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同階無敵,原液洗禮!


  第150章 同階無敵,原液洗禮!

  【鋒刃之巢】中央大廳,講堂內此時座無虛席。

  講台上,平時在生命實驗室里穿著一身白大褂、神經質到極點的【藥師】亞斯,破天荒地換上了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軍方教授制服。

  他那頭亂糟糟的銀髮被整齊地梳在腦後,唯有一雙藏在厚重鏡片後面的眼睛,依然閃爍著狂熱而冰冷的光芒。

  「把你們那點可憐的驕傲都給我收起來,蠢貨們。」

  亞斯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前,沙啞的聲音通過大廳四周的音響,清晰地砸進每一個新兵的耳膜。他沒有使用任何客套的開場白,手指在控制台上猛地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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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幅巨大且慘烈的戰場全息實景圖,瞬間在階梯大廳中央平鋪展開。

  那是一顆地表呈現出詭異暗紫色的未知荒星。

  畫面中,幾具身穿軍團制式動力甲的武者屍體,正橫七豎八地躺在泛著腐臭氣味的沼澤邊緣。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武者的身體並沒有遭受致命的物理外傷,他們的動力甲保存完好,但露在面罩外的皮膚卻呈現出一種大面積潰爛的黑綠色,無數條細小的藤蔓狀寄生組織,正順著他們的口鼻、眼眶瘋狂地生長出來。

  不少剛剛經歷過見血搏殺的老兵看到這一幕,臉色都忍不住微微發白。

  「這是三個月前,天樞戰區第十九探索編隊在開拓邊緣星區時留下的底檔。」

  亞斯冷冷地看著台下交頭接耳的新兵,教鞭重重地敲擊在合金講台上,發出刺耳的砰砰聲。

  「他們當中,有三名二級【淬體境】的武者,甚至還有一名三級武者。他們的拳頭能生生砸碎二級變異體的頭骨,他們的外骨骼動力甲可以抵禦大口徑高爆彈。」

  「但在那顆荒星上,他們只活了不到四十八個小時。」

  亞斯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流。

  「根據天樞戰區總智腦的戰損統計,在大遠征漫長的深空開拓史中,死於與深空異種、變異體正面搏殺的武者,僅占總戰損人數的百分之四十二。」

  「而剩下那高達百分之五十八的倒霉蛋————全部死於未知荒星的生化毒素、惡劣的未知輻射生態、以及在資源斷絕後,由於缺乏最基礎的就地草木藥理知識,導致傷口大面積感染壞死。」

  大廳內一片死寂,只有全息投影中寄生植物生長的沙沙聲在迴蕩。

  「在遙遠的深空前線,軍團的補給線動輒被拉長至數十萬公里。」

  「一旦遭遇遭遇戰或者星艦迫降,你們極有可能會被拋擲到沒有任何補給、甚至連智腦信號都無法覆蓋的絕對死地。」

  「在那種地方,你們常態下有幾噸力氣沒人在乎,異種的毒腺會順著你們的傷口融化你們的內臟,未知的孢子會在一瞬間塞滿你們的肺泡。」

  亞斯直起身子,眼神掃過全息光幕,語氣森然:「武者的拳頭,只能解決眼前的敵人。但你們腦子裡的草木知識和藥劑學問,決定了你們在被剝離了軍團補給、陷入荒星絕地時,究竟能多活幾天。」

  「這門課,我們已經講了一個半月。今天,是第一階段的結課考校。」

  亞斯的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巨大全息屏幕驟然間發生了變化。

  無數密密麻麻的墨綠色字符、微觀細胞結構圖譜、以及數以萬計的未知星區異變植物樣本,如同瀑布洪流一般在屏幕上瘋狂地向下滾動。

  【黑淵星·紅斑孢子:多寄生於重度輻射礦坑,其分子式特徵為————】

  【荒星·鐵線蕨變異體:其根部毒腺與強鹼性物質接觸後,會在0.03秒內產生劇毒的水楊酸衍生物————】

  看著那漫天飛舞的化學鍵、複雜的藥理衝突曲線、以及各種需要死記硬背的植物生態習性,大廳里不少新兵的腦袋瞬間大了一圈。

  這對於習慣了用肌肉和蠻力解決問題的武者們來說,簡直是一場精神上的折磨與地獄。

  這一個半月來,他們每天在結束了高強度的體能和格鬥特訓後,還要強撐著疲憊的精神,在軍用終端里死記硬背這些枯燥至極的生化公式。

  「現在,開始課堂抽查。」

  亞斯那隻枯瘦的手指在主控台的隨機點名冊上輕輕一點。

  全息屏幕上的滾動戛然而止,一個名字被高高亮起。

  「編號十七,周鐵,站起來。」

  亞斯冷冷地開口。

  一名身材魁梧、常態力量也達到了兩千公斤以上的二級武者黑著臉站了起來。

  他在戰場上能面對二級變異體面不改色,此刻站在亞斯的目光下,額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聽好了。」

  亞斯死死盯著他,「假設你現在被拋擲在天樞戰區邊緣一處重度核輻射且缺乏淡水源」的無人荒星。」

  「你身上的制式解毒劑已經耗盡,而你的左臂被三級【極速種】的生化酸液腐蝕,創面正在大面積壞死。」

  「在你的周圍,只有最常見的變異鐵線蕨和富含強鹼性黏液的「黑斑孢子」。」

  「告訴我,你如何利用這兩種植物,調配出一支能讓你撐到軍團救援的臨時止血解毒劑?給出微觀反應配比和發力攪拌頻率。」

  周鐵呆立在原地,面色漲紅。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瘋狂地轉動,試圖從過去一個半月死記硬背下來的那些混亂片段里拼湊出答案。

  「額————先用鐵線蕨的葉片進行物理壓榨————然後,然後加入黑斑孢子的黏液進行中和————攪拌頻率,大概是常態每分鐘一百二十次?」

  周鐵支支吾吾,邏輯破綻百出,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砸在合金地板上。

  「蠢貨!坐下!」

  亞斯氣得面部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毫不留情地怒喝道:「愚蠢的做法。」

  周鐵面色蒼白地坐了下去,周圍的其他新兵也紛紛低下頭,生怕下一個被點到的是自己。

  這些學問太龐雜了,幾萬種植物,上十萬種配伍公式,還要考慮到不同星球的氣壓、

  輻射強度對藥性的微觀干擾,根本就不是短時間內能真正理解的東西。

  而在大廳最後的角落裡,江岳卻自始至終靜靜地坐在那裡。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軍方黑色作訓服,雙手環抱在胸前。

  在經歷了半個月高壓艙的極限磨礪、以及在千星靈境中與少年王青玄那場將精細發力推向極致的死斗後,江岳此時的精神意志與感知力,早已進入到了一個全新的人生維度。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陷入恐慌。

  相反,隨著亞斯的講述和全息屏幕上那些不斷滾動的枯燥公式,江岳只覺得自己的大腦深處,仿佛亮起了一盞長明燈。

  過去一個半月里,在這間大廳里死記硬背下來的、那些原本散落在腦海各處的零碎植物學名、藥理衝突曲線、以及複雜的微觀分子式,在這一刻,伴隨著台前亞斯那系統的梳理與考校,竟然開始像無數個嚴絲合縫的機械齒輪一般,在極高的速度下,瘋狂地飛速咬合起來。

  那些枯燥的文字,在他的微觀感知和冷靜思維里,逐漸演化成了一條條清晰可見的深空生態鏈條。

  台上的亞斯連續點了幾名表現不錯的新兵,但得到的答案依然不能讓他完全滿意。

  這些新兵要麼漏掉了氣壓對藥性的影響,要麼在微觀反應的攪拌頻率上出現了偏差。

  「特訓營這一屆的整體文化質素,簡直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亞斯失望地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在階梯大廳內緩緩掃過,最終,那雙藏在厚重鏡片後面的銳利眼睛,隔著上百排座位,死死地定格在了坐在最後排角落、神色淡然的江岳身上。

  作為生命實驗室的負責人,亞斯很清楚這個年輕人半個月前在融核高壓艙里打出了何等恐怖的數據。

  那是一個能把三級變異體精血和三階髓原液當成養分全盤吞噬的「怪物」。

  「江岳。」亞斯的聲音在大廳里響起。

  唰。

  眾人的目光在這一瞬間全部順著亞斯的視線,齊刷刷地轉過頭,匯聚到了江岳的身上。

  江岳神色平靜,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

  「既然你剛才在力量測試儀上打出了三噸的純肉身巨力,那我就給你換一個對得起你腦容量的難題。」

  亞斯手指在控制台上一按,全息幕上的所有植物圖譜瞬間隱去,只留下了一道極其複雜、擁有超過七個生化分支、處於極端不穩定狀態的聯合生化配伍公式。

  「還是剛才周鐵的那道題目。重度輻射、缺乏淡水、左臂面臨三級變異酸液腐蝕壞死。」

  「但在此基礎上,加上三個變量:第一,那顆荒星的大氣壓是聯邦標準氣壓的四點五倍;第二,鐵線蕨在當地的異變程度達到了三級,根部帶有強烈的神經毒素。」

  「第三,你只有三分鐘的時間,在沒有任何智腦微操設備的條件下,純憑手工和自身的氣血感知完成配製。告訴我,你的最優解是什麼。」

  大廳里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多變量的荒星生化配伍,這已經是軍方正式的藥劑師在野外考核時才會遭遇的題目。

  在大氣壓四點五倍的情況下,很多草木的沸點和藥性釋放速度會發生完全顛倒的改變,純憑手工,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所有人都以為江岳會被這道題目難住。

  然而,站在角落裡的江岳,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道複雜的公式。

  在他的視線與那些數據接觸的第一個微秒,他腦海中積累了一個半月的所有草木學問,徹底完成了最後的閉環。

  「最優解是放棄物理壓榨葉片。」

  江岳平靜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與篤定:「在重度高壓下,鐵線蕨葉片內部的毒性擴散速度會提升。如果用手工壓榨,葉片破裂的一瞬間,散發的生化毒霧會直接通過面罩的過濾網。」

  「正確的方法,是利用武者常態下的皮膜反震力,在不破壞葉皮的前提下,用以氣血進行物理震盪,強行將葉脈內部的活性物質順著葉尖逼出來。」

  江岳一邊說著,手指在虛空中微微模擬了一下發力的姿態:「隨後,引入黑斑孢子的鹼性黏液。在標準氣壓下,兩者的配比是.....但在高壓和重度核輻射的催化下,鐵線蕨活性物質的分子鏈會發生偏轉。」

  「此時的配比必須精確調整為...

  97

  江岳頓了頓,抬眼看著講台上已經完全呆滯的亞斯,語氣毫無波瀾地補上了最後一句話:「藥劑成品的色澤應該呈現出完美的暗紅色,藥效可在高壓環境下穩定維持六個小時,足以支撐到遠征軍的星艦救援。這就是最優解。」

  江岳的話音落下,巨大的階梯大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上千名新兵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他,猶如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軍方主控智腦。

  將植物學、藥理學、星球物理氣壓以及武者自身的氣血完美結合在一起,這種抽絲剝繭、精準到極致的完美操作,已經徹底超越了他們對「新兵」這兩個字的認知。

  講台上,亞斯死死盯著江岳,他那隻握著教鞭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過了足足十秒鐘,這位向來眼高於頂、脾氣古怪的瘋狂科學家,才幹痕地吐出了兩個字:「————正確。」

  亞斯深深地看了江岳一眼,眼神中那抹平日裡的不屑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到了同類的狂熱與震撼。

  而此時的江岳,在坐回位子的剎那,只覺得自己的大腦深處一片無法言喻的清明。

  伴隨著最後一條深空藥理邏輯在腦海中徹底咬合、融會貫通,他意識深處的虛幻面板上,一縷柔和的暗金色光流悄然划過。

  在原有的肉身特質與戰鬥發力機制下方,一欄全新的、由龐大知識凝聚而成的無形信息,終於緩緩浮現了出來:

  【正式習得神秘學問:深空藥理學(當前理解進度:100%)】

  只一瞬間,江岳的腦海里多了一座完美無瑕、橫跨數個星區的深空百科全書。

  那些原本乾枯的公式和植物名字,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底蘊,融入到了他的本能之中。

  這項新學問的獲得,其真正的恐怖之處,並不在當下的課堂,而是在於即將到來的【

  星火遠征】最終荒野演練。

  「【勤學】正如其名,倒是不能速成,唯有勤勉用功...」

  江岳長舒一口氣,學習類的詞條短時間內看不出作用,但顯然多些知識儲備絕對是能派上用場的。

  「至少短期來說,也可以讓我應對特訓營的課程考核了...

  1

  文化課結束後的深夜,【鋒刃之巢】封閉演武場內,冷合金牆壁在幽藍色的指示燈下泛著微茫。

  陸明站在場地中央,一把扯掉上身的制式軍大衣,露出了一身如同花崗岩般隆起、布滿細小戰傷疤痕的結實肌肉。

  作為在前線真正見過血海的年輕軍官,他的身上常年帶著一股百戰老兵特有的鋒利與沉穩。

  「江岳,接著!」

  陸明低喝一聲,抬手將一瓶高能氣血恢復劑扔給剛剛走入演武場的江岳。

  江岳抬手接住,順勢將有些殘破的作訓服脫下掛在欄杆上。

  連續半個月的融核高壓艙淬鍊,讓他的身軀在視覺上沒有膨脹得像個肉山,反而呈現出一種高密度的流線感。

  皮膚下那層暗銀色的玉骨隱隱折射出合金般的光澤,常態下三噸的純肉身巨力在體內靜靜蟄伏,猶如一頭蟄伏在深淵裡的星空巨獸。

  「半個月前,你進了高壓艙,我就再沒試過你的常態底細。」

  陸明雙腳微微錯開,軍方最標準也最暴烈的格鬥式轟然擺出,骨節處傳出連珠炮般的脆響,「來,不著甲,不開啟特殊秘術和大招,就用純肉身的物理蠻力過幾招。讓我看看,你這半個月的長進。」

  「好。」

  江岳平靜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他腳掌向前踏出一步,那一瞬間,他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柄剛從大漠風沙里拔出來的軍刺,直截了當,一記最普通的軍方直拳呼嘯而出。

  轟!

  空氣中炸開一聲沉悶的爆音。

  陸明眼中精芒暴漲,不閃不避,同樣是以一記軍方橫擊直面硬撼。

  他自恃在二級武者中,論常態肉身的打磨自己早已走到了最前列,又是上過戰場的尉官,在純物理對抗上有著絕對的自信。

  當—!!!

  兩拳相撞,演武場內竟然爆發出了一聲如同兩台大質量深空履帶車正面重重對砸的金屬轟鳴。

  強大的物理動能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順著兩人的立足點瘋狂擴散,將地面的合金甲板震得嗡嗡作響。

  陸明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

  在他的感官里,江岳砸過來的根本不是人類的拳頭,而是一根由萬噸高壓鍛造出來的暗銀色實心鐵柱。

  那股沉重到近乎恐怖的大質量蠻力,順著他的拳鋒,海嘯一般蠻不講理地瘋狂湧入他的手臂、肩膀、甚至順著脊椎大龍直直砸向大地。

  蹬蹬蹬!

  陸明竟然連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合金地板上踩出一個深深的凹痕。

  他那條原本堅硬如鐵的右臂,此刻整條胳膊都在劇烈地高頻顫抖,皮下的毛細血管因為承受了過載的物理衝擊,瞬間浮現出一片密密麻麻的血青色反震淤青。

  反觀江岳,身形僅僅只是微微晃了晃,左腳在原地一擰,整個人便在千萬分之一秒內借力欺身而上。

  接下來的對練,徹底變成了一場讓陸明感到驚悚的攻守易勢。

  江岳的常態蠻力已經飆升到了驚人的3000KG,這已經完全是跨越了二級極限、等同於三級【煉骨境】老兵的物理硬度。

  更可怕的是,他的拳腳殺伐之間,帶著一種極度詭異、極度簡練的微觀發力技巧。

  每一次出拳的弧度、每一次肌肉的顫動,都仿佛精準計算過了空間的死角,粗暴中透著一種近乎藝術的殺戮美感。

  這是江岳在千星靈境裡,被那投影生生打碎了四十七次之後,用鮮血和痛楚一毫微米一毫微米糾正出來的極致格鬥架構。

  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重擊聲在演武場內炸響。陸明憑藉老辣的戰場格鬥經驗,硬生生抗住了江岳最開始的暴烈三連擊,但在第七招上,江岳一記毫無花哨的側向鐵肘,帶著玉骨雷音的微弱震盪,直接強行撕開了陸明的防禦矩陣。

  感受著那幾乎觸及到自己咽喉、割破皮膚的冰冷肘風,陸明渾身汗毛紮起,在千鈞一髮之際雙手高舉,大喊出聲:「停停停!不打了!不特麼打了!」

  江岳的肘尖在距離陸明咽喉僅剩最後半公分的位置,生生停了下來。

  呼。

  狂暴的物理動能化作一陣狂風,吹得陸明額前的碎發獵獵作響。江岳緩緩收回手臂,體內的暗銀玉骨雷音平復下去,整個人在呼吸間便再次恢復了那副深不見底的平靜。

  「你這變態————」

  陸明一屁股坐在地上,毫無軍官形象地大口喘著粗氣。他看著自己雙臂上大片泛起的物理反震淤青,神色複雜到了極點:「半個月前,單論常態肉身,你還差我半籌。可現在,你這骨質硬度和純蠻力,簡直就像是從重型動力甲工廠里走出來的原型機。」

  「更誇張的是你的發力————軍方的基礎殺伐術,怎麼可能被你用出這種神鬼莫測的壓迫感?」

  陸明揉著有些發麻的肩膀,死死盯著江岳。

  他腦海中划過這半個月來關於特訓營底層的某條隱秘傳聞,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嚴肅,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那個心頭盤桓已久的疑惑:「江岳,靈境裡的那位投影...」

  「你是不是————已經把他戰勝了?」

  面對陸明的直視,江岳沒有隱瞞,也沒有炫耀。他只是走到欄杆邊拿起水瓶灌了一大口,平靜地迎著陸明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嗯,第四十八次,是我勝了。」

  聽到這個確鑿的答案,陸明整個人如遭雷擊。他呆呆地坐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隨後,一陣無法遏制的狂笑,陡然在空曠的演武場內轟然炸開。

  「哈哈哈哈!好!贏得好!不愧是你江岳!」

  陸明猛地一拍地板站起身來,眼中的震撼瞬間轉化為了濃濃的敬佩與武道共鳴。他走到江岳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低沉而熾熱:「江岳,你根本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武道一途,大開大合,可古往今來,不知道多少驚才絕艷的天驕,最後都卡在了破境的關口,終生無法再前進一步。」

  「為什麼?因為他們心裡有神」。他們見過那些前代傳奇無敵的姿態,所以在微觀層面上,他們的心氣矮了,有了無法逾越的恐懼與心魔。」

  陸明的眼神明亮,那是看透了某種無形障壁的通透:「而你,在二級武者的階段,單憑一雙手,用同樣的軍方殺伐術,把那位曾經同階無敵的少年夢魔,在星空深處活生生給砸了個粉碎!」

  「你這是在自己的武道根基里,生生種下了一顆「同階無敵」的種子!」

  「破除了這個精神夢魔,從今往後,在三級、四級、甚至更廣闊的深空破境路上,你的求勝之心再無任何心魔障壁。這————便是真正的坦途了!」

  江岳聽著陸明的話,感受著意識深處那顆因為擊碎王青玄而變得愈發純粹、凝練的武道意志,他的眼眸深處,亦有清亮的光芒閃過。

  「不過,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

  陸明神色一正,笑聲收斂,換上了一副前線軍官討論戰術時的嚴謹面容。

  隨手在虛空中一點,調出了一份散發著光芒的數據名單,平鋪在兩人面前。

  「半個月後,特訓營的【終極考核】就要正式拉開了。這一次的架構,是軍團高層親自擬定的【星火遠征模擬實戰】。」

  「以你如今的常態戰力和無敵心氣,你必須在這場考核里狠狠爭一個前排的名次。」

  江岳看著那份名單,挑了挑眉:「前排的名次?有區別?」

  「區別大了。」

  陸明低沉地解釋道,「這次考核掛鉤著【天樞原液洗禮】的推薦名額。那是能直接優化武者基因鏈、為突破中階武道打下地基的戰略資源。」

  「哪怕是特訓營里的那些戰場老油條,這一次也全都會把壓箱底的拼命手段拿出來。

  「」

  陸明的手指在全息名單上划過,亮起了三個被軍方智腦打上高危紅標的姓名。

  「你別大意。咱們這個特訓營,老兵老將極多,其中有幾個背景深厚、在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二級、三級門檻悍將,在各自的單一方向上,都做到了同階的絕對極致。我弄來了他們的第一手資料。」

  陸明點向第一個名字:【高烈】。

  「高烈,來自突擊重裝戰團的前線隊長。這傢伙是個天生異稟的純肉身怪物,在沒進特訓營前,就已經在戰場上用大質量的戰斧生生劈碎過二級相持種的重裝甲。」

  「他如今的常態力量也橫跨了三級門檻,單論肉身絕對蠻力,如同一輛高速行駛的巨型裝甲卡車。他的格鬥邏輯就一個字壓。用不講道理的質量強推一切,正面防禦極難攻破。」

  隨後,陸明點向第二個名字:【沈鈞】。

  「沈鈞,探索編隊的深空斥候出身。」

  「他在一次遺蹟拓荒中立了特等功,破格注射過罕見的深空高階【極速種】伴生髓液。這傢伙的常態神經傳導速度和短距離爆速快到了非人的地步。」

  「在微觀視界裡,他的移動甚至能產生真空視覺摺疊。

  他精通軍方最冷酷的一擊必殺術,只要你的防禦露出一絲破綻,他的軍刺就能在萬分之一秒內切斷你的中樞神經。」

  最後,名單定格在了一個有些粗獷的面容上:【陳橫】。

  「至於這個陳橫,就是要塞駐守部隊的悍將了。他修煉了軍方流傳出來的殘缺禁忌肉身防術—【不動玄甲】。

  「他已經在二級巔峰把自己的全身皮膜和肌肉纖維淬鍊成了等同於星艦合金板的硬度,全身上下毫無死角。」

  「據說曾經在要塞保衛戰里,他曾赤身裸體扛下過小口徑機載火炮的正面洗禮,最後只是擦破了點皮。是個名副其實的怪物。」

  陸明收回手指,看著江岳,神色凝重:「高烈的力、沈鈞的速、陳橫的防。這些人可不是軍校里溫室的花朵,他們全都是在前線經歷過絞肉機戰役、經驗老辣到骨子裡的老軍官。」

  「可謂是各自都找到了自己的武道路線,專精於一點。。

  「6

  寂靜的演武場內,全息屏幕的微光照亮了江岳那張年輕而冷峻的面容。

  那是戰意在沸騰。

  力量的極致、速度的極致、防禦的極致。

  還有自己腦海中那剛剛融會貫通、能夠主宰荒野生態的深空藥理學問。

  「都是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兵嗎————」

  江岳微微攥緊雙拳,眼眸深處,那抹在暗星深空下拳崩軍神的紅芒,再度如烈火般熾熱地燃燒了起來:「我的武道,卻非專精於一項了,若有機會,自然要做到全能...。」

  「嗯,不過若是想做到全能,自然要比他人做到的更多。。」

  陸明帶著江岳穿過幽深的合金走廊,在一扇厚重無比的、標註著特種速度訓練室的壓力閥門前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神色前所未有地認真:「老一輩的軍方高層對速度有過一個論斷—一速度的本質,不是你的腿部肌肉能爆發出多少推力,而是你的動態視覺」和神經傳導」在極短時間內,能處理多少物理信息。」

  「沈鈞注射過【極速種】伴生髓液,可謂是受過改造,若想跟上,就必須逼著自己的肉身,把反應速度推向常態下的物理極限。」

  隨著陸明在控制台輸入權限代碼,厚重的壓力閥門轟然向兩側滑開。

  呈現在江岳眼前的,是一個足有兩百平米、通體由純黑色暗物質合金構築而成的全封閉重力密室。

  密室的牆壁、天花板和地板上,密密麻麻地分布著數萬個拳頭大小的幽深噴射口。

  「這裡是特訓營最燒錢的測試場,你應當是來過的。」

  陸明指著密室中央一個直徑兩米的圓形站立區,解釋道:「一旦進入,那些噴射口會無規律、無死角地向你噴射出高密度的特製合金球體。

  「球體的速度會從音速的五分之一逐漸疊加,上面帶有極強的物理鈍擊感和刺骨的利刃邊緣。」

  「被砸中不僅肉身痛苦,主控智腦還會根據你被擊中的次數扣除積分。堅持時間越久,在間不容髮的毫米級死角閃避越精妙,得分就越高。」

  陸明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指了指訓練室外掛著的一塊巨大的全息排行榜。

  那塊榜單上,閃爍著這一屆所有參加進階特訓的老兵軍官們留下的最高反應記錄。

  而高高掛在榜首第一名、用鮮紅的字體凸顯出來、甚至甩開第二名整整一個斷層的數據,赫然在目:

  【第一名:沈鈞(探索編隊.鋒刃二星),測試成績:2740分,堅持時間:12分鐘,無傷閃避率:94.2%】

  「沈鈞的這個記錄,已經掛在上面大半個月了。」

  陸明吐出了一口氣,「在他後面,即便是第二名也只能在這個項目上拿到一千五百分左右。」

  「對於純力量型和純防禦型的老兵來說,這裡簡直是地獄。江岳,你既然要在考核里爭洗禮名額,這道關,你必須特化通關。」

  「喲,這不是陸明少校嗎?今兒怎麼有空帶你們這位新人來速度測試場了?」

  一聲略帶調侃的粗獷嗓音突然從走廊一側傳來。

  江岳轉過頭,只見十幾名身穿【戍衛】戰團和要塞駐守部隊作訓服的老兵軍官,正大步流星地朝著這邊走來。

  領頭的,是高烈的兩名親信副官,渾身上下散發著二級巔峰、甚至隱隱觸及三級武者門檻的強悍氣血。

  江岳要來刷速度排行榜的消息,在剛才陸明刷卡調取權限的瞬間,就已經通過特訓營的內網悄然傳開。

  這群原本在其他區域訓練的老兵,頓時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圍攏了過來。

  「陸明,聽聞這小子在高壓艙里練得骨頭挺硬,常態蠻力也破了紀錄。」

  一名老兵雙手抱胸,打量著江岳,嘴角掛著一絲戲謔,「不過,這暴雨流星」靠的可不是一股子蠻力。」

  「在這裡面要是動作太僵硬,那高密度的合金球能把你活生生砸成豬頭。沈鈞的記錄,可不是什麼靠運氣就能碰的。」

  「廢話少說,看戲就閉嘴。」

  陸明冷哼一聲,沒有給這群老兵好臉色,而是轉過頭對江岳點了點頭。

  江岳神色淡然,甚至連外套都懶得再脫。

  他赤著腳,一步跨過壓力閥門的邊緣,穩穩地站到了重力密室中央的圓形區域內。

  轟!

  伴隨著大門轟然閉合,密室內的空氣瞬間一沉。

  高於聯邦標準的超重力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瞬間狠狠地壓在了江岳的肩膀和雙腿上。

  江岳核心微微一挺,三百六十塊暗銀玉骨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瞬間將這股重力對肉身的影響完全抵消。

  「測試開始。編號009,軍官江岳,請準備。」主控智腦那冰冷毫無感情的提示音,在密室內迴蕩。

  咻咻咻咻—!!

  毫無徵兆地,四周漆黑的暗物質牆壁上,瞬間亮起了上百道幽綠色的光點。

  緊接著,上百顆帶有利刃切面的合金球體化作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流星,帶著刺耳的破空撕裂聲,從四面八方、無規律地朝著江岳周身要害瘋狂砸來!

  在最初的十秒鐘里,合金球的速度還在物理接受範圍內。

  江岳站在原地,雙臂如盾,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純憑相當於三級武者的硬度,任由那些球體狠狠地砸在自己的皮膜和手臂上。

  砰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透過冷合金牆壁傳到外面,外面的全息排行榜上,江岳的分數在扣分的紅芒中緩慢爬升。

  「嘖,我就說吧,力量怪胎到了速度場,就只會用肉身硬抗。」

  外面的獨眼老兵搖了搖頭,有些索然無味,「這種抗法,等球速疊加到半音速,三級武者的皮膜也能給你生生砸裂,他撐不過三分鐘。」

  然而,密室內的江岳,此時的眼神卻在一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他並沒有因為被擊中而感到慌亂。

  相反,隨著球體速度的不斷疊加,感受著那些高速球體破開空氣時產生的微弱氣流偏轉,江岳得大腦,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運轉。

  【冥心】加持下的恐怖感知能力開始運作。

  不僅如此,肉身得極致發力調度,在此刻轟然爆發。

  風速、重力、物理拋物線的微觀偏轉——————

  江岳在心中低語。

  在他的精神感官里,周圍原本快到肉眼難以捕捉的黑色球體軌跡,在這一刻,竟然開始寸寸變慢,最終演化成了幾十條清晰可見的物理動態曲線。

  他的微觀視界,在這一刻,徹底開了。

  轟—!!

  測試進入到第五分鐘,密室內的合金球速度驟然飆升到了半音速。

  上千顆球體同時破空,在密室內拉出了一道由黑色流星構成的暴雨天幕,連空氣都被摩擦出了一縷縷刺鼻的焦糊味。

  外面圍觀的老兵們已經收起了戲謔的笑容,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因為在這個時間段和球速下,即便是他們,也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進行閃避了。

  「看,江岳動了!」陸明盯著屏幕,猛地低喝出聲。

  密室內,一直如同石雕般硬抗的江岳,右腳掌突然在原地極其清亮地輕輕一擰。

  全身上下的暗銀玉骨在這一瞬間以一種近乎微觀的高頻發生著細微的錯位與顫動。

  沒有動用任何壓榨氣血的特殊大招,江岳只是利用最純粹的軍方身法,身形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左側平移了僅僅三公分。

  三顆拉出真空殘影、足以將普通二級武者骨頭砸碎的合金球,幾乎是貼著江岳右耳根的皮膜和黑髮暴射過去,卻連他的衣角都沒能擦到半分。

  緊接著,江岳的身體徹底化作了一道在幽藍色指示燈下不斷閃爍的暗銀色殘影。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多餘,每一次擺頭、每一次扭腰、每一次墊步,都精準、冷靜得像是一台在微觀層面上運行的最嚴密的機器。

  他在上千顆合金暴雨的縫隙中漫步,無數顆黑色的流星帶著刺骨的利刃鋒芒從他周身的死角寸許處擦過。

  無傷閃避!

  無傷閃避!

  主控智腦的後台里,代表著扣分的紅芒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代表著完美格鬥架構的金色得分光流,開始以一種近乎崩壞的速度,瘋狂地向上跳動。

  外面大廳的全息排行榜上,江岳的名字,開始以一種讓人室息的速度,暴烈地向上狂飆!

  【江岳:第50名(得分:1200分)】————

  【江岳:第20名(得分:1650分)】————

  「這————這特麼的是什麼身法?!他的肉身神經傳導速度怎麼可能這麼快?!」

  原本還抱著看戲心態的獨眼老兵,此刻整個人已經趴在了全息屏幕前,唯一的一隻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作為突擊重裝戰團的老兵,他太清楚要在重力場裡做出這種毫米級的精細閃避需要何等恐怖的肉身調度。

  江岳的每一次閃避,都仿佛提前知道了那些合金球的落點一樣!

  【江岳:第3名(得分:2200分)】!

  【江岳:第2名(得分:2500分)】!

  時間已經走到了第十一分鐘。

  密室內的球速已經逼近了音速的邊緣,刺耳的空氣尖嘯聲甚至讓外面的合金甲板都跟著共振起來。

  可江岳的身形依然如鬼魅、如清風,沒有沾染到任何一顆合金球。

  在陸明粗重的呼吸聲和全場老兵軍官倒吸涼氣的死寂中,時間跳過了第十二分鐘。

  轟!

  代表著測試極限的紅燈轟然亮起,密室內的重力場和數萬個噴射口在百分之一秒內徹底熄滅。

  全息排行榜的最上方,沈鈞那掛了大半個月的、高高在上的鮮紅記錄,在這一瞬間被一道更為刺眼、更為霸烈的暗金色光芒,生生轟成了一片粉碎!

  數據,在所有老兵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死死地釘在了排行榜的無冕第一:

  【第一名:江岳(g7軍團.鋒刃一星),測試成績:3290分,堅持時間:12分01秒,無傷閃避率:99.1%】

  超越沈鈞整整20%的逆天成績!

  除開最開始主動試探肉身硬度的前十秒,後面的十一分鐘裡,江岳的閃避率是神話般的————百分之百!

  壓力閥門嗤的一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冷凝的白色水汽從密室內蔓延出來,江岳雙手插在褲兜里,不緊不慢地跨了出來。

  他的作訓服一塵不染,甚至連額頭上都找不到半點劇烈運動後的汗水,臉色平淡得就像只是進去散了個步。

  他拂了拂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轉過頭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陸明,聲音溫和:「這地方的特化訓練,確實不錯。」

  周圍那蘭幾名戍衛軍團的老兵,此刻死死地揪著自己的衣領,看著江岳的背影,只覺得一股無法言喻的驚悚感從骨髓里狂湧出來。

  他們很清楚,這個恐怖的測試數據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

  此人不僅僅是潛力過人,未來可期。

  而是已經有了極為恐怖的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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