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殺人,立威!


  徽猷殿,幽靜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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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劉禕之、范履冰、元萬頃和武承嗣四人的腳步聲在迅速遠去。

  內侍少監范雲仙出現在內殿門口,恭敬躬身。

  武后微微頷首,側身看向上官婉兒:「適才所言為皇帝納妃之事,消息盯著點,諸王,百官,裴相,都要知道,是本後在準備為皇帝在先帝歸葬之後納妃,為延續宗脈所用。」

  「是!」上官婉兒躬身領命。

  武后身體微微靠後,輕聲蹙眉道:「皇帝知禮,這件事情不要讓他知道,免得鬧出亂子。」

  今日內外諸事,讓武后敏銳的意識到,她的這個四子,沒那麼簡單。

  尤其李旦抓住了一個『禮』字,如果他開口停止這件事情,可能不好辦。

  上官婉兒無聲福身。

  「朝中的熱鬧,就讓他們自己去鬧,本宮也不過是透個風聲,他們防備也好,想要藉機攀附也罷,又或者承嗣想要安插什麼,都和本宮無關。」武后抬頭,神色淡漠。

  上官婉兒敬畏的低頭。

  她知道,外朝的動作,實際上不過是太后用來引開裴相,諸王和朝中百官注意力的迷霧罷了。

  太后真正的布置,是在宮中。

  武后左手輕輕的叩叩桌案,看向范雲仙,問道:「皇帝身邊安排妥當了嗎?」

  范雲仙躬身,道:「回太后,內常侍梁冰負責侍奉陛下身側,大儀殿的所有內侍宮女,全部都是他挑的。」

  「陛下初入宮廷,內外一切都不熟悉,陛下的一舉一動,讓梁冰每日奏報。」武后不在意地輕輕抬手。

  皇帝身邊的內侍宮人,全都換成了武后的人。

  李旦的一舉一動,全都在武后的監視之下。

  「喏!」范雲仙躬身,然後退出殿中。

  武后側身看向上官婉兒,問道:「韋團兒現在還留在莊敬殿嗎?」

  「不,依照太后懿旨,廬陵王之事,與後宮宮人內侍無罪,其中大半轉入東宮,少數人留在莊敬殿和大儀殿侍奉,韋團兒調到了大儀殿,是梁冰選的,服侍皇帝。」

  武后平靜地點頭,道:「傳話給她,這些日子安分一些,皇帝聰穎,廬陵王的事情,他雖然樂見,但未必沒有懷疑。」

  「是!」上官婉兒神色謹慎地躬身。

  李旦比李顯要難對付的多,手段也要更多。

  「另外,皇帝對外傳的話,每過一道宮門,延緩一刻鐘。」武后淡淡地開口。

  「是!」上官婉兒低頭,四道宮門,就是半個時辰,話傳出去,黃花菜都涼了。

  「入夜之後,宮禁開啟,宮門即刻關閉,內外的消息就別打擾皇帝了。」武后不在意的擺手,但她直接封死了李旦獲得內外消息的一切渠道,但所有的消息會全到她的手上。

  皇宮已成一座監牢。

  皇帝就是囚徒。

  「對了,告訴張虔勖和程務挺一聲,本宮要調一些武氏和李氏的子弟進入左右羽林衛任都尉,校尉一類的官職,對了,讓他們對武氏子弟照顧些。」武后眼神深沉。

  「是!」上官婉兒福身行禮。

  藉助李氏子弟,武氏子弟在李旦即位之後,開始大規模的進入禁軍。

  而且因為只是都尉校尉一類的中級將領,所以張虔勖和程務挺兩位大將軍自己就能夠決定,之後通知兵部一聲就好,而且僅到員外郎一級,不會驚動到兵部四司郎中。

  武后自己的人就能捂死這件事情,裴炎根本不會知道。

  更別說還有宗室子弟遮掩。

  武后側身,上官婉兒立刻上前,為武后又倒了一杯熱茶。

  武后抬頭看著上官婉兒動作,許久,她輕聲道:「皇帝想要以禮來控制天下,她哪裡知道,天下事,最後還是要靠刀啊!」

  上官婉兒福身,然後側身站立。

  武后端起茶杯,儀態端莊的輕抿一口。

  上官婉兒心中卻莫名的沉重了下來。

  她的心底不由得閃過一個疑問。

  皇帝真的那麼好對付嗎?

  他可是太后和先帝的兒子,更別說如今看起來,還是繼承了太后的手段的。

  但是太后的手段,是那麼好擺脫的嗎?

  這場爭鬥,究竟會是誰勝誰負?

  ……

  大儀殿。

  殿宇寬宏,廊柱聳立。

  各處素色帷帳秩序掛列。

  內外宮人內侍肅穆暫離。

  李旦一身素色袞龍袍,站在中殿素色山水御座曲屏之側,他從一側的兵器架上,拿起一把一尺長的玉斧,稍微用力地揮了揮。

  做工很嚴密,青銅鎏金胎底上,鑲嵌著十八塊玉片,和龍紋木柄緊緊地連接在一起。

  握起來很有些份量。

  用力一揮,虎虎生風。

  李旦抬頭,看向眼前的御器架。

  玉斧,儀刀,儀劍,尚方御劍,御金斧等各類兵刃應有盡有。

  甚至在一側的殿壁之上,左右還各有一把重型禮鉞掛在上面。

  李旦眼睛盯著這些兵刃。

  這些雖然全部都沒有開刃,但全都很沉。

  就比如李旦手裡的玉斧,砸在人的頭頂,是絕對能夠砸碎人的頭蓋骨的。

  這些東西放在這裡。

  不錯,很好!

  李旦手握玉斧,側過身看向殿中站立的六名內侍和四名女官。

  他們僅僅是整個大儀殿內侍和宮女的一小部分。

  整個大儀殿,侍奉皇帝的宮人內侍加起來,一共有兩百餘人。

  都是由眼前這十人分別統領。

  李旦最熟悉的,是站在右側之首的徐安。

  他今日已經升任內常侍,是大儀殿負責侍奉李旦的高級內侍之一。

  李旦側身看向左側內侍之首。

  那是一名身體高大魁梧,站得挺直,但神色謹慎謙卑的中年內侍,道:「你是內給事梁……梁什麼,朕在父皇那裡見過你吧?」

  「奴婢梁冰見過陛下!」梁冰有些驚訝地看向李旦,隨即趕緊低頭道:「奴婢已經有四五年沒有出現在前朝了,難得陛下惦記,奴婢如今是宮中內常侍之首,奉天后之命,侍奉陛下。」

  梁冰聲音很輕,很柔,明明看上去很魁梧的漢子,但低身躬身之間總有一絲諂媚。

  「王守功那老奴,還好吧?」李旦感慨一聲,他的腦海中出現了年紀蒼老、甚至走不動路的內侍監王守功的身影。

  宮中內侍歸內侍監統管。

  王守功在先帝李治身邊侍奉了三十多年,一直都是宮中內侍之首。

  他是內侍監,范雲仙是內侍少監。

  因為孝道,李顯讓范雲仙侍從武后。

  實際上是因為范雲仙多年以來一直在武后身邊,所以李顯對他不信任而已。

  「王監身體不好,先帝薨逝之後,眼睛都哭瞎了,怕是很難捱得過今年了。」梁冰躬身,神色沉重,甚至輕輕嘆息一聲。

  「父皇八月歸葬乾陵,希望到時候他還在吧,朕會許他陪葬的。」李旦感慨地抬頭。

  「多謝陛下!」梁冰沉沉躬身,神色之間滿是感激。

  就在這個躬身之間,李旦一瞬間緊握玉斧,神色轉為極度的淡漠。

  目光落在梁冰身上,更是冰冷。

  王守功是宮中內侍監,可以說宮中的內侍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梁冰雖然動作悲傷,但他臉上的細節,還有身體的動作語言,還有結合在一起涌動的情緒,都說明了,他在抗拒。

  他並不尊敬王守功。

  也是,王守功雖然是內侍監,但因為身體不好,所以留在了長安。

  後來先帝病逝,王守功更是哭瞎了眼,看著很難撐過今年了。

  說不定李旦扶陵回長安時,他就會在先帝陵前一口氣喘不上來直接病逝。

  而且,隨著如今朝政重心轉移,天下權力都在洛陽。

  皇宮的權力都是只在武后身上。

  武后並不喜歡王守功,她更喜歡用范雲仙。

  或者直接說,王守功在李治死後,在沒有見到新皇之前,他雖然是內侍監,但實質上已經失去了一切權力。

  不過是給他留著幾分體面,他一死,范雲仙就會升任內侍監,而梁冰會升任內侍少監。

  這應該就是武后答應梁冰的。

  這些宮中內侍,最是現實,李顯被武后所廢,他們立刻投靠武后,即便是對李旦這樣的新皇,恭敬也只浮在表面上。

  梁冰就是這樣,他對李旦雖然恭敬,也有幾分畏懼,但卻不足。

  這不是一個宮中內侍對皇帝該有的態度。

  看看右側徐安的敬服的模樣,對比太強烈了。

  李旦目光敏銳的甚至能看到梁冰的骨子裡。

  這個人,他恐怕已經奉了武后的命,在這大儀殿裡,監視他李旦的一舉一動。

  整個大儀殿兩百多宮人內侍,恐怕到處都是這樣的人。

  李旦當然知道,他今日雖然即位,但他不過是進入了皇宮這座囚籠罷了。

  內外所有的一切,看起來似乎只能任由武后安排支配。

  但這,僅僅是似乎。

  李旦輕輕冷笑。

  如今天下姓李。

  這座皇宮,他李旦才是這裡名義上唯一的主人。

  不急,不急。

  武后必然為李旦準備了重重手段,李旦心中都有法子應對,可以慢慢周旋。

  只是這些宮中內侍……

  他們……

  他們對皇權的畏懼,是深植在骨子裡的。

  李旦需要做的,就是將他們對這份畏懼徹底引出來。

  他和武后在宮中的爭鬥。

  從他們身上開始。

  人,不僅要爭長遠,也要爭朝夕啊。

  ……

  李旦把玩著手裡的玉斧,平靜的走到御榻上坐下。

  大殿之內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梁冰躬身站立。

  一開始還好,但時間漸漸長了,一刻鐘,兩刻鐘,李旦卻依舊一言不發,只是坐在那裡把玩看起來是玩物的玉斧。

  梁冰就這麼站著。

  眾人之中,只有他身體前傾,做躬身狀,所以,這麼站著,時間長一點便有些累。

  時間慢慢的過去,梁冰腰間開始麻了起來,這倒沒什麼,這樣他能站一天。

  但李旦依舊坐在那裡把玩玉斧,似乎並沒有察覺梁冰的異樣。

  殿中依舊安靜。

  但這安靜卻讓梁冰心底不由得開始煩躁起來。

  隨著時間推移,這股煩躁一下子朝嗓子眼涌了上來。

  梁冰的呼吸有些沉重,但他又不敢大口呼吸,身體四肢在這一瞬間也僵硬了起來。

  他想要動作,但就在這個時候,皇帝冰冷的目光卻看了過來。

  冷森無比。

  肅殺無比。

  梁冰身體徹底頓住。

  他的眼底滿是皇帝手裡玉斧的寒光。

  仿佛這一刻,他只要敢亂動,李旦就可以直接劈死他。

  壞了!

  梁冰頓時醒悟了過來,他今日對皇帝不夠恭敬,讓皇帝看出什麼了。

  皇帝這是在罰他呢!

  殿中的內侍也逐漸地察覺過味來。

  這個殿中,從剛才到現在,快半個時辰了,皇帝只和梁冰說過話,現在皇帝一句話不說了,變相地讓所有人罰站,原因就是梁冰。

  殿中不少人看向梁冰,眼底閃過了一絲古怪。

  他這麼不小心的嗎?

  李旦並不著急。

  他坐在御榻上,看著手裡的玉斧,腦中閃過的自然是「斧聲燭影」這四個字。

  只要他能夠找到機會,和武后在殿中「母子」單獨相處,那麼他就有機會效仿趙二。

  說不得也能像趙二一樣,說一句話。

  皇太后自戕了。

  李旦抬起頭,看著梁冰,然後輕輕地閉上眼睛。

  他可以在這裡坐一日一夜。

  梁冰卻只能站一日一夜,整個殿中,他的姿勢最古怪。

  他很難堅持住。

  一旦有所動作,打擾了自己思考,李旦就有機會發作。

  他是皇帝。

  梁冰不過是個內侍,是個家奴,一個不敬皇帝的家奴。

  他就是殺了他,朝中也不會多說半句。

  至於武后,她會直接換一個人過來,而不是過問梁冰的身死。

  就像是之前跟在李顯身邊的那個內常侍一樣,沒人會在乎他去了哪兒了。

  是死了,還是活著!

  殺了他吧!

  正好立威!

  李旦冰冷肅殺的目光驟然看向梁冰。

  梁冰恰在這個時候用盡力量的上挑過來,恰好看到李旦滿是殺意的眼神。

  「噗通」一聲,梁冰下意識地直接跪倒,然後猛地用手抽在自己臉上,很用力,一下一下「啪啪啪」的響不停,同時眼神哀求地看著李旦。

  這一刻,只要李旦不開口,他會直接抽死自己。

  甚至武后都不會過問一句。

  怎麼,一個皇帝被廢,就敢不把所有的皇帝都放在眼裡了。

  死了也該死了。

  武后需要的,是做事周全的人,而不是做事輕忽的人。

  然而,武后根本不知道,梁冰只是不經意的動作,便讓李旦看透了他的心思。

  並不是梁冰真的做錯什麼了。

  但可惜。

  他們心底有鬼。

  梁冰扇著,眼淚忍不住地流了下來。

  李旦的目光依舊冰冷,仿佛就要這麼看著梁冰死一樣。

  一個人的死亡,突然間來的這麼毫無預兆。

  殿中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李旦坐在御榻上,輕易的看到了這一幕。

  可以了。

  李旦左手突然抬起。

  梁冰這才停下,鬆了口氣,然後滿臉血點的叩首,不停用力的叩首。

  李旦從御榻之上站了起來,走到了梁冰身前,沒有讓他起來,只是淡淡的說道:「王監是宮中老人了,跟了父皇母后快三十年,讓他陪葬乾陵,雖然可能沒有名字,但這也是一種榮耀,你不該輕蔑的。」

  「是,都是奴婢的錯!」梁冰渾身發冷。

  他當然知道不是這個原因,皇帝是看到了他是武后的眼線,所以才找這個藉口懲罰他。

  而就是這個藉口,也讓梁冰在武后面前有了解釋今日之事的理由。

  一旦他對武后不說實話,他就等於背叛了武后。

  可是他敢說嗎?

  只要他說了,武后立刻就會換掉他,再也不用他,將他徹底打落塵埃。

  對於他這種貪戀權力的人,最怕的就是這個。

  「你的命暫且寄下。」李旦抬頭,道:「你若是再犯這不敬之罪,朕取你的命,也只在頃刻。」

  「謝陛下不殺之恩!」梁冰頓時痛哭流涕的不停叩首。

  「朕不是不寬宏大度的皇帝,朕只是希望宮中的內侍,跟朕的時間都能長一些。」李旦平靜走向殿門口,同時道:「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是五十年,畢竟朕今年才二十歲,時間還很長。」

  梁冰瞳孔瞬間放大,他滿是懊悔的咬牙,他這是在做什麼。

  太后去年剛過了六十大壽。

  皇帝才二十。

  皇帝還能做皇帝四五十年。

  而且,先帝和太后的四個嫡子,李弘李賢李顯,或死或廢,明顯誰都動不了皇帝。

  他在胡思亂想什麼!

  李旦走到了殿門前,看向內外的宮女和內侍,抬頭道:「朕知道,皇兄被廢,宮中人心惶惶,但今日朕已經即位,這件事就必須要說一說,有個定論。」

  內外宮女和內侍下意識地躬身。

  梁冰的下場嚇到他們了。

  皇帝可以用這種手段對梁冰,自然也可以用這種手段對他們,

  他們的生死就在皇帝的指掌之間。

  「皇兄被廢,朕說句不客氣的,他應該被廢。」李旦抬頭,突然高聲道:「皇帝登基,當祭祀太廟,天地,是為天子,但皇兄他從來都是遣人祭祀太廟和天地,從來沒有親自去過,所以,他雖然是皇帝,但他不是天子!」

  內外宮女和內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難以置信的看向李旦。

  「皇兄既然不是天子,那他被廢,就不是什麼了不得事情。」李旦轉過身,看向殿中的十名宮女和內侍之首:「朕今日說的話,甚至朕日後說的每一句話,你們都可以將之傳遍宮中。」

  梁冰震驚了。

  皇帝這是在做什麼?

  武后讓他們監視皇帝的一言一行,然後每日奏報,現在,皇帝卻毫不在意的說,他的一言一行可以毫無顧忌的傳遍宮中。

  李旦在眾人躬身之間走回大殿,他手裡握著玉斧,最後走到御榻之前,看著殿中的宮女和內侍高聲道:「朕已經即位,五日之後,朕將行登基大典,朕將祭祀天地,成為天子。

  告訴宮中所有人,天子才是這宮中唯一的主人。

  皇兄他不是天子,朕才是天子!」

  梁冰猛然顫慄的叩首道:「陛下!」

  大典內外的所有宮女和內侍,這一刻全部跪倒叩首,顫慄的呼道:「陛下!」

  「朕!」李旦看著所有人,眼神銳利的說道:「朕是建立大唐的高祖皇帝的曾孫,朕是開創貞觀之治的太宗皇帝的親孫,朕是創造大唐萬國來朝鼎盛盛世的高宗皇帝嫡子。」

  殿中的宮女和內侍,年紀大的,如同梁冰一樣,他是貞觀年間就入宮,遠遠見過太宗皇帝的身影,近身侍奉過高宗皇帝,自然知道大唐皇帝是怎樣的。

  「這天下,這宮中,是高祖皇帝的,是太宗皇帝的,是高宗皇帝的,也是朕的。」

  李旦看著將這句話牢牢記住的眾人,這才冷笑著收尾:「至於皇兄,他沒有親自祭祀太廟,沒有親自祭祀天地,所以他不是天子,他被廢沒什麼大不了的,傳話宮中所有人,人心給朕定下,好好去做事,朕在這裡,沒什麼大不了。」

  「是!」眾人下意識地躬身。

  李旦手裡握著玉斧,平靜的走向內殿。

  在內殿門口,他停下腳步,最後道:「記住,先帝是天皇大帝,朕就是天皇大帝的嫡子,是這天下的主人。」

  「是!」內外宮女和內侍全部敬服叩首。

  李旦邁步步入內殿,玉斧在他的手上緊緊地握著。

  他的手指摩挲著冰冷的玉片。

  母后。

  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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