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殺丘神勣第一步,在恭陵放把火(2/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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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業終於從陰影中走出,難以置信的看著田游岩:「是丘神勣殺了雍王,他想死嗎?
「」
田游岩走向西書房,坐在桌案之後,抬頭道:「雍王之死,便是太后下得手,也是用了病逝之說,目的就是不想將這件事鬧大。」
李敬業點點頭。
李賢的死,該猜的人都能猜到,但誰都不會多說一句。
武后這樣用李賢的死恐嚇了所有人,卻又保持了局面的穩定。
「但丘神勣暴露了。」李敬業站在田游岩左側後的陰影中,思索著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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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神勣這段時間在巴蜀的消息,已經沸沸揚揚的傳了開來,很多人都會意識到,是太后用他殺了雍王,太后殺了親子的消息在洛陽,在整個天下都會傳揚開來。」田游岩輕聲說道。
「所有人都會推波助瀾。」李敬業終於笑了,說道:「太后的名聲要被毀了。」
武后一直以先帝皇后,皇帝母后的身份垂簾聽政,正因為這樣,所有人都奈何不了武后,但一旦武后的名聲被毀了,她垂簾的根基也要被動搖。
「太后今日還在恫嚇所有人,她一下子將所有人都推的遠遠的,現在,她露出了破綻,所有人都會在暗地裡下手,推她一把的。」田游岩無意中說出了李旦一直的衡量。
「沒錯,沒錯。」李敬業忍不住要走出來,但隨即他就退了回去道:「還有張虔勖的死,現在這個時候正好全翻出來,讓所有人都對太后失望。」
田游岩突然頓住了,他緩緩抬頭,看向李敬業道:「然後呢?」
看著田游岩突然冷靜下來的眼睛,李敬業突然間察覺到了異常,他緩緩開口道:「裴相領百官,在乾元殿逼宮,請太后退位。」
「程務挺聽誰的,王孝傑聽誰的,程處弼聽誰的,武三思聽誰的,還有,丘神要回來了。」田游岩搖搖頭,道:「左右羽林衛,左右金吾衛,左右衛,左右威衛,都在太后手上,你能調動多少兵,裴炎,又能調動多少兵。」
一切終究還是兵力說話。
「裴相能調動很多人。」李敬業苦笑,說道:「但有多少人願意被他調動不好說,而且有多少人會向太后通風報信也不好說。」
「洛陽,是太后的洛陽。」田游岩抬頭,輕聲道:「這件事爆發出來,裴炎反而不會大動了。」
李敬業一愣,隨即緩緩點頭:「諸王不可信。」
李旦送出來的密信當中,最重要的一句,就是諸王不可信。
不是諸王真的不可信,而是諸王當中有太多武后的密衛在,任何消息到了他們手上,很快也就會到了太后手上。
「但,這件事情,終究可以為陛下將來奪回權力埋下伏筆。」田游岩抬頭,認真道:「而且,丘神勣怕是在洛陽待不下去了。」
「嗯!」李敬業點頭,說道:「他留在洛陽,人人時刻都會去想,是太后殺了自己的親兒子,這對太后損失太大了。」
「兩樣事情。」田游岩抬手,說道:「程務挺三月二十五要北上雲州,玄武門那邊,看看能不能找人接手玄武門,還有左金吾衛,看看找人能不能接手左金吾衛?」
李敬業搖頭,道:「這兩個人選必然都是太后親定,她在軍中親信不少,我們能做的就是將我們的人,在這個時候往上推一把,左金吾衛中郎將,左羽林衛中郎將,得一,我們就都輕鬆了。」
「裴炎。」田游岩贊同地點頭,說道:「裴炎和太后一定會爭這兩個位置的,讓他們爭去,我們布置我們的人手,還有長安,這個時候,正好是在長安布局的關鍵時刻。」
「先帝終究要回關中安葬。」李敬業腦海中響起了李旦關於張虔勖的布局,他緩緩點頭道:「陛下或許已經看清楚了,在洛陽動手風險太大,所以,在長安動手更好。」
「兩個月了。」田游岩鄭重的看向李敬業,道:「小心一點。」
「知道了。」李敬業起身要離開,突然他回頭問道:「那這一次能不能順帶殺了丘神,丘神死了,太后手上就等於折了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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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游岩略微沉吟,說道:「要看陛下安排,陛下於天下大略,比我們的都強。」
「是!」李敬業感慨一聲。
皇帝落子如天馬行空,便是他也看不清楚多少。
「我們看不清楚,太后一樣也看不清楚。」田游岩輕輕冷笑,道:「太后怕是還在得意吧,她根本不知道,這件事突然爆開,給我們還有陛下,都掃清了最後的障礙。」
李旦想要從武后手上奪權,他有一個極大的難題需要克服。
那就是武后是他的母親。
甚至他在登基詔書上寫明了,請武后垂簾聽政。
更別說在武后的手上還有一份先帝的遺詔。
但從武后殺死李賢開始,這一切都將不會再成為阻礙了!
「若是能殺了丘神勣,就更好了。」李敬業轉身而走。
田游岩緩緩點頭。
「砰」的一聲,奏本被重重的拍在了桌几上。
武后看向一側的武承嗣,冷喝道:「弓嗣業這個洛州司馬如果不想做了,本宮可以換人。」
武承嗣無奈的拱手,道:「太后,這件事,別說是弓司馬了,就是臣侄也不知道丘將軍去了巴州,更別說還有其他事,所以一開始有人傳丘將軍在巴蜀,臣侄也沒有反應過來。」
武后狠狠瞪了武承嗣一眼,問道:「知道消息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嗎?」
武承嗣躬身,說道:「是從南市附近傳來的,洛州府已經派人在查了。」
武后目光看著前方,搖頭道:「告訴弓嗣業,不要在明面上查了,這件事本宮會派人去查,他派人協助就好。」
「是!」武承嗣拱手,微微鬆了口氣。
武后瞪了他一眼,然後看向上官婉兒道:「婉兒,陛下現在在如何?」
上官婉兒福身,說道:「因為初六初七初八三日輟朝,所以陛下現在在大儀殿讀書,今日初七,今夜陛下應該會宿在昭文殿。」
「你覺得這個消息,能瞞住陛下嗎?」武后接著問。
「太后,三月十五是大朝,初八的常朝輟了,但初九的諸王授課,刺史陛見,也都是會有的,除非提前警告所有人,不許和陛下提此事,這樣,十五大朝之前,陛下就不會知道。」
稍微停頓,上官婉兒道:「但太后,到了二十三就又是常朝來。」
「到不了二十三。」武后搖搖頭,微微握拳,看向一側的范雲仙問道:「裴相在做什麼?」
「裴相去了左金吾衛官廨,查丘將軍的調令去了。」范雲仙肅穆拱手。
以前,丘神奉武后密令行事,裴炎不管,但是現在有消息說丘神勣是奉武后之令,去巴州殺了李賢,不管怎麼說,他這個當朝輔政大臣都得管,不然,朝中誰還真心聽他的。
朝中的事情,即便是大家不明里反對你,暗地裡敷衍應付,什麼都不做,就足夠你受了。
不僅是朝中,放在地方也是一樣。
天下三百六十州,那麼多刺史,一半敷衍應付,這個天下就該散了。
「告訴裴相一聲,不用查了,三月十五,本宮給他一個交代。」武后擺擺手,語氣帶著無奈道:「等丘神勣回來之後,貶任外州刺史吧,這幾日本宮看看哪個地方合適。」
殿中眾人齊齊拱手。
大家都明白,丘神要做那隻替罪羊了,只是不知道武后如何做,才會讓眾人接受這件事。
武后目光看著前方。
神色肅殺。
大儀殿,西殿。
李旦放下手裡的《太宗實錄》,看著面前被送過來,上面已經被人試吃過的一盤魚,看向張進道:「今日如何有魚了?」
張進躬身,說道:「是英國公進獻進來的一批,太后和皇后那裡都有。
李旦目光微微一抬。
從胡善那裡,李旦知道了很多事情。
胡善原本不是李敬業的人,李敬業在宮中別有布置,他平日裡,輕易不會接受李敬業的命令,但是卻會將李旦的命令傳出去。
至於李敬業的人傳消息,他們有自己的人手。
張進拿起筷子,在遞到李旦手裡時,用筷子稍微壓了壓。
李旦眉頭一挑,隨即低頭,用筷子挑開中央的魚肚,然後抬頭道:「都出去吧。
徐安,張進,還有殿中的其他宮人,躬身退出。
等到其他人離開,李旦這才拆開筷子裡面的機關,將裡面的紙條取了出來。
赫然就見上面只有六個字:丘神赴巴州。
李旦看著這六個字,神色詫異。
丘神赴巴州殺李賢的消息這麼快就曝光了嗎?
武后殺了李賢,自然不可能明告天下她殺了自己的兒子。
這樣,她這個太后還怎麼母儀天下。
所以只能用李賢病逝來遮掩。
李旦原本想著過兩天,武后重新開始處置政事,他自己這邊被人盯的不緊的時候,自己再將消息放出去,但是現在,竟然有人提前一步就放出了這個消息,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是誰呢?」李旦將紙條放在魚肉上,然後夾著魚肉,將紙條吃進嘴裡,慢慢的嚼下。
李旦搖頭,不管是誰,他去查都不是一件好事。
查不出來倒也罷了,萬一查出來,反而讓武后的人跟著查上去,就不妥了。
他需要做他自己的事情,來引開武后的目光。
他的計劃,需要提前了。
昭文殿,李旦看了照顧李成義的柳氏一眼,然後轉身邁步走到了西殿。
他依舊是誦讀《太宗實錄》,到了後面,他才讓殿中眾人退出。
這個時候,李旦才在紙條上寫道:「在恭陵放一把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