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得見武道本源,神遊人定!
第286章 得見武道本源,神遊人定!
空曠而肅穆的英靈穹頂大殿內,那張散發著暗淡紅光的龐大全息星圖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光芒如水波般流轉,將整座由超密度合金鑄就的古老宮殿映照得忽明忽暗。
王青玄站在星圖之下,目光從那些代表著人類淪喪疆域的暗紅色斑塊上緩緩收回。這位剛剛突破七級界主、容貌猶如謫仙般的青年戰帥,轉身看向了一旁的江岳。
他的語氣中透著一絲即將遠行的鄭重與期許。
「江岳,帝星的局勢波譎雲詭,聯邦最高統帥部那邊還有無數關於防禦矩陣交接以及應對異族始祖異動的繁雜事務在等著我。
作為新晉的大元帥,我不能在這英靈穹頂陪你太久了。我必須立刻動身,前往帝星最核心的法則樞紐坐鎮。」
江岳點了點頭,沒有挽留。
他知道,到了王青玄這個層次,他的一舉一動都已經關平著整個人類聯邦在宏觀宇宙中的戰略平衡,絕不能有絲毫的任性與懈怠。
「不過在走之前,我還有最後一件事情要交代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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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玄抬起手,指了指兩人頭頂上方那片浩瀚無垠、透著無盡滄桑與悲壯的星圖,聲音變得無比深沉。
「你以為這只是一張用來記錄大破滅時代疆域變遷的歷史地圖嗎?如果僅僅是這樣,它根本沒有資格被供奉在帝星最高峰的英靈穹頂之中。」
江岳順著王青玄的手指仰起頭。
在那暗紅色的微光照耀下,他那敏銳到了極點的雙五級極境感知力,隱隱察覺到了這幅星圖背後隱藏的某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能量波動。
那不是冰冷的科技造物,而像是由無數個鮮活的靈魂交織而成的浩瀚汪洋。
這英靈穹頂的星圖,是由大破滅時代至今,在這漫長的無數個紀元里,數以萬計為了人類文明而隕落的星域級、界主級人族大能,在他們臨死、或者說是自爆神格的前一刻,拼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將自己畢生的神魂底蘊與對宇宙法則的感悟碎片抽離出來,跨越無盡星河送回帝星,最終一點一滴澆築而成的絕世精神矩陣。
王青玄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震顫的厚重感。
「每一寸暗紅色的光芒里,都沉睡著我們人類先賢的不屈英靈。這裡,是一塊全宇宙獨一無二、不可思議的無上悟道石。」
「每個人站在這幅星圖之下,凝視著這些先輩的靈魂殘片,都會因為各自過往的經歷、心中的執念、以及武道心性的不同,從中看到完全不同的畫面,得到截然不同的感悟。」
有人在這裡看到了毀滅萬物的殺伐之術,有人在這裡找到了穩固內宇宙的法門,也有
人在這裡枯坐十年,最終卻因為承受不住那沉重的歷史悲氣而走火入魔,徹底瘋癲。
王青玄看著江岳。
「距離星空古路開啟還有一段極其短暫的準備時間。
帝星的接引使者很快就會來到這座山峰外等你。在這段時間裡,你就坐在這星圖之下,好好地看一看,靜靜地想一想。
至於你能在這群英靈的注視下領悟到多少東西,能為你的星空古路之行增添幾分底蘊,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言罷,王青玄不再多言。
他向著那幅浩瀚的星圖極其莊重地深鞠了一躬,隨後轉身,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清風,毫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大殿的盡頭。
隨著厚重無比的青銅色殿門在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後緩緩閉合,整座宏偉的英靈穹頂大殿,徹底陷入了一種與世隔絕的絕對沉寂之中。
大殿內空無一人,只有江岳那挺拔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龐大的星圖正下方。
江岳仰著頭,暗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如泣如訴的暗紅色星光。
他沒有立刻去參悟什麼,而是默默地將自己身上那件代表著特級將官的黑色軍服外套脫下,整齊地疊好放在一旁,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作戰背心,在那冰冷堅硬的合金地面
上,盤膝坐了下來。
他閉上了雙眼。
體內那原本猶如沸水般翻滾、隨時可以爆發出毀天滅地力量的雙五級極境氣血,在他的刻意壓制下,緩緩平息,最終歸於猶如深潭般的死寂。
神級系統詞條,冥心,在這一刻被江岳全面開啟。
不過這一次,冥心那堪比超級量子計算機的微觀感知力,不再是去推演敵軍的陣型破綻,也不是去尋找宇宙星體的引力薄弱點。
而是被他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無數根無形的神經觸鬚,向著頭頂上方那浩瀚的暗紅色微光延伸而去,去主動尋求那跨越了千萬年時光的同頻共振。
當江岳的精神念力觸碰到星圖光芒的那一千分之一個剎那。
轟的一聲巨響。
江岳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在一瞬間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宏大吸力生生扯出了肉身。他墜入了一條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的逆流時間長河之中。
周圍的一切物理空間都不復存在。他不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靈魂在親歷。
那是人類文明最為黑暗、最為絕望的諸星黃昏。
江岳的意識漂浮在冰冷的遠古宇宙中,他看到了一幅幅足以讓任何生靈肝膽俱裂的滅世畫卷。
浩瀚的星河裡,沒有人類那堅不可摧的星際要塞,也沒有能夠橫渡虛空的無畏戰艦。
在那個時代,人類還只是宇宙中一個極其孱弱、剛剛學會利用基礎核能的初生種族。
而在人類那脆弱的防線外,是遮天蔽日、體型龐大到足以將行星當成點心吞噬的深淵蟲族。
是那些在恆星的烈焰中沐浴、隨意一個翻滾就能引發引力海嘯的遠古星空巨獸。
是那些毫無感情、由純粹高維矽基晶體構成的冰冷殺戮機器。
異族的狂潮猶如黑色的天幕,無情地籠罩了一顆又一顆蔚藍色的人類星球。
江岳以上帝視角,親眼目睹了那些在異族利爪下猶如割麥子般被無情屠戮的人類先民o
城市在等離子火海中化作灰燼,平民在蟲獸的咀嚼下發出絕望的慘叫,一條條清澈的河流被鮮血染成了粘稠的猩紅。
人類的疆域在戰火中大片大片地淪喪,那些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星球,最終都化作了星圖上那一抹抹刺目而悲涼的暗紅。
在那令人窒息的絕望中,人類並沒有選擇屈服引頸受戮。
江岳看到,在異族那高高在上、甚至能夠隨意修改物理法則的恐怖力量碾壓下,第一代人類武者站了出來。
他們沒有完善的功法,沒有所謂的內宇宙,他們甚至不懂得如何去抵抗宇宙真空的絕對零度。
他們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那在異族面前脆弱得猶如紙糊一般的血肉之軀,以及胸腔里那股不甘滅族的暴烈怒火。
江岳看到一位無名的人類先輩,為了掩護身後的一座地下避難所,咆哮著沖向了一頭體型比他大上萬倍的星空巨獸。他猶如一隻企圖撼動參天大樹的蚍蜉,在接觸到巨獸高維力場的瞬間,身體便開始了慘烈的崩解。
但他在臨死前,卻死死地抱住了巨獸的一根鱗刺,極其瘋狂地逆轉了自己體內那微薄的氣血,引爆了細胞深處的最後一絲生命本源。
雖然爆炸僅僅只是在巨獸的鱗片上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白痕,但他那關於氣血如何能在極限壓縮下產生破壞力的殘缺感悟,卻化作一抹流光,被後方的記錄儀拼死保留了下來。
這,就是薪火。
江岳的意識在時間長河中繼續漂流。他看到了一場跨越了無數個紀元、由無數條人命填出來的意志接力。
一個天驕倒下了,他臨死前將一抹關於如何引氣血入骨髓的殘缺經驗打入了星空:
下一個紀元,另一位驚才絕艷的天驕接過了這份殘缺的經驗,他在無數次走火入魔、
經脈寸斷的痛苦試錯中,強行推演出了如何讓氣血在體內形成循環的雛形。
又過了幾個紀元,一位渾身浴血的人族強者,在面對異族始祖的降維打擊時,在粉身碎骨的前一秒,終於領悟到了如何利用精神念力在體內開闢出一方獨立的空間。
他將這個被稱為內宇宙雛形的偉大構想,用靈魂的咆哮傳遞給了遠方的人類火種,隨後自己便在掩護億萬平民撤退的星際斷後戰中,被異族始祖無情地撕成了漫天的碎片。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在英靈穹頂的枯坐中,江岳的靈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盪。他終於徹徹底底、無比震撼地明白了一個事實。
人類如今那看似完美無瑕、從一級武者到九級界主森嚴分明的武道體系,根本不是什麼上天的恩賜,也不是某位神明突然降下的功法。
那是無數個紀元里,幾百、幾千、幾千萬名才華橫溢、驚才絕艷的人族天驕,用他們前仆後繼的死亡,用無數次爆體而亡的走火入魔,用屍山血海中的苦苦掙扎,硬生生在這片冰冷無情的宇宙黑暗森林裡,用血肉和白骨拼湊、鋪就出來的一條逆天登天之路。
每一個境界的突破,每一條氣血運行的經脈路線,其背後,都沾滿了人類先驅者的鮮
血,承載著一個種族為了生存下去而發出的絕望吶喊。
江岳的意識緩緩從那些宏大的歷史群像中抽離出來。
他懸浮在自己那已經化作微觀星海雛形的內宇宙之中,開始回望自己。
回望自己那套在屍山血海中創立、自認為已經完美無瑕的星穹劫武。
在看到先賢們那泣血的開創史之前,江岳一直覺得自己的功法已經走到了五級生命的盡頭。但此刻,在經歷了歷史長河的洗禮後,他再去看那套武學,卻發現了一個極其致命的短板。
無論是利用精神力場製造高維負壓的引力塌縮,還是將肉身細胞核聚變推向極限的超新星脈衝,亦或是吞沒一切的寂滅視界。這三大殺招的底層邏輯,都太過於純粹了。
純粹到了只有極致的殺戮、極致的毀滅與極致的個人暴力。
這套功法在五級的範疇內確實可以稱王稱霸,因為五級的戰鬥往往只需要比拼誰的破壞力更強、誰的肉身更硬。
但如果帶著這樣一套只有殺戮的功法去試圖推開六級神明的大門,去承載宏觀宇宙那浩瀚複雜的底層規則,它就顯得太過於單薄,太缺乏一種能夠鎮壓宇宙氣運的厚重感了。
純粹的殺戮,就像是一把沒有劍鞘的絕世凶刃。
它固然鋒利無匹,但在面對六級那龐大到足以讓人迷失的高維法則時,如果沒有一個
堅固的劍鞘來收斂它的鋒芒,這把凶刃最終只會反噬自身,讓持劍者徹底淪為一個只知道破壞的無腦怪物。
江岳需要給自己的武道,找到一個能夠錨定宇宙的靈魂。
他在識海中靜靜地思索著。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了這三年在星火戰區邊境那如煉獄般的血火生涯。
他看到了那厚達數十萬公里、由無數將士和異族屍骸堆積而成的屍骸星環:
他看到了趙玄鱗和童猛雙目泣血,率領著數百萬神罰機甲兵團,卸下主炮,揮舞著鏈鋸,猶如飛蛾撲火般降落在反鏡肉山上進行自己了斷式跳幫衝鋒的悲壯畫面:
他看到了無數失去動力的戰艦,為了阻止始祖投影的前進,毫不猶豫地引爆反應堆化作宇宙煙花的決絕。
最後,畫面定格在了那一刻。
定格在面對始祖投影射向人類後勤生命星球的那幾道高維毀滅光波時。他本可以憑藉速度輕鬆躲開,但他卻放棄了所有的防禦與閃避,直接瞬移到了光波的必經之路上。
他張開那雙幾乎只剩下白骨的雙臂,用自己殘破的血肉之軀,死死地擋在了那幾百億手無寸鐵的平民前方,將所有的毀滅法則一口吞下。
江岳的靈魂在這一刻猛地戰慄了一下。
他頓悟了。
他終於明白,那些倒在時間長河中的人類先賢,他們前仆後繼地開創武道,承受無盡的痛苦與死亡,其初衷從來都不是為了追求什麼純粹的宇宙毀滅,也不是為了去享受那高高在上的暴力快感。
他們所做的一切,他們那如山嶽般厚重的意志,全都是為了在黑暗森林中,守護身後那些瑟瑟發抖的弱小同胞,為了守護人類文明的這縷薪火不被狂風吹滅。
極度的殺戮與暴虐,必須要有極致的守護來作為沉澱的船錨。
剛柔並濟,殺護一體,方能承載宇宙萬物,方能讓武道之心在無盡的高維力量中永不迷失。
這就是他一直缺失的那塊最核心的拼圖。
英靈穹頂的大殿內。
盤膝枯坐的江岳,身體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極其玄奧的奇異共鳴。
他沒有睜開雙眼,而是開始引導著體內那澎湃到極點的雙五級底蘊,進行著一場徹頭徹尾的重組與涅槃。
他將從星圖幻象中感受到的那些先賢如山嶽般厚重的傳承意志,將那三年來在星火戰區守護億萬黎民的堅定信念,一點一點地揉碎,完美地融入到了自己那原本狂暴無比、只知道毀滅的肉身細胞之中。
紫金色的氣血在經脈中奔騰,但這一次,它們不再像脫韁的野馬般肆虐,而是帶上了一股深沉、浩大、仿佛能夠包容整個星空的磅礴氣象。
在他的內宇宙星海中,代表著引力塌縮的黑洞、代表著超新星脈衝的恆星聚變,以及代表著寂滅視界的暗物質深淵,在這股厚重意志的調和下,開始圍繞著一個全新的核心奇點,形成了完美的平衡運轉。
星穹劫武,在這跨越時空的悟道中,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圓滿。
在原本的三大殺招之上,江岳憑藉著驚才絕艷的武道悟性與歷史傳承的厚重,成功衍生出了統御一切的核心第四式。
星火不滅。
這不再是一招單純追求物理破壞的拳法或者掌法,而是一種將絕對防禦與文明信念徹底融為一體的宏觀意境。
只要江岳心中那份守護人類、守護這片星空的意志不滅,他體內的內宇宙便能在這股信念的支撐下生生不息,甚至能夠跨越能量守恆的極限,為他提供無窮無盡的質量與動能。這是一種立於不敗之地、以文明之重去碾壓一切敵人的無上根基。
大殿內,不知時間流逝了多久。或許是幾天,又或許是幾個月。
當江岳將最後的一絲領悟完全壓實,緩緩睜開那雙暗金色的眼眸時。
英靈穹頂上方那龐大無邊的暗紅色星圖,仿佛感應到了某種跨越千萬年的血脈共鳴。
星圖上那億萬顆代表著先烈英靈的光點同時閃爍,最後匯聚成一道極其柔和、卻又充滿著無盡期許的璀璨星光,直直地垂落而下,將江岳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這是一種來自歷史深處的認可,是一場無聲的加冕。
此刻的江岳,靜靜地坐在那裡。他不僅擁有了連六級始祖都無法輕易摧毀的紫階不壞金身,他的武道之心更是經過了歷史的淬鍊,變得圓滿無瑕、堅不可摧。
他真正具備了去踏上那條殘酷的星空古路,去與全宇宙最頂尖的一萬名絕世怪物爭奪那萬龍之首的絕代根基。
江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重新披上了那件黑色的軍服外套。他仰起頭,看著那幅暗紅色的星圖,神色莊重地行了一個聯邦軍禮。
先輩們的路,已經鋪到了這裡。
接下來的星空古路,接下來那屬於人類奪回故土的反攻,就由我江岳來走。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
英靈穹頂那厚重的青銅殿門外,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冰冷肅殺的腳步聲。
一名身穿聯邦最高議會專屬銀色制服的接引使者,帶著兩列面無表情的憲兵,停在了殿門之外。
江岳統帥。
接引使者的聲音透過厚重的殿門,清晰地傳入大殿之內,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與不容置疑。
最高議會的最後指令已經下達。一萬名參與星空古路試煉的天驕大名單,已於今日凌晨全面集結完畢。
您作為大名單上的最後一人,請即刻隨我們出發。古路的入口斷層,即將開啟。
江岳聽著門外的召喚,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從容而又充滿血腥氣的笑意。
他沒有絲毫的遲疑,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大步走向了那扇緊閉的青銅大殿之門。
隨著大門在轟鳴聲中緩緩敞開,外面帝星那略顯刺眼的恆星光芒傾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