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皇帝廢母,最多的障礙被武后自己拆了(1/3,求月票)


  第57章 皇帝廢母,最多的障礙被武后自己拆了(1/3,求月票)

  陽光溫煦,但宮中冰冷。

  徽猷殿外。

  李旦抬頭看向殿門處。

  武后一身白麻素服,在上官婉兒和范雲仙的攙扶下,走出殿門。

  李旦,劉瑾儀,李成器,還有更多的宮人內侍躬身行禮。

  武后站在台階上,抬頭看向李旦。

  李旦一身細麻圓領袍,頭戴素色幞帽,腳踩烏皮靴,站在步輦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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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喪服比武后減一等。

  劉瑾儀和李成器的喪服還有再減一等。

  武后邁步走下台階,直接走向李旦。

  李旦身形筆挺地站在那裡。

  武后走到李旦身前。

  李旦抬頭,從上官婉兒一側接過武后,和劉瑾儀一起攙扶武后坐上步輦。

  武后站在步輦上,腳步停下,看向一側的李成器:「太子,來祖母這裡來,和祖母坐一架輦。」

  李旦一愣,抬頭看向武后,不確定的問:「母后是要帶太子坐一架輦嗎?」

  「對!」武后看向李旦,高高在上道:「怎麼不行嗎?」

  李旦笑了,點頭道:「當然可以。」

  李旦側過身,拉過李成器,神色溫和道:「來,太子,和你皇祖母坐一架輦,上去坐的穩當一點,別掉下來摔著。」

  李成器身體一時間有些僵硬。

  一側的劉瑾儀臉上瞬間滿是擔憂。

  便是武后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

  李旦抱起李成器,放在步輦,然後對著武后說道:「母后,朕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裴相說大唐廢太子全部歸葬流放之地,兒查了一下,實際上是有個例外的。」

  武后的眉頭皺起,看向李旦:「李忠。」

  「是啊!」李旦笑著點頭,說道:「庶人忠,他現在好像就陪葬昭陵了。」

  「怎麼,皇帝對皇兄的事還有別的想法?」武后眼神微眯,四周氣氛溫度冷了下來。

  「沒有,朕就是提一聲。」李旦依舊溫和的笑著,然後拍拍李成器道:「太子就交給母后了。」

  說完,李旦身體後退一步,和劉瑾儀站在一起。

  武后看著李旦,神色逐漸冷冽起來。

  李忠,廢太子李忠當年死後,是葬在了黔州,後來是李弘上奏,然後才收葬到了昭陵。

  李弘也是因為那件事,讓武后很不高興。

  畢竟昭陵————

  武后眉頭一跳,她瞬間明白過來,李旦說的不是李忠到了地下見到太宗皇帝的事情,而是李忠就不應該陪葬昭陵。

  李忠當年陪葬昭陵,是因為乾陵沒有建好,所以陪葬昭陵,但現在,乾陵要建好了。

  一旦乾陵建好,在先帝歸葬之後,李忠是要遷到乾陵去,到地下陪伴高宗。

  但,乾陵不僅是先帝的陵寢,武后將來百年之後,也將歸入陵寢。

  也就是說,武后會在地下見到最令她噁心的李忠————

  不,不是李忠,是李賢。

  武后抬頭,目光陰冷的看向李旦。

  李旦在說,將來他會在她死後,將李賢陪葬昭陵,死後在地下,武后就永不得安寧了。

  甚至不只是李賢!

  李旦對著武后溫和的點頭,自光卻是落在了李成器的身上。

  武后微微低頭,看了李成器一眼。

  她瞬間明白,李旦說的不是他自己。

  他自己有可能會死,但李成器會活下來,到時候怎麼樣,就不好說了。

  所以,母后,對成器好點。

  武后之前隱隱的用李成器威脅了李旦一下,李旦瞬間就反擊了過來。

  武后冷哼一聲,有的人,她活著都能隨意折騰他們,死了又怕什麼。

  武后在步輦上坐下,但看向李成器,神色卻不由自主的溫和下來:「太子,到祖母懷裡來。」

  「哦!」李成器乖乖的靠在了武后懷裡。

  李旦看了一眼,然後拉著劉瑾儀各自往步輦而去。

  武后側身道:「走吧。」

  三架步輦同時起身,朝大業門而去。

  范雲仙和上官婉兒等人緊緊跟在兩側。

  四周的宮人內侍,這個時候才忍不住的鬆了一口氣。

  太后固然威嚴極重,但皇帝也不遑多讓。

  這是徽猷殿所有人的想法。

  從昨日的對峙,到今日的較量,他們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皇帝的堅狠令人震驚。

  甚至有人明白,即便是將來有所波折,只要皇帝不死,將來天下一定是皇帝的。

  王孝傑也是一樣想法。

  在太后和皇帝皇后步輦從大業門而過的時候,他敬畏的躬身,然後跟隨而上。

  從乾元殿左拐,經秋景門至武功殿,武功殿西南處,便是景福門。

  景福門,東側門牆下,一面素色障幔構成的靈棚已經搭好。

  數十名身罩白衣的禁衛肅穆站立。

  前方諸王百官分列兩側。

  武后和李旦一行人到的時候,不少人都忍不住的面色沉重的看向兩人。

  李賢的死,不需要證據。

  只憑動機猜測,就能明白是武后動的手。

  但他們明白,承擔壓力最重的。

  實際上是李旦。

  太后,皇帝,皇后,太子至,喪儀開始。

  宣詔,復李賢雍王爵,歸葬巴州,雍王妃房氏攜諸子女在雍王歸葬三月之後,返回洛陽,諸子女另有冊封。

  群臣聽到這裡,忍不住抬頭。

  ——

  李賢死了,將他的子女在六月接回洛陽,太后想做什麼。

  李敬業微微抬頭,神色凝重。

  但緊跟著喪儀展開。

  太后,皇帝,皇后,太子,百官舉哀,安撫宗室,太后退回徽猷殿。

  皇帝,皇后,攜百官,祭告先帝。

  徽猷殿中,武后站在殿中主榻,目光看向殿外。

  皇帝皇后和太子的步輦,剛剛返回莊敬殿。

  武后側身看向上官婉兒,直接問:「婉兒,你覺得,經此一遭之後,皇帝日後行事會如何?」

  上官婉兒沉默下來,幾次想要張口,但又憋了回去。

  武后擺擺手:「你說!」

  上官婉兒這才鬆了口氣,拱手道:「陛下心中不會甘心的,他依舊會拉攏群臣,拉攏禁軍,抓住每一個機會,但是,他在動作之間會再三考量,但一旦決定有用,他一定會出

  手。」

  李旦被武后這一次欺壓的狠了。

  昨日,他硬是拼著自己不畏死,和武后硬剛才撐下來的。

  但他撐下來了,日後絕對不會低頭屈服,尤其他不怕死。

  武后嘆息一聲,說道:「本宮的這個兒子,說起來是最像本宮的,但又最不像本宮,他的那股勁像,但是他卻從來不願低頭。」

  上官婉兒福身。

  「不把他的那股勁給打折了,他是不會服氣的,而他的那股勁,除了自己,也更來自於群臣對他的信任,但如果這個信任沒有了,他也就完了,不忍也得忍。」

  武后接著問道:「長安城中從昨日到現在,風聲如何?」

  一側的廊柱之下,仇宦轉了出來,拱手道:「回太后,只有極少數朝臣有所不安,但多數人,都是哀嘆雍王病逝,但也僅僅是哀嘆。」

  「多數人都是瞎子,很多時候,你不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他們就不會動。」武后搖搖頭,道:「傳令洛州司馬弓嗣業,嚴格看管洛州地面。」

  「喏!」仇宦肅穆拱手。

  如今的洛州府,洛州長史蘇良嗣年初升任工部尚書,而自他之後,洛州長史一直空缺,真正在負責主持洛州一切的,是洛州司馬弓嗣業。

  弓嗣業也就是武承嗣的小舅子。

  「還有,其他地方如何?」武后神色微微凝重起來。

  仇宦拱手:「右金吾衛將軍楊玄儉稟奏,荊州在布置廬陵王王府;右千牛衛將軍郭齊宗稟奏,江南諸世家忙於農耕;還有左威衛將軍王果稟奏,并州多關注突厥動靜,防突厥也鎮壓河東世家;左監門衛將軍令狐智通稟奏,益州————」

  「怎樣?」武后眉頭皺了起來。

  仇宦拱手:「益州方面最早收到雍王死訊,益州大都督府長史李孝逸雖然沒有動作,但其他宗室在暗中也多有揣測,不過現在倒沒什麼問題。

  益州是大唐諸王公主封地最多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會猜到什麼?」武后臉色陰沉。

  「太后,臣建議,誅殺益州大都督長史李孝逸,殺了他,益州就安定了。」仇宦眼神冷峻。

  李孝逸,梁郡公,淮安王李神通第十二子,是高祖皇帝李淵的堂侄。

  武后看了仇宦一眼,說道:「不會說話就不要開口。」

  仇宦低頭:「是!」

  武后抬起頭,說道:「這些年,先帝和本宮,對近支諸王多有打壓,但對中遠支的宗室,卻信用很深,梁郡公,嗣鄭王,嗣趙王,嗣河間王,河間郡公,鬱林縣候,膠東郡王等人。」

  稍微停頓,武后道:「便是近支諸王,如霍王世子、韓王世子、魯王世子、舒王世子、嗣濮王、嗣蜀王、南昌郡王等等,也多是一州刺史。

  殺了李孝逸,你是要讓他們都造反嗎?」

  「是奴婢之錯。」仇宦躬身,但神色依舊沉重。

  因為除了其他諸王,只有李孝逸是從軍中歷練出來的,關鍵時刻,甚至可以調動益州大軍。

  「李孝逸不會大動的,只要皇帝還活著。」武后擺擺手,說道:「讓令狐智通看著巴蜀就好,關中情況怎麼樣?」

  「右衛中郎將武攸暨從長安稟奏,自從皇帝登基祭天,又行科舉,朔望常朝正常之後,一切正常。」仇宦拱手。

  「關中世家,讓武攸暨盯緊他們,又誰動亂,弄個意外,死了吧。」武后淡漠的擺手0

  「是!」仇宦躬身。

  武后和李治一輩子,打壓最多的,終究是關中世家。

  「荊襄,江南,還有河北世家,都緊盯一些,二郎病逝的消息傳過去,說不定會有動作。」武后的神色凝重,這些年,先帝和她越來越感到賦稅的不足,人多了,地還是那麼多,賦稅卻少了。

  這些地方世家,不一定會跟著李唐謀反,但他們不會讓武后輕鬆的。

  「另外,皇帝親耕祥瑞諸事的消息,要放出去。」武后抬頭,輕聲道:「洛陽,消息要封死,但在洛陽之外,皇帝親耕的事情必須推廣開,不然今年秋收出了問題,本宮也不好過。」

  天下大局在那裡放著。

  李旦可以不顧一切地與武后翻臉,武后也可以在洛陽壓制李旦,但在整個天下,她還是需要藉助李旦的權威,越往外越是如此。

  「是!」仇宦躬身。

  「還有均州,五月三郎就要到均州了。」武后眼神微冷,道:「均州那邊里里外外都安置妥當,若三郎什麼時候有異動,給他多用幾服藥吧!」

  「是!」仇宦拱手,絲毫沒有問該用什麼藥。

  武后側過身,看向面前的桌案。

  她輕輕一翻,一本黑色的奏本出現。

  打開之後,赫然就見:

  臣丘神勣上奏,廢太子賢,自縊身亡。

  武后側身問:「丘神勣到哪裡了?」

  仇宦躬身道:「已經到了荊州,三五日內,就能回洛陽。」

  「嗯!」武后輕輕點頭,道:「讓他抓緊回來吧,左右金吾衛將軍都不在,本宮有些不安心。」

  「是!」仇宦躬身,然後悄然退下。

  武后起身,走到了大殿門口,看向大儀殿方向。

  不管怎麼說,皇帝的勢頭被壓了下來。

  夜色之下,景行坊。

  嵩林觀。

  田游岩剛進門,腳步突然頓下,看向陰影中,眼神微沉:「你怎麼來了,如今長安正是方方面面都被盯緊的時候?」

  李敬業站在陰影中,搖頭道:「昨日不過是消息剛放開,所有人都在等待陛下的反應,今日,陛下依舊能率領皇后和太子為雍王舉哀,並且親自祭告高宗皇帝,足夠說明陛下沒有被嚇倒!」

  稍微停頓,李敬業道:「昨日宮中的消息,剛剛送出來,陛下和太后在徽猷殿對峙,具體情況消息被封得很死,但陛下沒有落入下風,「陛下是不容易的。」田游岩點頭,問:「有陛下的消息嗎?」

  「沒有!」李敬業搖頭,說道:「反而是裴相,他那邊這兩日倒是暗中有些動作,雍王的死,刺激到了他了。」

  「不僅是他,朝中高官重臣誰沒有刺激到。」田游岩搖搖頭。

  「是的。」李敬業閉上眼睛,說道:「皇太后竟然對親子下殺手,對於百官,恐怕到時候也不會手軟,不少人都被嚇到了。」

  「或許,這才是太后真正的目的。」田游岩看向李敬業,道:「威嚇百官。」

  李敬業點頭,道:「這反而說明陛下計算厲害,陛下將目光放在太原郡公身上,真是神來之筆,以如今天下的形勢,也只有太原郡公能打破這個僵局。」

  田游岩抬頭,道:「任由他們在洛陽怎麼鬧,我們調兵就是。」

  「在洛陽,全都在太后的掌控下,我們動不了太多。」李敬業稍微平靜,道:「你那邊的人————」

  「噓!」田游岩突然抬起手,止住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並且很快靠近,敲響了房門。

  田游岩打開房門,一名青衣道士出現在門外,低聲在田游岩耳邊說了幾句,然後轉身離開。

  田游岩轉身看向李敬業道:「最新消息,丘神勣這些日子,在巴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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