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為人處世


  第89章 為人處世

  鎮獄所。

  官署。

  此地,已許久沒有新弟子進來,故而沈漸一出現,便引得道道好奇目光。

  「老於,這是誰?」有個圓臉修士,好奇問道。

  「他是沈漸,今日才來牢里當值。是戶房辦事處,黃師兄的親戚。」老於道。

  「我叫孔順。」

  圓臉修士湊了過來,做個道稽,「沈師弟,你是不是得罪了黃師兄?」

  沈漸搖頭:「怎麼會?黃師兄待我可不錯。」

  孔順根本不信,一瞥殿中眾人,道:「被派到牢里值守的弟子,哪個不是得罪了人。你要是有關係,肯定會被往油水多的堂口送,怎會來咱這等鳥不生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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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還不是一般的難進,我塞了不少靈石呢!

  沈漸笑笑,並未解釋。

  轉眼已是半月。

  有心算無心,每日吹屁散扯,沈漸已逐漸和地牢弟子逐漸熟絡。

  閒後,又請眾人去了幾趟酒樓,聊風花雪月,聊美景佳人。推杯換盞之間,快速和眾人搭起了初步人際關係。

  「小沈,你肯定被黃師兄坑了!」

  圓臉的孔順,喝的暈頭轉向。在回宗門的路上,一路和沈漸叨叨不休。

  「沒!」

  沈漸果斷搖頭。

  孔順看似年紀不大,此刻卻語重心長道:「信我的不錯,此乃我肺腑之言。我建議你,回頭就去找黃師兄算帳。」

  」

  」

  沈漸悄無聲息,遠離孔順一步。

  交淺言深是蠢人。

  自以為是則更蠢。

  很多時候,壞人絞盡腦汁,卻遠不如蠢人靈機一動。此人得儘早遠離,免得哪天出事,濺自己一臉血。

  牢外,關係融洽。

  牢內,有老於指點,沈漸很快便已融入鎮獄所。

  這邊剛剛穩妥。

  那邊,朱逸便主動請沈漸喝酒。

  原來,進入宗門的幾人,在沈漸的暗示下,悄悄打聽了一下魏千羽的名聲。方才得知,對方名聲差到極點。

  於是,擺下宴席,作為感謝。

  魏堪有些無法接受,當場喝的酩酊大醉,葉思瑤則在一旁勸慰。

  朱逸雖早有預料,但仍對沈漸頗為感激,起身敬酒:「沈兄助我們脫離苦海,無異於再造之恩。我等若是一直在魏千羽麾下,必然未來難

  料,這份情誼我記在心中。」

  「苦海已離,未來皆是坦途。」

  沈漸安然受了這一杯。

  宴席上。

  沈漸又指點了幾人莫要忘了修行。

  入門靠的是關係,站穩憑的是本事。

  自古至今,不外如是。

  同時,又在閒聊中,得知這一世,幾人軌跡改變極大:

  魏堪第三天便去了器房,對陣法好奇的朱逸去了陣房,至於葉思瑤則去了丹房。顯然,已確定了將來的修行路線。

  「這是我拿的主意。」

  飯桌上,朱逸直言道:「我等若共學一門,雖然可快速進步,但將來弊端極多。」

  「依我之見,不如分在各堂口,即便日後若出事,也不會被一鍋端,其他人也可以在外奔走搭救。」

  「修行界單打獨鬥太難,咱們聚集起來,有所需要時,恰好也可以互補。」

  結果到頭來,只有我一人,啃著魏千羽的真傳?

  沈漸愕然。

  摸了摸懷中早已準備好的符籙心法,輕笑一聲。

  也好。

  既然師兄、師姐都已拿定主意,也無需他來引路。

  這時魏堪也舉杯,憤然起身:「我們四人一見如故,又同出大朔應天府。不如就在此義結金蘭,做個異性兄弟姐妹,日後仙途同修!」

  說罷。

  朱逸、葉思瑤,沒有二話,齊齊起身。

  沈漸拿起酒杯,眼中難遏歡喜。

  既然幾人都已有了主意,自己也是時候該謀劃,接下來該如何修行。

  丹鼎宗有功勳系統。

  任務大殿經常會發布一些,諸如斬殺邪修、劫修,煉丹、制符一類的任務。弟子完成後,便可得到相應功勳值。

  門下弟子憑此功勳,可兌換各類功法、丹藥、法器,乃至市面上難見的器具。

  與靈石基本是,一比一的匯率。

  當然。

  在宗門內部,功勳遠比靈石值錢。

  「功勳必不可少,屬於修煉所需。但宗門之外,卻不認功勳。人情往復、交際往來,都少不了靈石。」

  他從小令山脈中所得的靈石,早就在修煉和入宗時,被揮霍的七七八八。

  「得想個法子,既能賺功勳,又賺靈石。」

  捉拿妖獸、獵捕邪修,是賺功勳的大頭,丹鼎宗很多弟子都這麼幹。

  當然,死傷率也是最高的。

  於沈漸來說,玩命是不可能的,沒有什麼比打工最安穩。

  「我最擅長的便是繪符,是時候聯繫老東家了。」

  九玄山坊市和記憶中不大。

  只是,此次距離上一世來此,提前了二十多年。牛金水尚未成親生子,鄧勇甚至還未來到店裡。

  許多人都比他記憶中的年輕。

  尤其是單羽,竟然還是個風華正茂的青年,才剛剛接手鋪子不久。

  「丹鼎宗弟子?」

  單羽檢查過腰牌,將沈漸請到後院,奉上一杯香茶,方才問道:「師兄找我作甚?可是要購買符籙?」

  「不錯,我準備長期購進一批筆墨紙硯。同時,打算留下一部分符籙,放在店裡代為售賣。」

  單羽不以為奇,因為有很多弟子都這麼幹:「道理我都懂,但師兄只有鍊氣四層。我這府店只是小本生意————」

  其言外之意你修為低,會幾張符?符籙質量低,即便掛在店裡,客人也不會傻乎乎的去購買。

  沈漸笑道:「東家什麼意思?」

  「長期合作固然可以,但我想看一看師兄的水準。」

  單羽有點拒絕的意思,道:「店裡最吃香的是中品和上品符籙,我前不久剛剛學會了一張符,等師兄學會了,咱們才能再往下談。」

  沈漸抬手:「請!」

  「看好了,這是火刀符,我只繪一遍。」

  當即單羽抬筆。

  然後。

  在沈漸果然如此」的目光中,直至第三遍方才成功。

  單羽眨眼,「我故意演示了兩遍錯誤的繪法,好讓你學會。」

  這憨貨。

  沈漸笑而不語,一筆成功。

  「師兄既然準備長期合作,我便以市面七成價格出售符紙。你繪製的符籙,放在店裡寄賣,我分你七成利潤。」

  單羽沒有拒絕的理由,但因不清楚對方脾性。故而提出每月一結,保證雙方都不會有太大損失。

  「咱再擬個契約吧,免得你不相信我。」

  「不用,我信得過東家。」

  一撇愕然的單羽,沈漸意味深長道:「老單,你該練一練繪符了。」

  單羽滿臉不情願:「繪符之事,日後再說。」

  轉眼,已是月余。

  沈漸繪製好第一批符籙,分出一部分放在長青府店售賣,另外一部分準備拿去兌換功勳。

  不過。

  他並未第一時間去任務大殿,而是找到黃師兄,再次擺了一桌宴席。

  酒桌上最易談事,凡俗、修行界皆是如此。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黃師兄應邀而來。

  但是,他遠比趙修友要老辣。看著滿桌酒菜,卻是沒有動筷子:「你先說說,想要我幫你做什麼,否則我可不敢吃。」

  「任務大殿有符籙的任務,我接了不少,想請師兄帶我去兌換。」

  沈漸笑道:「師兄輕車熟路,能幫我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每次事成,我都願意分給師兄三成功勳。」

  當然,這不是重點。

  能在內門辦事處做活,必然會有些人脈。

  自己這一世,興許要在丹鼎宗待很久,僅依靠他在地牢謹小慎微還不夠。若想要過的瀟灑自在,還得背後有人。

  朋友多多,即便大事幫不上忙。但在小事上,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小事一樁,師弟太客氣了。」

  黃師兄聞言,頓時暢快不少,與沈漸推杯換盞起來。

  酒肉關係,桌上稱兄道弟,飯後便忘。

  唯有利益,方能長久。

  「師弟,為兄和你說,此事你分我三成太多,一成便可。」

  黃師兄低頭說道:「宗門裡有很多弟子都這麼做,只要你做的不過火,根本沒有人會查你這些功勳怎麼來的。」

  「多謝師兄提醒,我言出必行,三成就三成。

  沈漸自然清楚其中門道,雖然功勳不能私下交易,但一些弟子背後有宗族支撐,會幫著一起完成任務。

  譬如斬殺邪修,讓弟子去領功。

  譬如接下單子,讓弟子去上交。

  有背景的弟子爬得快,沒有的只能苦哈哈的搏命,因為丹鼎宗始終是受益的一方,故而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無法禁止,也禁止不了。

  當然。

  對方口中說的過火,是拿宗門的物品去外面兜售。一旦被宗門查到,必會廢其修為。

  「就像是那常麟。」

  黃師兄咂嘴道:「他背後有宗族支撐,如今已爬到代執事之位,等其築基,必然就能晉升成執事了。」

  「受教,受教。」

  沈漸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樣,卻暗暗盤算,如何斷他道途。

  君子報仇,一世報完,來世再報。

  不過,這廝後台,應是丹藥堂首座陸平燃,還不是一般的硬,沒點實力根本動不了他。

  酒罷。

  二人去了任務大殿,直接帶他在後台兌了數百張中品符籙。

  不但整個過程無外人瞧見。

  期間,黃師兄更無比堅定的對其他人道:「這是我家外侄,我與其父幾十年的老交情,誰都不許欺負他————」

  辦事的弟子,看向沈漸的目光,當場和善許多。

  沈漸笑著一一拱手回應。

  固然歷經數世,但他還是從前那個自己。不會因為自己前世是築基大修,又做過屠族滅戶的邪修,便視鍊氣修士為螻蟻。

  只是為人處世,愈發細潤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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