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母后,你出錯了!(,求首訂)


  第40章 母后,你出錯了!(,求首訂)

  陽光溫煦。

  大儀殿,殿前台階上。

  李旦一身赤黃色袞龍袍,頭戴金冠,目光看向遠處的大業門。

  那裡,槊刃閃光,士卒調動。

  李旦微微挑眉,側身看向站在一側的上官婉兒,淡淡的問道:「大業門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需要朕知道的嗎?」

  上官婉兒一愣,趕緊福身:「是右衛將軍武三思臨時接替右羽林衛大將軍張虔勖,接管大業門。」

  話剛說完,上官婉兒心底就不由得升起一絲恐懼。

  她心底甚至都沒想起賭約的事情,對武三思的事情,就異常直接的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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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自己面對的,是一位真正掌握一切的皇帝一樣。

  上官婉兒趕緊低頭。

  她在武后面前,很多東西都是不撒謊的。

  就比如她真的覺得皇帝的一切行動,都在以認定自己為皇帝展開的。

  一切也證明了這一點。

  她唯一隱藏的,就是皇帝如何打破這種限制,更進一步。

  但說實話,她也看不清楚。

  李旦重新看了大業門一眼,再度看向上官婉兒輕聲道:「三思表兄接管大業門,那大將軍怕是要離開了吧,大將軍離開,難道說王孝傑要提前回來了。」

  上官婉兒驚愕的抬頭。

  這是怎麼猜到的?

  「看來是真的了。」李旦嘴角閃過一絲冷嘲,道:「他也該離開了,看樣子,母后和朕是一樣的想法。」

  李旦希望張虔勖死。

  武后,起碼是不願意再看到張虔勖,希望他趕緊從眼前滾開,殺他倒不至於。

  上官婉兒雖然幾乎肯定張虔勖雖然死定了,但他如何死,她還不知道。

  上官婉兒低頭不語。

  李旦笑笑,說道:「朕知道了,至於《孝經》的事情,朕會好好研習的。」

  李旦說著,走到了上官婉兒身側,他看了她的側臉一眼,然後說道:「兒子孝敬母親,本身就該是————天經地義的,你說是嗎,上官舍人?」

  李旦在提到「天經地義」這四個字的時候,刻意一停。

  兒子孝敬母親,是天經地義的,那還有什麼是天經地義的呢?

  有賭服輸。

  上官婉兒知道李旦是在提醒她,一旦張虔勖死了,那麼那份賭約,上官婉兒就要履行。

  上官婉兒側身抬頭,對著李旦的眼睛:「一切自然是天經地義的,但還是需要陛下做到才行。」

  「自然。」李旦毫不猶豫的點頭。

  「那奴婢告退了。」上官婉兒福身,然後轉身離去。

  李旦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然後直接轉身進入殿中。

  內殿長榻上,皇后劉瑾儀在窗戶上看著上官婉兒有些豐腴的背影,低聲道:「沒發現,這位上官舍人,倒是好生養的。」

  李旦站在一側,有些好笑道:「皇后在瞎想什麼,她是母后的親信。」

  「知道了。」劉瑾儀沒好氣的白了李旦一眼,然後認真問道:「可是又出什麼事了?」

  「也沒有什麼,表兄武三思接管了大業門。」李旦笑笑,說道:「好了,皇后,莊敬殿,這兩天收拾好了,我們去看看吧。

  劉瑾儀一愣,隨即神色嚴肅起來:「是!」

  李旦側身,看向站在門口的徐安道:「你留下,親自盯著徽猷殿,若有什麼大動靜,立刻來報。」

  徐安呼吸重了起來,然後沉沉躬身:「喏!」

  李旦轉身,伸手攙扶住劉瑾儀,這才下了長榻,走出大儀殿。

  帝後同坐步輦,攜太子李成器,前往莊敬殿。

  莊敬殿中,內外的內侍宮人,全都是從宮外進入相王府,然後跟隨進宮的。

  張進守在中殿大門口,目光緊盯殿外。

  內殿之中,劉瑾儀讓乳娘將李成器帶走。

  殿中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床榻上,劉瑾儀放下帷帳。

  她這才神色鄭重的看向李旦:「陛下,出什麼事了?」

  「今日提賀表的事情,皇后聽到了?」李旦看著劉瑾儀,認真問道。

  「聽到了啊,有什麼不對?」劉瑾儀一臉茫然,道:「陛下登基,天下賀奏,不對嗎?」

  「對!」李旦突然笑了,看著劉瑾儀道:「對,這是正事,誰都沒法阻止。

  ,劉瑾儀回過神,低聲道:「但哪裡不對?」

  「朕刻意點出來了。」李旦平靜地笑笑,道:「朕一點出來,賀表就成了百官對朕的效忠書。」

  劉瑾儀瞳孔頓時放大,但隨即就明白了過來,隨即,她滿臉欣喜。

  但突然,她的神色就沉重起來,低聲問:「那母后呢?」

  「母后自然也看了出來。」李旦看向大業門的方向,輕聲道:「母后應該做了無數手段,來阻止朕利用這些賀表,但是實際上她不知道,這些賀表在朕說話的時候,大勢已成了。」

  裴炎,李敬業,諸王,還有更多的忠臣。

  在李旦的話說出去之後,他們不僅在想著自己,也在想著同僚,誰做什麼,都會影響。

  李旦看向劉瑾儀,說道:「母后最喜歡逼別人,而她越逼別人,對她真心的人就越少,憎恨她的人就越多。」

  稍微停頓,李旦突然皺眉低聲道:「儀娘,你有沒有發現,母后這段時間在徽猷殿召見劉禕之、元萬頃這些北門學士的次數少了?」

  「有嗎?」劉瑾儀不知道李旦在說什麼,但她突然緊張了起來。

  「有的。」李旦笑了,說道:「貞觀殿是朕在,所以母后要麼在乾元殿,要麼在徽猷殿,而在乾元殿,諸事言行有左右史記錄,裴相也有眼線,所以很多對付朕的事情,是不好在乾元殿說的。」

  「徐安!」劉瑾儀立刻明白了過來。

  徐安每日都在盯著大儀殿,大儀殿的一些動靜,皇帝都知道。

  「甚至對付朕這件事,母后都不會找劉禕之元萬頃他們去說,因為朕是大唐皇帝,因為劉禕之和元萬頃那些人,天生就忠誠於大唐皇帝,現在又有賀表之事,所以母后不敢信任他們了。」

  「啊!」劉瑾儀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李旦。

  「況且朕而已,母后自從廢了皇兄之後,就從來沒有睜眼看過朕,所以她沒有想用那些人,另外————」李旦笑笑,說道:「忠誠不絕對,等於絕對不忠誠,所以,很多事情,母后自己做決定了。」

  李旦臉色突然冷了下來,然後低聲道:「所以,母后出錯了!」

  「哪裡錯了?」劉瑾儀一臉茫然。

  「母后她用武三思代替了張虔勖守大業門。」

  李旦冷笑一聲,說道:「張虔勖是多年宿將,雖然為人該死,但能力不差,但武三思呢,一介匹夫,他管得了大業門嗎,管不了,大業門的那些禁衛,他連誰傾向於誰都不知道。」

  禁軍原本就因為武后廢李顯,立李旦,人心動盪。

  也就是李旦穩住了人心。

  禁軍才沒出什麼事。

  但張虔勖離開後,武三思調用的人,說不定其中有一半是忠誠於李旦的。

  「所以說,三思表兄守大業門,朕可以安心了。」李旦突然笑了,他看著劉瑾儀,有很多話,他是沒辦法和自己的皇后說的。

  田游岩,李敬業,裴炎,還有更多的世家大族,他們不知道有多少眼線在宮中。

  多少人會有意無意的接近武三思。

  這些人都可以為李旦所用。

  不客氣的講,現在的大業門,對李旦來講,已經徹底敞開了。

  李旦眼底平靜。

  在宮外,田游岩,李敬業,還有更多的力量,在無聲的向他靠攏,再加上前後那麼多事情造成的影響,大勢已成了。

  「皇后!」李旦握住劉瑾儀的手,說道:「現在,忘了所有一切,安靜的等待就好,尤其是三月的親桑禮,不要出任何問題。」

  劉瑾儀緩緩點頭。

  李旦笑了。

  現在武后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其他人可以更多的去做事。

  母后,這一次你真的錯了。

  二月十六,貞觀殿。

  ——

  李旦一身赤黃色袞龍袍,從東上閣步入。

  站在殿中的太尉韓王李元嘉,手握《孝經》對著李旦拱手道:「陛下!」

  殿中右側的右史沈君諒,對著李旦沉重拱手:「陛下!」

  李旦對著李元嘉點頭,認真道:「韓王!」

  李旦看向右側沉重躬身的沈君諒,滿意的點頭道:「沈卿,今日麻煩你記錄了。」

  「這是臣的本分。」沈君諒再度誠摯拱手。

  沈君諒寒門出身,雖然不是北門學士,但他在朝中的位置不遜色任何一個北門學士。

  武后一手提拔了他,他對武后極為忠誠。

  可是他對李旦也一樣忠誠。

  這不矛盾。

  就像是當年他們對武后,和對李治一樣忠誠完全相同。

  「陛下,太后有懿旨,今日學《孝經》!」李元嘉面色沉重。

  「無妨。」李旦完全不在意地擺手,從心地笑著道:「母后之意,朕心中通明,朕是母后子,母后撫養長大,本就該好好學學《孝經》,將來好孝敬母后的,我們母子本身就是一體的。」

  李元嘉詫異的抬頭,一側的沈君諒滿臉驚喜。

  李旦輕輕點頭,然後走到了御榻坐下。

  他的目光掃過沈君諒,心思沉定下來。

  他和武后不一樣。

  對武后而言,任何對她不絕對忠誠,那就是絕對不忠誠。

  但對李旦而言,他可以擁抱每一個忠誠於他的人。

  然後造就大勢。

  從這一日開始,武后上午便讓諸王為李旦教授《孝經》,下午,她便和李旦一起,召見諸州刺史,而第一位就是李旦的岳丈陝州刺史劉延景。

  武后在,李旦很溫和。

  他問了很多陝州的地理地形,州縣布置,然後詢問土地肥沃情況,世家分布,最後才問道人丁賦稅,刑獄諸事。

  武后到這裡才察覺過來。

  但她已經沒法阻止劉延景了。

  不過之後,來見李旦的睦州刺史楊元亨,汴州刺史楊再思,邢州刺史杜景儉,襄州刺史王璇,都儘可能簡短的回答李旦的問題。

  但李旦依舊熱情很高,他問的問題極多,而且很多都是很深的地方政務問題。

  但可惜得不到答案。

  武后很滿意。

  可是她卻不知道,很多時候,問問題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不知不覺中,已經二月二十三。

  常朝。

  今日要議論科舉策論題目。

  也就在清晨城門大開之際,一身風塵僕僕、新任右羽林衛將軍的王孝傑,著一身黑衣,率六騎,衝進了洛陽城,直往皇宮而去。

  王孝傑並不知道。

  從他踏入洛陽的那一刻起,李旦和上官婉兒的賭約,將要落下帷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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