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武后的兇殘布局(2/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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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初攏。
武后站在殿門前,看向大儀殿的方向。
上官婉兒在一側福身,道:「太后,今日是婉兒錯了,陛下的反應和預料算的不同。」
「你沒錯,他的確是要做一名賢君,不過是盯著太宗皇帝去的。」武后擺手,冷笑道:「好一本《貞觀實錄》,怪不得他日日讀!」
「太后!」上官婉兒驚訝的抬頭。
原來皇帝日日讀《太宗實錄》。
是在效仿太宗行事。
「不必管了,效太宗皇帝看人,本宮還是能看清楚的。」武后終於側身,問:「諸事如何了?」
上官婉兒認真福身道:「太后,陛下今日很早就回了大儀殿,因為三月初五要親耕祭祀,庫狄氏和皇后說了很多,皇后很喜歡她。」
「半個月內,裴行儉的冤屈,庫狄氏要讓皇帝知道。」武后看著前方,微微搖頭疑惑道:「本宮依舊不明白,為什麼當年,先帝會同意讓裴炎毀掉裴行儉的一世榮名。」
當年裴行儉滅東*突厥,答應各部落酋長,只要歸降,便保證其生命安全。
但不知道裴炎和先帝說了什麼,回來之後,便斬首了東*突厥五十四名降將,裴行儉的功勞也全歸了張虔勖和程務挺。
當然,最為世人所知的。
是張虔勖和程務挺誣告裴行儉私蓄廢疾子弟,有邀買人心之事。
至於斬首那五十四名降將。
是裴炎說,那五十四名降將不過是被大唐大軍所逼,才不得不降到。
但都知道,裴炎是為了私心。
他要堵死裴行儉的宰相之路。
「裴行儉的信諾被毀掉了,自閉府門,鬱郁而死!」武后搖頭,道:「可是這才幾年,東*突厥就又殺過來了,若是當年按照裴行儉做的,養了這五十四名降將,對大唐會不會更好些。」
上官婉兒神色沉重。
她知道武后是在用裴行儉的冤屈來離間李旦和裴炎,但誰想到,還勾連著今夏的突厥戰事。
如今突厥捲土重來,現在就連她都覺得裴炎錯了。
裴行儉不該被冤枉。
如果裴行儉還活著,那現在突厥諸部根本不敢動,哪會有如今之事。
所以,皇帝一定會認為裴炎有錯。
「四郎效仿太宗皇帝,那好,賞罰分明吧。」武后冷笑一聲,道:「看看他怎麼處置這件事?」
上官婉兒默然低頭。
武后神色放鬆下來,點頭:「崔妃那邊現在可以入宮了,上巳節,先讓新都公主見見太子。」
崔氏是李顯的嬪妃,但只有一女新都公主,新都公主年幼,不必去均州。
「是!」上官婉兒躬身。
武后安排的,以庫狄氏講述裴行儉之死,讓李旦厭惡裴炎,這一手已經很麻煩了。
現在還要讓崔氏爬上李旦的龍床,讓裴炎厭惡李旦。
上官婉兒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巢刺王妃楊氏。
那是齊王李元吉的王妃啊!
但太宗皇帝卻是納了楊妃入後宮。
寡人之疾啊!
「另外,三郎其他幾個妃子,也安置好,不要將她們送歸家中。」武后眼神冰冷。
如果一個不行就兩個,兩個不行就好幾個。
武后的手段,遠比上官婉兒想到的要更深。
李旦的麻煩也要比以前想的更大。
上官婉兒震驚的拱手。
「最後,剩下就是周國公那邊的事了。」上官婉兒回過神,神色凝重道:「周國公已經找了一些案子,但還不夠!」
「什麼時候妥當了,就讓他送過來吧。」武后平靜的擺手,道:「去吧,再看看,仔細些。」
上官婉兒福身,然後轉身退開。
只是她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如果皇帝很像太宗皇帝,效仿太宗皇帝行事,太后的手段能奏效嗎?
所以,太后的手段能奈何得到太宗皇帝嗎?
「婉兒!」武后突然開口,上官婉兒立刻停步轉身。
武后抬頭,直接道:「告訴王孝傑,不要只盯著右羽林衛,左羽林衛也要看著一點,一旦程務挺調離,他要同時掌管左右羽林衛,不要出岔子。」
「喏!」上官婉兒福身轉身,快步離開。
武后抬頭看向遠處的整個洛陽城。
她的心緒逐漸平靜下來。
整個洛陽皇宮,整個洛陽城,都在她的控制當中,誰又能跳出她的五指山呢。
李重照的名字在武后心底冒了出來。
她現在能將李重照送走。
也能隨時將他接回來。
三月初一,朔朝。
魏玄同宣讀抗旱諸策,廬陵王五月遷置均州,流放韋玄貞至崖州諸事。
一時間,朝野沸騰。
有人歡呼,有人暗淡,但那件事終於徹底過去了。
三月初二,晨。
李旦站在大儀殿中,雙手張開,任由韋團兒和其他侍女,幫助自己穿好袞龍袍,帶上通天冠,這才平靜地走出殿中。
今日,上午裴炎為他授課,下午,他要見李敬業。
坐在步輦上,李旦看了徽猷殿一眼。
現在是上午,武后已經在乾元殿處置政事。
李旦搖頭,現在他還沒有全面處置天下政事的能力,他還需要時間去學。
雖然說武后輕易不讓他接見朝臣,但朝中的奏本,每日都會送到他的手上。
對於如今天下情形的了解,李旦也在迅速加深。
不知不覺中,李旦已經來到了貞觀殿側。
遠遠地,他看到裴炎在大業門下,拉著王孝傑在說什麼。
看到李旦來了,裴炎這才快步趕入了貞觀殿。
李旦從東上閣步入貞觀殿中,裴炎已經在殿前站立。
李旦沒有直接走上丹陛,而是走向了裴炎,好奇地問道:「裴相在和王將軍言論什麼?
」
裴炎拱手:「是左羽林衛的事情,昨日,王孝傑調了很多左羽林衛的將籍,臣想問問他想做什麼,他現在不過是右羽林衛將軍,將來即便是臨時協理左羽林衛,這將籍也不是他能碰的東西。」
李旦目光看向殿外的王孝傑,輕聲道:「朕不相信王孝傑會看不透這一點,或許,他是在打招呼!」
「打招呼?」裴炎眉頭一挑。
「是啊,他想要臨時協理左羽林衛,起碼是三月之後的事情了,但現在這樣一來,他就等於在告訴所有羽林衛,三月之後,你們歸我管,這樣一來,他在左羽林衛便已經有影響力了。」
李旦收回目光看向裴炎道:「母后兩年後還政,人心不就從現在已經動了嗎?」
裴炎驚訝的抬頭:「王孝傑?」
「有名將之姿。」李旦擺擺手,就要走上御榻道:「日後和王孝傑談談,多問問他吐蕃之事,將來對抗吐蕃,說不定就得靠他了。」
「是!」裴炎剛拱手,然後又叫住李旦:「陛下!」
李旦停步,詫異的看向裴炎:「有事?」
裴炎拱手,問:「臣有個問題敢問陛下?」
李旦抬頭道:「裴卿請講!」
裴炎躬身,道:「陛下,假如,今夏,關中依舊乾旱,需要減少乾陵的用度,來更多的賑濟百姓,敢問陛下如何選?」
李旦皺眉:「是乾陵工期要延長嗎?」
乾陵不僅是先帝的陵寢,便是武后,百年之後也要住進陵寢里。
所以,那裡的修建。
只能延長,而不能停工的。
「按期完成,但要削減規制。」裴炎擺手,道:「臣就是打個比方,也不需要問太后,若是陛下自己做主,在孝道和百姓之間,陛下選什麼?」
按時完成,但削減規制。
武后首先第一個不答應。
但如果就是假設?
李旦微微抬頭,道:「便不是假設又如何,若是真的工期不能延誤,百姓又活不下去,自然當以百姓活下去為先,任何事情,都要以活下去為先,這恐怕父皇也會同意的。」
一切都要以先活下來為前提,其他都要靠後。
這是李旦的一貫準則。
裴炎鬆了口氣,笑著拱手道:「多謝陛下!」
「好了,授課吧。」李旦就要走上丹陛,裴炎拱手道:「臣知道陛下這些日子在研讀奏本,想來有不少疑惑,不妨陛下說來,臣為陛下解惑!」
李旦驚訝的停步,看向裴炎道:「可以嗎?」
「臣是中書令,輔政大臣,陛下的課業,臣也能做一二主,更何況這是臣分內之事。」裴炎神情輕鬆的拱手,直接無視武后之令。
「好!」李旦忍不住的笑了。
午間,大儀殿。
李旦剛剛用膳完畢。
走到西殿準備讀一陣書。
徐安捧著一盤文林果上前,福身道:「陛下,這些是去歲凍下的文林果,剛好不能放了,尚膳局,給各個宮裡都送了一些。」
文林果,就是蘋果。
李旦點頭,隨後將中央最大最成熟的那顆取下,然後用力的咬了一大口。
突然,李旦頓住了。
徐安詫異的抬頭:「怎麼了?」
李旦咬下文林果,悄悄轉動,同時道:「一個冬天過來,這文林果味道竟然還能如此不錯,看樣子日後冬日需要多凍些東西了。」
「是!」徐安欣喜的躬身。
李旦擺手道:「你去吧,朕讀會書。」
「是!」徐安立刻拱手而退。
李旦看到徐安離開西殿,然後才低頭,看向眼前的文林果。
稍微轉動,一個細小的竹管出現在李旦眼中。
他抬手拿起《太宗實錄》,順手捏斷了竹管,隨即,一張絹紙露了出來。
提防庫狄氏。
字體工整雋秀,看不出是誰寫的。
但李旦知道是誰。
他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庫狄氏的事情,李旦心中早有防備,但現在她的威脅還沒有顯露出來,何必用上官婉兒親自提醒。
等等,提防?
這個詞重了啊!
有事?
突然,裴炎今日的話流過李旦的心底。
庫狄氏出現在皇后身邊的消息,裴炎知道了!
李旦搖頭,這宮中啊!
李旦抬頭。
這裡面有事的不是庫狄氏,而是裴行儉的死。
裴行儉的死是武后離間李旦和裴炎的手段。
怎麼,武后還有手段?
李旦冷笑一聲。
李旦朝著兩側擺手,張進和另一名內侍立刻守住門口。
李旦走到內側,將竹管和絹紙燒掉,然後將灰燼碾碎,撒入一側花盆中。
看吧,上官婉兒還是有用的。
做完這一切,李旦轉身走向東殿。
他需要好好歇會。
要見李敬業了!
午後,李旦坐步輦至貞觀殿東上閣外。
但他在這裡卻沒看到武后的步輦。
東上閣內,范雲仙快步而出,然後對李旦拱手道:「陛下,太后臨時有政事處理,吩咐陛下的單獨召見英國公。」
李旦詫異得抬頭。
但瞬間他就明白,這是一種手段。
武后在放鬆對他的控制,讓他忽略武后的威脅,然後好放心的和裴炎翻臉。
這人好心計啊!
而且李敬業在武后眼底是可信的,但她壓根沒有想到,李敬業其實是反她的。
李旦邁步進入貞觀殿內,站在丹陛之下,身側是高挺、筆直站立的李敬業。
他看到李旦從面前走過,眼底閃過意外和喜色。
他也沒想到武后竟然能沒來。
那今日能和皇帝多說些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