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陛下,臣為你準備了五十人的死士,明日交到你手上(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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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丹陛之下。
李敬業對李旦鄭重躬身:「臣,眉州刺史、英國公李敬業,參見陛下,陛下萬壽無疆!
」
李旦看著李敬業的動作,一舉一動皆合禮儀,但明顯躬身要更沉一些。
李敬業的忠誠,在李旦眼底清晰可見。
「英國公平身吧。」李旦點點頭,很是溫和地說道:「來人,賜座!」
「謝陛下!」李敬業拱手,然後才走到左側跽坐下來。
李旦平靜下來,目光掃過一側的范雲仙。
范雲仙低頭肅穆。
他只用耳朵聽著。
李旦看向李敬業,直接開口問:「朕與英國公也有好幾年沒有單獨相處了,其實說起來,朕一直有個問題想要請教!」
「陛下請問!」李敬業身體坐得筆直,他的目光平視前方,但緊緊注意李旦的問題。
皇帝的賢能,他也見過,也聽過,但現在是第一次這麼近相見。
他也需要確認皇帝的能力。
究竟到了哪個地步。
究竟可託付多少。
李旦上下審視李敬業,身姿筆挺。
這是個要求很高的人。
「朕一直想問,英國公年少時以騎射成名,後來也做過太僕少卿,為何沒有效仿令祖貞武公,一樣走上軍途呢?」李旦稍微停頓,說道:「畢竟大唐都希望再出一個令祖一樣的名將。」
李敬業想了想,道:「臣雖然善於騎射,但終究才疏學淺,差了幾分,自阿耶病故,祖父就更不願意讓臣涉獵軍中了。」
李敬業是李的嫡長孫,怕他出事,而不讓他走軍中,實際上很正常。
朝中很多將帥家中都是如此。
不是誰家都捨得讓嫡長子嫡長孫,去戰場上冒險廝殺的。
李旦開口說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這是無差的,不過朕說句可能過分的話。」
「請陛下訓示!」李敬業神色肅穆起來。
「英國公為人宏達,行事開闊,做事大刀闊斧,很多細節方面,是不是不大注意?」
李旦目光盯緊李敬業,輕聲道:「長時間不注意,是要吃大虧的。」
李敬業驚訝地看著李旦。
有些發愣。
類似的話,不只一個人和他說過,田游岩,還有他的祖父李,都曾經說過。
這麼多年了,李敬業始終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問題,這話用不到他身上。
但今日,一個和他沒有見過幾次的皇帝,認真看他第一眼,就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他是真的有問題。
可是怎麼會?
這麼多年了,李敬業雖然不明白什麼原因,但平日行事很注意細節,可為何即使是如此,李旦初見他還是說他細節不夠。
這說明,他身上有大問題。
「細節,細節,細節,看人做事,都要多注意細節,要深一些。」李旦看著李敬業,道:「英國公,雖然今日你不用上戰場,但他日呢,說不定哪日你就上戰場了,戰場的斥候要多用些,多查一些水草地形,多注意細節,不然真的會出事的。」
「是!」李敬業拱手領命,低頭之間,兩個字在他腦海炸開。
斥候。
細作。
密衛。
皇帝是在提醒他。
他身邊有密衛,而他沒有察覺。
怎麼會?
太后在他身邊布置有密衛。
李敬業忍不住驚恐地想要抬頭,但用強大的意志力壓住了自己。
但他的心底已經忍不住升起無盡的憤怒。
他的背後是一整個公府的人。
差點就出事了。
他在恐懼,恐懼生出無窮的憤怒。
「平日多穩一穩。」李旦嘆息一聲,道:「今年突厥人來勢洶洶,等父皇歸葬之後,說不定卿就要調往北地某個地方去坐鎮,那時候更要小心。」
「臣明白了。」李敬業儘可能冷靜下來,他恭敬拱手,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本本冊遞上,道:「臣今日來,無法多帶些東西,只有這本《五嶽封禪論》,呈送陛下!」
李旦抬頭。
范雲仙走下丹陛,然後從李敬業手裡接過《五嶽封禪論》,轉身遞給李旦。
李敬業看著范雲仙的背影,一下子就徹底冷靜了下來。
他身邊有太后的人。
李敬業一時間很慶幸自己這一次沒有做太多。
李旦看著放在眼前的《五嶽封禪論》。
手頓住了。
李敬業竟然和田游岩有關。
說實話,田游岩的事情,李旦知道,只要他還在宮裡,他們早晚能找上門來。
至於李敬業。
李旦相信,只要自己展現出足夠的能力,李敬業會相信他能將大唐帶向更大的盛世。
他原本準備了很多話要說,但都在這本《五嶽封禪論》面前愣住了。
田游岩是什麼人?
深度參與五嶽封禪,尤其是操作嵩山封禪之人,但李敬業現在卻拿出了這本《五嶽封禪論》。
是田游岩在通過季敬業和李旦進行聯繫。
李敬業和田游岩也有聯繫。
李旦原本還想著,和李敬業互相信任後,可以讓他去找田游岩,沒想到兩人竟然早有聯繫。
「當年先帝封禪泰山,祖父陪侍在側,臣不才,希望陛下能效仿先帝,將來也能封禪泰山,到時候,臣也好沾沾光!」李敬業神色溫和了下來。
李旦有些聽懂了,封禪。
這些年封禪嵩山,他李敬業就介入進去了。
李旦心中升起一陣難以抑制的狂喜。
李敬業可信,田游岩可信,他們手上的力量現在可以為他掌握了。
李旦低頭,溫和的看向李敬業:「封禪,文治武功缺一不可,武功如何不說,單文治,朕就差的很遠,甚至朕還在學。」
「那就請陛下安心學政,裴相,還有太后,如此用心教導陛下,將來一定有成。」李敬業誠摯拱手。
李旦掃了一側的范雲仙,然後感慨道:「朕比不上父皇,不是隨便說的,朕這一輩子都未必能封禪泰山,不過朕想的一個取巧的法子。」
「取巧的法子?」李敬業愣住了。
「先封禪嵩山。」李旦笑笑,道:「然後華山,恆山,遣人封禪衡山,最後有機會,再封禪泰山。」
「那需要的功勞就大了。」李敬業有些咋舌。
「能封禪嵩山就好。」李旦擺擺手,然後抬頭道:「不過朕一生,最希望的是能到海邊走走,看一看大海————唉,看朕說哪裡了!」
「巡視江南怕是不易,畢竟就是先帝也沒有做到。」稍微停頓,李敬業道:「不過陛下若是想大海,臣可以讓人弄一缸海水,養幾條大魚,用船送進宮裡,讓陛下和太后觀賞,如果不喜歡那魚,直接燉了也好。」
李旦不由得笑了,但他的笑聲很快就停頓了下來。
魚,燉魚,尚膳局。
這幾年誰都盯上尚膳局了嗎?
李旦抬頭,看向盯著他的李敬業,輕輕點頭道:「這事朕記住了,不過放幾年吧,等大唐天下鼎盛了再說。
「是!」李敬業滿意的笑笑。
陛下啊,你恐怕不知道。
臣為你準備的五十人絕對死士,明日就能交到你手上。
「天下總是安穩些好,眉州今年氣象如何,卿在進奏院處置政務,可還方便?」李旦神色認真起來。
「還好!」李敬業點頭,道:「如今三月,主要還是春耕,劍南道天氣不錯,已經有好幾場雨了,秋後應該能支持長安一些。」
李旦擺手:「長安太遠,劍南道的糧食,能送到漢中,便可以了,剩下的,讓他們自取吧,這樣反而能節省不少。
「7
李敬業愣住了,低聲道:「陛下的意思,是如果今年關中糧荒,可以讓百姓到漢中就食?」
「糧食,能省一點是一點。」李旦看著李敬業,道:「卿信不信,一旦糧荒,該跑的人早就跑了,所以,漢中是個很好的地方。」
漢中位於劍南和關中之間,糧食不送到關中,而送到劍南,這其中的糧食節省多了。
好法子。
「對了,三月初五朕親耕,卿也一起到場吧!」李旦認真的看著李敬業。
李敬業詫異的看著李旦。
李旦稍微斜了斜身子。
范雲仙垂首而立,看起來一動不動。
李敬業立刻明白,是在防著武后。
「臣領旨!」李敬業肅穆拱手。
「好了!」李旦笑著看著李敬業,道:「卿今日來了,朕便多問一些地方上的事務,順帶也了解一些吐蕃事。」
「是!」李敬業正色起來。
夜色之下,李旦坐在步輦上,朝大儀殿而去。
回想著腦海中今日和李敬業面談諸事。
臉上不由得帶起笑容。
李敬業竟然和田游岩有聯繫。
誰的安排?
還能是誰。
李敬業今日說的雖然很多,但多數都是為了迷惑武后所用,真正有用的只有幾句。
而核心之意,是讓李旦在大儀殿安心等著。
李敬業的人,會通過尚膳房聯繫他的。
李旦平靜了下來。
腦海中不由自主在回憶這些日子的事情。
在李顯之事定論之後,武后明顯開始往後退,營造一種關係緩和的假象,但是卻在利用庫狄氏來離間他和裴炎。
但偏偏,裴炎察覺了這點。
武后還沒有離間成李旦和裴炎,反而讓裴炎對她生出了不滿之意。
母后,你這一步走差了。
李旦微微搖頭。
隨即他平靜下來。
正好,大家都糾纏在這件事上。
這樣,李敬業和田游岩,就能避開所有人的注意,悄然將密信送到他的手上。
一旦密信到手,內外聯絡暢通,李旦就真的可以放開手腳做事了。
徽猷殿,武后看向步輦消失,看向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福身,認真道:「英國公和劉相他們一樣,都希望陛下能在兩年之後,能有所作為!」
「這正常。」武后抬頭,然後又搖頭道:「兩年垂簾之期,皇帝這個手段,是真的有效啊!」
上官婉兒低頭默然。
「三月初五,親耕!」武后抬頭,輕聲道:「本宮倒要看看,他親耕那日還能有什麼手段!」
突然,上官婉兒抬頭。
她一瞬間感覺到,不只是皇帝那日有布置,太后那日也有布置,可偏偏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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