來的暴力神跡,智腦的底層邏輯直接陷入了「無法理解人類肉身能強悍至此」的卡頓之中。

  而坐在最前方的雷蒙總教官,看著全息屏幕上那被江岳徒手撕成兩半的【極速種】屍體,眼裡的狂熱在這一刻終於化作了一種近乎顫慄的死寂。

  他緩緩拿掉嘴裡已經熄滅的雪茄,用那隻機械手掌死死地按在桌面上,由於過度用力,合金桌面被他按出了一個深深的掌印。

  「超越極境。」

  雷蒙聲音沙啞,低沉地呢喃道,「這小子————在沒有穿動力甲的情況下,把地獄級的變異體,當成了豬來殺。」

  【滴—十三號房間考核者江岳,危險閾值已徹底清空。】

  【判定結果:全營堅持時間第一、擊殺質量第一、常態損耗率最低。潛力重估:超越極境!】

  【考核結束,大門開啟。】

  轟隆隆—

  十三號封閉房間那沉重的大門,再次緩緩升起。

  江岳面色平靜,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身後那滿地的異種殘骸。

  他倒提著那柄漆黑的、在整個過程中連刀刃都未卷一分的長刀,赤著腳,步伐平穩而堅定地,率先走出了這片充滿了死亡與血腥的鬥獸場。

  當他重新回到中央集結大廳時,四周的空間傳送光芒正在大面積地亮起。

  唰!唰!唰!

  一個個單人傳送艙彈開,露出了裡面那些在第一階段大榜上名列前茅的老牌隊長們。

  然而此時的他們,早已沒有了半個月前的自傲與從容。在失去了動力甲的科技外殼後,面對智腦那近乎無限投餵的狂暴異種,這群百戰老兵付出了極其慘烈的代價。

  「該死————我的左臂沒有知覺了!」

  一名武者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胸口有著三道深可見骨的爪印,正痛苦地大口喘息。

  在他們身側,不少隊長是被軍醫們急匆匆地抬著納米醫療艙強行撈出來的。

  有的人缺胳膊斷腿,有的人因為吸入了少量的變異體毒素而全身皮膚發紫,整片大廳里充滿了壓抑的痛苦哼鳴和濃郁的血腥味。

  這些經歷過無數戰火洗禮的漢子們,在這一刻,被剝離科技後的殘酷現實,打斷了脊樑。

  然而,當這群滿身傷痕、甚至缺胳膊少腿的老兵們,互相攙扶著、或者躺在擔架上轉過頭時。

  他們的目光,在同一時間,全部在大廳最中央的那個位置,徹底定格。

  那裡,江岳靜靜地站在巨大的全息大榜之下。

  他身上的黑軍服雖然在戰鬥中被炸裂,露出了裡面宛如大理石雕刻般的寬闊上身,但他赤腳站在那裡,渾身上下竟然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傷口。

  他的氣息綿長、沉靜,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更有一種讓人看一眼便覺得脊椎發涼的、屬於頂尖掠奪者的極度內斂。

  而在他頭頂上方,那張代表著萬人特訓營最高榮譽的實戰大榜上。

  江岳兩個字,高高懸掛在前十的最終王牌序列之中,散發著讓人無法直視的璀璨金芒!

  當最後一名被智腦判定為「瀕死」的軍官被空間傳送的光束狼狽地拋在【鋒刃之巢】

  中央廣場的冰冷合金地板上時,整座衛星要塞內瀰漫的,是足以讓人室息的血腥味與高濃度生化酸液的腐蝕氣息。

  廣場上,哀鴻遍野。

  數百台醫療無人機如同一群銀色的工蜂,嗡鳴著穿梭在橫七豎八的傷員之間。淡綠色的高效修復液被成噸地噴灑在那些猙獰的傷口上,激起陣陣白煙與壓抑的慘叫。

  「媽的————老子這隻手,算是白折騰了。」

  趙啟大半個身子泡在一個臨時的修復槽里,原本威風凜凜的重型機械右臂此時已經徹底報廢,齒輪與導線裸露在外,冒著細碎的火花。

  他一邊疼得齜牙咧嘴,一邊扭頭看向不遠處,眼神里寫滿了活見鬼般的驚悚。

  在那片狼藉的中央,江岳正靜靜地站著。

  他剛剛從後勤處領了一件嶄新的深灰色訓練衫穿上,掩蓋住了那身如同暗銀色澆築的精壯肌肉。

  比起周圍那些缺胳膊少腿、甚至連內臟都快流出來的同僚,江岳乾淨得像是一個剛從休假區走出來的遊客。

  連皮都沒破。

  甚至連那頭碎發都沒有亂上一分。

  「岳子————你老實跟哥說,智腦是不是你家親戚開的?」趙啟噴出一口帶血的唾液,聲音沙啞地吐槽,「那可是地獄級強度的投放啊!老子拼了命才砍死一隻極速種,你倒好,我看監控畫面里,你那是————徒手撕了它?」

  江岳走到趙啟身邊,隨手遞過去一瓶高能電解質水,語氣平靜:「力氣大了一點,那畜生骨頭有點脆。」

  「骨頭脆?」趙啟翻了個白眼,疼得又是一抽抽,「那是高頻震盪骨刃!能切開動力甲的玩意兒,你跟我說它脆?」

  就在這時,一雙沉穩的軍靴踏在合金板上的聲音由遠及近。

  陸明走了過來。這位第一聯隊的老牌隊長雖然也滿身狼藉,身上掛了幾處彩,但比起趙啟要從容得多。

  他揮退了想要靠近的醫療無人機,走到江岳面前,那一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的年輕人。

  近了。

  更近了。

  作為早已觸摸到三級門檻的老牌強者,陸明敏銳地感覺到,江岳周身的空氣似乎在以一種極微小的頻率顫動。

  那是————

  「咚、咚、咚。」

  不是心跳聲,而是從江岳體內骨骼深處傳出來的、極具節律的低沉共鳴。

  每當江岳呼吸起伏,他的胸腔內仿佛都有萬鈞雷霆在含而不發,氣血撞擊在如玉般的骨壁上,產生了一種名為「玉骨雷音」的至高武道異象。

  陸明的手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江岳的肩膀。

  入手的觸感,不像是在拍打一個人類,而像是拍在一根支撐著整座星際堡壘的暗物質核心立柱上。

  厚重、沉穩、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顫慄的穩固感。

  「好,好啊。」陸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底深處的震撼已經濃郁到了化不開的地步,「半個月前,我還能看透你的底子。現在————江岳,你簡直讓我感到畏懼。」

  江岳微微欠身:「陸頭兒過獎了,是亞斯教官的藥給力。」

  「藥只是輔助,能在那種地獄裡活下來並進階,那是你自己的命硬。」陸明壓低了聲音,神色變得異常肅穆,「剛才教官組內部傳出了消息。智腦對你這次生存測驗的評分是「超越極境」。」

  「這意味著什麼?」江岳問。

  「意味著在這一萬名頂級校尉組成的【鋒刃】特訓營里,你的綜合潛力評估已經正式殺入了前百序列。」

  陸明的話語中帶著一抹難以抑制的興奮,「你要知道,排在你前面的那些人,要麼是已經在星火戰區立下赫赫戰功、甚至斬殺過三級異種的殺神」,要麼是聯邦那幾個頂級豪門砸下無數資源養出來的天嬌」。」

  「而你,一個入伍不到一年的新人,已經跟他們站在了同一個台階上。」

  陸明指了指江岳胸前那枚暗銀色的【鋒刃】徽章,語出驚人:「特訓營還有最後一個月。如果你能把這個勢頭保持到最後,在最終的指揮實戰中再拿下一個高分————特訓結束那天,你拿到的可能不再是一星徽章,而是直接晉升為二星【鋒刃】軍官。」

  一旁的趙啟聽到這話,驚得差點從修復液里跳出來:「二星?!那可是中隊長級別,甚至能獨立指揮一支小型遠征艦隊的權限!入伍一年內升二星————聯邦歷史上也就那幾位軍團長能做到吧?」

  江岳的心中也微微一動。

  二星【鋒刃】。

  這意味著他將擁有更高的權限,甚至可以申請兌換那些被軍方列為禁忌的三級變異異種的活性內核。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軍銜的高低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軍銜背後所代表的、足以支撐他繼續瘋狂進階的頂級資源。

  「我明白了。」江岳點頭,眼神中那抹深邃的雷光一閃而逝,「我會拿到的。」

  陸明看著江岳那不卑不亢、甚至冷靜得近乎冷酷的樣子,心中暗暗感嘆。這小子,已經不再是那柄初出茅廬的快劍了,他現在是一柄重劍,一柄足以在未來的星火遠征中,刺穿任何異種統領心臟的戰略級凶刃。

  與此同時,【鋒刃之巢】頂層的總教官指揮室。

  光線昏暗,只有幾十面巨大的全息屏在虛空中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雷蒙總教官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指揮椅上,嘴裡咬著一根尚未點燃的雪茄。

  他那隻黑曜石液態金屬構成的機械右臂,正百無聊賴地在扶手上輕輕叩擊,發出極具節奏感的金屬聲。

  屏幕上,正反覆播放著江岳在第七十七號考場內的殺戮錄像。

  尤其是那一幕:變異極速種的高頻震盪骨刃劃破空氣,狠狠斬在江岳後頸,卻被一層透明的力場直接震成齏粉,隨後江岳反手活撕了那頭怪物的畫面。

  雷蒙將畫面定格,一幀一幀地放大,觀察著江岳皮膜的微觀顫動。

  「這不對勁。」

  雷蒙低聲自語,眉頭鎖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作為聯邦頂級的高手,雷蒙能看出江岳的動作邏輯。那種腳踩湧泉、脊樑如龍的發力法,隱隱有著【千星靈境】第五層那位神明的影子。

  這說明這小子是個悟性驚人的天才,在挨打中學會了最頂級的武道發力。

  這一點,雷蒙雖然驚訝,但還能接受。

  讓他無法理解的,是那具身體本身。

  「三級異種的變異骨刃,震盪頻率達到了每秒三萬次。別說是碳基生命的血肉,就算是特種陶瓷複合裝甲,在那一瞬間也會產生分子層面的崩解。」

  雷蒙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摩掌著江岳那暗銀色的皮膚影像,「除非他的皮膜密度已經超越了常態三級武者的上限,或者————他的骨骼產生了一種能夠反向抵消頻率的共鳴場。」

  但這更荒謬。

  一個剛入伍沒多久、半個月前還底蘊平庸的新人,憑什麼在半個月內完成這種質變?

  更讓雷蒙感到背脊發涼的,是那個細節一江岳在毒霧中不僅沒有中毒,反而表現得更加興奮。

  「生化免疫?還是說————他在吞噬毒素?」

  雷蒙猛地掐滅了雪茄。作為特訓營的最高教官,他絕不允許自己的手下出現某種無法掌控的「變數」。

  他大步走出指揮室,軍靴在空曠的走廊里踏出急促的聲音。他沒有去資料室查閱文檔,而是徑直坐上了通往頂層秘密區域的升降梯。

  他要去找那個瘋子。

  那個在整個軍團中,除了戚凜軍團長之外,唯一一個敢把江岳當成「實驗材料」來瘋狂折騰的瘋子—【藥師】亞斯。

  「砰!」

  生命實驗室那厚重的氣閘門被雷蒙粗暴地推開。

  「亞斯!把江岳那小子的所有底層生理監測底檔給我調出來!」

  雷蒙雷鳴般的聲音在潔白的實驗室內迴蕩。

  實驗室深處,燈光慘白。

  亞斯依舊穿著那身雪白得刺眼的實驗服,他並沒有理會雷蒙的咆哮。此時的他,正神情狂熱地盯著全息光幕上的一組組基因鏈對比圖。

  他的頭髮略顯凌亂,金絲眼鏡後的雙眼裡布滿了血絲,那是一種在見證了某種神跡之後才會出現的、近乎偏執的狂喜。

  「雷蒙,你現在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在實驗室門外徘徊、卻連顯微鏡都不會用的野蠻人。」

  亞斯沙啞地笑了起來,頭也不抬地擺了擺手,「你要的數據,都在智腦的加密層。但那些冷冰冰的數字解釋不了他的偉大。」

  雷蒙冷哼一聲,大步走到控制台前,死死盯著亞斯:「別跟我扯那些科學玄學!我只看實戰!剛才在生存測驗里,他肉身崩斷了變異骨刃!

  他生吞了神經酸霧!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你是不是給他注射了某種違禁的異種活性劑?」

  亞斯終於轉過頭來,那雙神經質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嘲弄。

  「異種活性劑?雷蒙,你太小看我的藥,也太小看那個怪物了。」

  亞斯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一段極高權限的錄像被投射了出來。

  那是半個月前,江岳第一次進入壓力測試艙時的畫面。

  「看看這個。」

  亞斯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狂熱,「我給他注射了兩支藥。一支是【骨髓沸騰劑】,那是足以讓二級武者在十秒鐘內化成膿水的岩漿;另一支是我的終極傑作—【饕餮催化劑】。

  那裡面蘊含著最原始、最貪婪的異種畸變因子。」

  雷蒙的瞳孔驟然收縮。即便是他,在聽到這兩支藥的名字時,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心驚膽戰。

  「你居然給一個新人注射這兩樣東西?亞斯,你這是在謀殺!」

  「不,不是謀殺,是餵食。」

  亞斯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指著錄像中江岳的表現,「看看他的基因崩解率。

  原本在三分鐘內應該突破75%的閾值,但他呢?」

  「雷蒙,他在那個絞肉機一樣的壓力艙里,把那些毀滅性的藥力————當成飯一樣,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屏幕上的數據顯示,江岳在極端痛苦中,竟然主動引導著藥力去重塑自己的每一寸骨骼。

  「他的身體裡,隱藏著一種極其古老的、甚至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吞噬本能。」

  亞斯轉過身,將一張極其複雜的骨骼結構對比圖調了出來,「這就是他為什麼能崩斷骨刃的原因。在藥力和他那怪物體質的共同作用下,他的骨骼已經不再是碳基生物的範疇,而是進化出了一種具備自適應震盪頻率的玉骨結構」。

  「,「至於神經毒素————」

  亞斯冷笑一聲,「對於一個能把【饕餮催化劑】當營養液喝的腸胃來說,那點程度的酸霧,不過是餐後的甜點罷了。」

  雷蒙死死地盯著屏幕,呼吸變得沉重而急促。

  作為一名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頂級武者,他比亞斯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什麼簡單的天賦異稟。

  這是一個異數。

  是一個完全超越了現代軍方武道進化理論體系、足以打破星際戰場戰力平衡的恐怖苗子。

  雷蒙臉上的橫肉微微抖動,他從震驚中緩緩回過神來,看著亞斯,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所以,你的結論是?」

  「結論?」亞斯摘下金絲眼鏡,用一塊潔白的綢布細細擦拭著,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我的結論是,江岳的體質,已經超越了現代科學能夠定義的範疇。」

  「他不是我們培養出來的士兵,他更像是一把被賦予了人類意志的、時刻在進化的最終兵器。」

  雷蒙在實驗室內來回渡步,沉重的軍靴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悶響。

  原本,他只是把江岳當成一個有潛力的小隊長來培養。

  但現在,他意識到,自己手裡握著的,不是一根火柴,而是一顆足以點燃整個星火戰區的太陽。

  「這樣的人物,絕不能按部就班地消耗在普通的陣地戰里。」

  雷蒙的獨眼中閃過一抹狠辣與果決。他轉過頭,看向亞斯,兩人相視一笑,那是一種獨屬於魔鬼教官之間的默契。

  「亞斯,我要你繼續監控他的數據,任何微小的變動都要第一時間報給我。」

  雷蒙語氣森然,透著一種絕對的殺伐果斷,「剩下的最後一個月特訓,我會親自修改他的訓練計劃。我要把這塊璞玉,徹底鍛造成一把能刺穿一切黑暗的尖刀。」

  「若是培養得當,他在遠征開啟之日,將成為刺向異種巢穴最深處的那柄————絕命利刃。」

  而在實驗室下方的重力訓練區。

  江岳並不知道兩位教官對他的評價已經上升到了這種高度。

  他正光著上身,在那間屬於他的專屬重力室里,迎著已經調到十五倍的恐怖壓強,緩緩拉開了一個王青玄式的拳架。

  體內玉骨齊鳴,氣血如汞。

  江岳感受著體內那股幾乎要破體而出的狂暴力量,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弧度。

  潛力前百?二星晉升?

  那些都只是虛名。

  他能感覺到,在那更遠、更深邃的星空彼岸,在那名為【星火】的絞肉機戰場上,正有無數強大的異種生命源能,在等待著他的獵殺與吞噬。

  那裡,才是他真正的狩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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