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這一世,學著做幕後大佬
第96章 這一世,學著做幕後大佬
「於老,您的酒。」
「沈哥,您的茶。」
陸池恭敬地,將酒水放在桌上。
身後,鎮獄所里傳來劉湛呼聲:「小陸,倒杯茶。」
「來了。」
聽到支使,陸池也不惱,應了一聲,便急匆匆地入殿。
老於捧起酒葫蘆,嗅了嗅,方才灌了一口,聽著裡面的動靜,轉眸問道:「這小子底細,查出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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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此方三天,陸池包下所有雜活。為人機靈,嘴巴又甜,很會來事,頗為討人喜歡。
這樣的人竟被趕來鎮獄所,而且還如此狼狽,自是讓兩隻老狐狸,起了疑心。
「據說,是偷看其他弟子煉丹,被趕出了丹藥堂。」
沈漸朋友」遍布丹鼎宗,這等小事稍稍一問,便能打聽出來。
同門之間,偷學手藝,也屬大忌。
「這是個不安穩的主,屬於過江龍落水窪。」老於咂咂嘴,「鎮獄所有咱倆,已經夠複雜了,如今又多了一位。」
鎮獄所池子不大,所里鬥牌的弟子都是廢物,他倆分分鐘便能生吞活剝。
又來一位,這屬於剛安穩下來,池子裡又要起浪。
沈漸問道:「你準備趕他走?」
「我沒這打算,你要趕他走,我也不反對。」
老於沒這意圖,反而看向沈漸。
他倆手段都不少,隨便找個藉口,便能將其調到下轄坊市,讓他換個地兒折騰。離得遠,眼不見,心也不煩。
沈漸搖頭道:「人家孩子又沒做什麼,莫名其妙趕他走作甚,他若想走,咱再扶持一把,就當結個善緣。」
老於坐直了身子,「你不怕他盤下來不走了?」
請神容易,送神難。
便是潑皮混混,都看重自家地盤,嚴防他人踩過界。
有一種人,落地生根,盤地成虎。
時日久了,根脈交錯,想趕都難。
嗯。
沈漸便是。
他斟酌後說道:「從偷學煉丹便能看出,他不是安於現狀之輩。上爬心思尤為強烈,這等人物豈會久留鎮獄所?」
「他忍性強,心思活絡。偷看煉丹絕不是一次兩次。此次被發現,或屬於意外,下次必然會更小心。」
沈漸不會推衍天機,也不會掐指一算,憑的就是自己幾世經驗。
當然。
與天機,又無異。
因為很多人縱有一世閱歷,也看不出來。
老於咂咂嘴,「我有時候真懷疑你這廝,是返老還童的老怪物。」
「我還一直懷疑你是活了千把年的老東西,有什麼奇花異果能讓鍊氣修士活超過一百二,還偏偏讓你吃了很多?」
增加壽元的丹藥,始終是修士的搶手貨,且價格始終居高不下。
野外靈寶,更是稀有。
「咳咳咳————」
老於嗆了口酒,「咱們不提此事,這小子歸誰管?」
沈漸靠在軟椅上,抬頭看著斑駁樹影,不遮日頭璀璨。
前世。
自己似是沒聽說過陸池之名,是對方仍在蟄伏之中,還是因變故導致早夭?
「歸我管吧!」
自己還沒做過幕後大佬呢。
這一世,可以學一學。
修行界之中,單打獨鬥太難。譬如那常麟,便有背後家族支撐,其族人分散於各大大堂口,不是一般的勢眾。
但家族沒有百年發展不起來,並且受靈根因素影響太大。
便當作一顆閒棋,成敗亦無損失。
「可以。」
老於點頭。
不多時,陸池提著茶炊,從二人面前經過,沈漸抬眸喊道:「小陸。」
「沈哥,您說。」陸池恭謹停下。
「從明兒起,你隨我去牢房送飯。」
「於老呢?」
陸池稍稍詫異,轉頭看了眼老於。
老於躺在軟椅上,已然呼呼大睡。
沈漸道:「他年紀太大,已干不動重活,故而,你來替他。」
「是。」
陸池恭敬點頭。
翌日。
地牢。
牢房裡悉悉索索,比起兩年前冷寂不少。
當年那批劫修,多被拖去煉丹。
劉湛那群雜碎,能力不行,搞錢也不行,居然動起犯人口糧的主意。
每逢輪他送飯,便和後廚二一添作五,把靈糠和散靈草轉賣到山下。
其他弟子察覺後,竟都有樣學樣,險些把囚犯餓死。
溫管事發現後,立下規矩,逢單送飯,逢雙餓著。貪下的靈石,他一個人吞了九成,餘下的歸十來個弟子。
「沈爺,祝您仙道長青,氣運不斷。」
當初須如鋼針,身如鐵塔的黑漢子,生生餓成了瘦猴,至今還未恢復過來。
見到沈漸進來,忙端著碗,湊到牢前,說起了吉祥話。
沈漸一瞥:「我還是喜歡你以前桀驁不馴,憤而踢走盆碗的樣子。」
「是我年輕,是不懂事。」
黑漢頭點如搗蒜,眼巴巴地看著葫蘆,只求能多吃幾口米糊糊。
沈漸抱著葫蘆,給他倒了一碗。
當然,不是白給的。
是對方拿《青木長生訣》換的,這也是沈漸在鎮獄所這麼久,所得的第一部正道功法。而且還是全套煉體築基功法。
其木屬性恰好可以銜接,他所學的《乙木靈體》。
「沈哥,這是什麼?」
陸池看見米糊,一如八年前,沈漸初來時,那般好奇。
「散靈草,加靈糠熬製的米糊。」
沈漸也如老於那般,—一介紹。
陸池束手跟在身後,乖巧聽講。
待走完一圈後,沈漸方才問道:「記住了嗎?」
「都記下了。」
沈漸垂眸。
陸池乖巧,俯首帖耳。
釣魚——
總得有些耐心。
太過心急,反會嚇走獵物。
尤其對方不久前,才在丹藥堂吃過虧。
送完飯後,沈漸回到屋舍,繼續默寫《青木長生訣》。
不多時。
已將最後部分,盡數記載完畢。再翻看一遍,確認無誤後,放入儲物袋裡。
半個月後。
再次送飯時,沒見著黑漢子,陸池頗為好奇。
「沈哥,他人呢?」
「拖去煉丹了。」
沈漸一瞥略顯錯愕的陸池,緩緩說道,「這些劫修,以他人為資糧,踩著屍骨修行。
自走上這條道起,就註定會有今天。」
「可是,世間那麼多劫修,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到懲罰。」
長久乖巧的陸池,忽然開口反駁。
這伙劫修入牢之後,丹鼎宗下轄處,仍不斷有劫修作亂的消息傳來。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只是時候未到罷了,」
沈漸聲音平淡。
陸池沉默,心思如電,他通過每句話、每個字,分析著沈漸的性格:
對方或許與劫修有過仇怨,但因實力弱小,卻無法報復。只能在鎮獄所虛度時日,但心中又尤為不甘。
故而,期望冥冥天道,替自己復仇。
「哪有那麼好的事?」
陸池心思稍定,自認為摸清了沈漸的性格。
不過,卻並未再次反駁,而是順著此話,意有所指道:「沈哥說的極是,這些人只是時候未到罷了。」
底層。
八年之間,地牢內的妖獸,也換了一茬。
老山魔熊被切了熊膽。
火管狐被扒了皮。
黑蛟被放血分肉。
少了幾個熟面孔,多了幾個生面孔,唯獨黑翎大鵬還在。
看見沈漸時,依舊傲嬌不已。
「玄水黑狼,喜好吃山楂,或是帶些酸味的果子。」
「星尾錘龜,它是鍛器堂所擒,愛喝靈酒。」
」————」
沈漸一一放飯,同時告訴陸池,這些妖獸的喜好。
最終,停在一頭大蛇面前,道:「尤其是這頭辟祭萬蛇,它最喜食用母獸,尤其是小鹿。」
陸池眨眨眼。
好怪的癖好。
陸池這條魚兒還沒上鉤,反而有人開始對他下餌。
這日。
沈漸和葉思瑤見完面,給其送了幾張丹方詳解。剛從丹藥堂走出,正準備回去修煉。
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
——
「沈師弟,請留步。」
」————」
沈漸假裝沒有聽見。
哪曾想對方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追了上來。
「沈師弟,是我,老常。」
笑盈盈的面容出現,不是旁人,正是常岳。
常岳身穿代理執事袍,腰間掛著玉牌,比第一次見面時年輕。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唯獨虛偽的笑容沒變。
「原來是常代執事,有事尋我?」
「師弟莫要客套。」
常岳笑道:「前些日子,我翻看卷宗。發現師弟的記錄,疑似出了些問題。」
「記錄出問題?」沈漸故作詫異。
常岳點頭,「我在仙羨樓擺了宴席,不如邊吃邊聊?」
沈漸心頭暗動,已猜出對方來意。稍作斟酌之後,依舊還是點頭應下。
仙羨樓。
常岳點了滿桌子的菜,又喊來幾位女修作陪。
薄紗輕擺,鈴鐺微搖,身姿若隱若現,好一副靡靡之景。
這桌靈餚不便宜,屬於築基檔次。
常岳斟酒不斷,本想等對方憋不住,再開口問事。卻沒想到沈漸提筷便吃,吃干抹盡後,竟直接抹嘴走人。
常岳見狀,按捺住要走的沈漸:「沈師弟,咱們還有事沒談呢!」
沈漸故作恍然,「恕罪恕罪,我差點忘了。」
「無礙,卷宗上記錄,師弟已達鍊氣七層。」
常岳笑問道:「不知此事可否屬實?」
「不錯。」沈漸點頭。
——
「我還以為記載錯誤,故而前來求證。」
常岳故作忿忿不平:「萬萬沒有想到,師弟堂堂鍊氣後期,竟在鎮獄所值守做活,讓為兄頗為憤慨。」
「不知賢弟可願與我等共事,屆時常家必保賢弟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