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右羽林衛大將軍張虔勖心懷怨望,密令裁決(,求首訂)


  第41章 右羽林衛大將軍張虔勖心懷怨望,密令裁決(,求首訂)

  乾元殿,百官持笏肅立。

  今日常朝。

  中樞五品以上官員皆在。

  今日定論科舉諸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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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策論最重。

  丹陛之上,珠簾輕晃。

  武后看向站在殿中的裴炎,嘴角微微泛起,然後開口道:「裴卿,本宮以為,這天下事,孝道極重,所以策論諸題,當以誠孝為主。」

  裴炎微微抬頭,腦中卻閃過了這幾日,武后讓諸王為皇帝教授《孝經》之事。

  他這才明白,武后的手段是在這裡等著啊!

  裴炎稍微遲疑。

  「怎麼,有什麼不妥嗎?」武后冷冷的看了裴炎一眼,然後側身看向李旦:「皇帝,你怎麼說?」

  李旦頭戴通天冠,一身赤黃色袞龍袍,坐在御榻上。

  他身體微傾,看向裴炎:「裴相,朕覺得以誠孝為主,定本屆科舉策論諸題,其實是妥當的。」

  裴炎詫異的抬頭。

  殿中群臣輕輕嘩動。

  便是武后也有些詫異的看向李旦。

  她知道李旦沒有選擇的餘地,但她沒有想到,李旦毫不遲疑的就接受了。

  李旦繼續道:「孝者,百行之根源,萬善之綱紀,天地以孝和順,人倫以孝安寧。」

  裴炎神色認真起來。

  李旦感慨一聲:「孝為天下本,母親生養子女,本身便是天下極難的事情,子女孝敬父母,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與朕而言,母后立朕為帝,又百般培養,望朕能成為像父皇一樣的皇帝,用心之深,朕感激無盡。」

  珠簾之後,武后看著情真意切的李旦,她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她的眼角餘光掃過殿中群臣。

  群臣全部肅穆恭聽。

  武后頓時明白,李旦又是拿她來捆綁的這一套。

  武后平靜下來,然後笑笑道:「皇帝說的對。」

  李旦躬身,然後看向裴炎,道:「誠孝,天地,江山,人倫,社稷,這些事情,讓天下士子在科舉中理一理其中的關係,為天下做個榜樣。」

  「是!」裴炎認真拱手,然後又對著武后拱手。

  武后定論的,李旦贊同,裴炎領命執行,一切在這一刻定了下來。

  可是武后依舊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這個時候,李旦已經轉過身去。

  武后皺了皺眉道:「就這麼定下吧。」

  「臣等領旨。」殿中群臣齊齊拱手。

  李旦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感慨。

  天地君親師。

  這句話,是在北宋定論的。

  在如今大唐,遠還沒有定論。

  多數是敬天地,忠君,孝親,尊師一類之言,沒人整合起來。

  但今日,李旦讓他們去議論。

  因為無論如何他都相信,最終得出的結論,一定是天地君親師五個字。

  君在親前。

  因為這些話雖然沒有定論,但它的核心根本,卻是從周禮,到獨尊儒術,到隋,到唐,一直傳承在儒家骨子裡的東西。

  等結論定下來,武后必然懊悔。

  因為這場科舉,將更加鞏固李旦的地位。

  甚至有些東西,越是討論,威力越廣,比直接定論要強太多了。

  尤其武后現在也沒有她自己預想的那麼高興。

  就在這個時候,通事舍人李景諶出現在殿門前拱手。

  丹陛一側的范雲仙側身對武后拱手。

  武后抬頭問:「何事?」

  李景諶肅穆拱手:「太后,新任右羽林將軍王孝傑求見。」

  武后詫異的看著李景諶:「王卿回洛陽了?」

  「就在承天門外!」李景諶拱手。

  武后笑了:「宣!」

  李旦同樣平靜的笑著。

  一身黑色圓領袍,頭戴黑色幞帽,身材魁梧,臉上斜著一道刀疤的王孝傑跪在地上,高聲道:「臣,右羽林將軍王孝傑,拜見陛下,陛下萬壽無疆,拜見太后,太后福壽永康。」

  誰都能聽出來,王孝傑在拜呼武后的時候,聲音更高。

  武后滿意的坐在御榻上,她側身看向李旦。

  李旦的臉上沒有絲毫沉鬱,反而是一臉好奇。

  李旦的確好奇。

  那是王孝傑啊!

  李旦笑了,然後抬手道:「王卿平身,一路風塵,辛苦了。」

  王孝傑一愣,然後躬身道:「謝陛下!」

  王孝傑起身,然後站立殿中。

  李旦看著王孝傑說道:「此番調卿歸京,是因為羽林衛出缺,加上北地突厥窺伺,兩位大將軍都要先後離京,所以這洛陽城,需要卿來坐鎮,同時也防備突厥。

  」

  李旦一番話說的井井有條。

  王孝傑有些發愣,隨即拱手道:「喏!」

  「不過卿既然回來了,那么正好和朕說一說吐蕃的事情。」李旦神色嚴肅,道:「去年底,父皇病逝,皇兄即位,本月初,皇兄又禪位於朕,雖然朝中不至於動亂,但多番不適是有的,突厥不就窺伺了嗎,朕需要知道吐蕃的情況。」

  突厥對大唐用兵,吐蕃呢?

  吐蕃會不會也對大唐用兵。

  珠簾之後,武后眉頭微蹙。

  皇帝問問題的能力她是見識過的,現在他又將一連串的問題扔給了王孝傑。

  要知道,這些朝政之事,是歸她管的。

  但是武后現在沒法說什麼。

  因為吐蕃的事情,關乎邊疆寧定,不是李旦關心,她關心,朝中臣子哪個不關心。

  大家都已經看向了王孝傑。

  王孝傑拱手,認真道:「大唐與吐蕃之戰的命門在河源軍,左武衛大將軍黑齒常之親自鎮守,論欽陵即便是傾力而來,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那麼王卿,以你判斷,今年或者明年,吐蕃會不會趁著大唐不穩,而有所動兵。」李旦神色嚴肅起來,說道:「若要動兵,要不要增軍!」

  王孝傑詫異的抬頭,但隨即拱手道:「不會,吐蕃今年絕無大舉入寇之可能,明年亦不會動,至多邊境小股滋擾,絕不會掀起大戰。」

  殿中群臣不由得放鬆下來。

  李旦看著王孝傑,直接道:「朕聽說,吐蕃贊普今年八歲了,八歲快成年了,那是不是朕可以理解成,在現在這個時候,吐蕃贊普的父族母族和實際掌權的論欽陵家族已經明爭暗鬥起來,所以無法動兵。」

  王孝傑頓時見鬼一樣的看著李旦。

  他有些慌亂的拱手,說道:「具體如何,臣還不太清楚,但吐蕃王族,還有其後族與論欽陵一族不合是真的,軍前抓到的俘虜偶爾也提及此事,但具體到什麼程度還不知。」

  「那河源軍需不需要提前加送糧草,河源軍的糧草情況————」李旦還要繼續再問,一側的珠簾後,武后終於忍不住打斷道:「好了,皇帝,王卿剛回京,讓他好好歇歇,有什麼問題日後再問。」

  李旦一愣,隨即側身點頭:「母后說的是。」

  殿中群臣,包括王孝傑,這一刻,才不由得同時長舒一口氣。

  皇帝太可怕了,問題一串一串,又直問核心。

  讓人神色緊張異常。

  不過平靜下來,群臣也是一陣震撼。

  皇帝對西北吐蕃軍事的敏感和洞察,太厲害了。

  夜色之下。

  徽猷殿中,武后一身黑色圓領袍,站在中殿,看向換了一身紅衣金甲盔服的王孝傑:「洛陽的情形,卿都知道了吧?」

  王孝傑拱手:「臣惟太后之命是從。」

  ——

  王孝傑當年因戰敗而免職,是被武后一手重新提拔起來的。

  所以,他對武后感激極深。

  武后滿意的點點頭,然後道:「皇帝還年輕,還在學政,本宮暫時替皇帝掌管天下,將來自然是要還政的,不過這兩年內外還是安靜些好。」

  「是!」王孝傑鄭重拱手。

  他知道武后說的,是內外禁絕皇帝消息之事。

  武后點點頭道:「好了,去吧,大業門,從今往後,就交給卿了。」

  「喏!」王孝傑拱手,隨即轉身大踏步而去,朝著大業門而去。

  武后滿意的點點頭。

  王孝傑回來了,一切的掌握又回來了。

  二月二十四,大業門下。

  ——

  王孝傑站在一側,肅穆拱手道:「陛下!」

  李旦抬手,步輦停下。

  李旦溫和的看向王孝傑,說道:「王卿,這大業門朕便交於你了,好好看著,宮中的安寧,你要守好了。」

  「是!」王孝傑凜然拱手。

  李旦點點頭,然後坐著御輦,往貞觀殿而去。

  王孝傑詫異的看著李旦離去的背影,他原本以為皇帝會提起他和劉審禮生死之事,沒想到皇帝竟然一個字也沒提。

  那可是皇后的親大伯啊!

  貞觀殿中,今日為李旦講解《孝經》的,是越王李貞。

  李旦在御榻坐下,然後對著李貞點頭道:「有勞王叔了。」

  李貞拱手道:「不敢。」

  李旦擺擺手,認真說道:「孝之一字,天下最難,誰不希望能誠信孝奉自己的母親呢,可偏偏,這個世上,太多的東西阻礙了。

  「1

  李貞不由得想起來自己的母親燕德妃。

  當年燕德妃便是因為為榮國夫人奔喪,最後客死洛陽。

  當年,燕德妃身體本就不好,甚至有嚴重目疾,甚至幾乎看不見東西,但因為武后旨意,便從越州到洛陽奔喪。

  李貞的拳頭不由得緊握。

  「子欲養而親不在。」李旦看向李貞,道:「王叔,日後要保重自己,要多為兒女想想,什麼事,不要衝動而行,要三思,萬事都有解決之道。」

  李貞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拱手道:「臣謹遵聖諭!」

  「開始吧。」李旦說完,目光掃過殿外,一道身穿綠袍的身影在殿外一閃而過。

  徽猷殿中,一身綠袍、身材高挺的中年官員,肅穆拱手道:「臣鴻臚丞武攸緒,參見太后,太后福壽永康。」

  武后隨意地坐在窗下長榻上,看向武攸緒微微有些詫異:「你今日這麼過來了?」

  武攸緒雖然是武氏子弟,但並不好權力,神情恬淡,與武氏子弟不同。

  武攸緒苦澀的拱手:「臣本不願意打攪太后,但大將軍為其子求娶臣女,臣本不願意聯姻權貴,故而推辭,但大將軍卻始終緊逼不放,故而請姑母為臣做主。」

  武后手頓時頓了下來,眯著眼睛問道:「誰?」

  武攸緒拱手:「右羽林衛大將軍張虔勖!」

  武后猛地盯向武攸緒。

  武攸緒低頭,說道:「臣打聽過,大將軍這些日子,在為其子求娶武氏女,而且不只是臣一家,其他一些族中子弟,他也多有攪擾。」

  「他找死!」武后猛然一拳砸在了桌案上,然後側身:「婉兒!」

  「太后!」上官婉兒立刻上前,福身。

  「傳旨,令右羽林衛大將軍張虔勖即刻啟程,就任蘭州都督————等等。」武后擺手,說道:「你先派人去函谷關,密令函谷關鎮將楊勛,右羽林衛大將軍張虔勖心懷怨望,密令裁決。」

  上官婉兒渾身一寒,福身道:「喏!」

  轉過身,上官婉兒退出內殿。

  不經意間,她看向大儀殿。

  皇帝,今日這一幕,也是在您的算計當中嗎?

  武后原本對張虔勖在可殺可不殺之間,但今日,他自己找死了。

  陛下,只要張虔勖真死了。

  婉兒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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