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站隊
金純回到家中,妻子周氏看見金純的臉色,愣了一下。
「老爺,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金純沒說話,走到椅子前坐下,心裡越想越不對勁。
「到底怎麼了?是衙門裡出事了?還是陛下訓斥你了?」
金純搖了搖頭。
「那是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啊。」
金純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夫人,你說……我這個人,運氣是不是太好了?」
周氏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金純嘆道:「我不是正經科舉出身。我是國子監生,被人舉薦才做的宮。論資歷,我不如那些進士出身的人。論學問,我也不如。可我現在是禮部右侍郎了,而且我才四十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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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還在為譚國公調查禮部的事憂心?」
金純苦笑著點點頭。
「老爺,禮部哪些醃膀事你都沒參與,實在不行……」
「實在不行,你就主動去找譚國公,把你知道的那些事,告訴給錦衣衛……譚國公會不會覺得我們棄暗投明?」
金純皺眉:「你是讓我去告密?」
「不是告密。是自保。老爺,你想想,譚國公查來查去,遲早會查到那些事。到那時候,如果他從別人嘴裡聽到「金純也知道』,他會怎麼想?他會覺得你是知情不報。輕則丟官,重則………」她沒說完,但金純聽懂了。
「可如果你主動去說,就不一樣了。你是主動交代,你是積極配合。譚國公不但不會怪你,反而會覺得你忠心、你識大體。你不參與那些事,說明你乾淨。你主動揭發,說明你不包庇。老爺,當斷則斷,說不定你現在去交代,都不是第一個了!」
金純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周氏見他猶豫,又加了一句:「老爺,你才四十出頭,前程還長著呢。這個時候,站錯隊,比做錯事更可怕。」
金純猶豫良久,咬咬牙:「拿紙筆來!」
「禮部右侍郎金純,謹以密信呈錦衣衛都指揮使、譚國公……」
船在江上走了好幾天了。
方敬瘴病好了之後,胃口恢復了不少。
方敬覺得這得感謝水清澄,因為她送藥時候帶的那些安南小食。酸酸甜甜的,開胃得很。
「你想的那是女人嗎?」
方敬雖然覺得有點怪怪的,但是還是點點頭。
「是楚漢之交的嗎?」水清澄似乎有了方向,眼睛一亮。
壞了,她猜出來了。
方敬無奈點點頭。
「是虞姬!」水清澄雀躍。
方敬無奈地嘆了口氣:「夫人聰慧,一猜就中。」
說罷,自覺打開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虞姬二字,給水清澄看後,貼在自己臉上。
水清澄抿嘴笑了笑,那雙桃花眼裡映著燭光,亮晶晶的。
倒不是刻意勾引。
陳天平已經落魄,幾乎無隨行人員,她懶得與他和沐天鈞多說,難得碰到方敬這個能說到一起的人就在他準備再開一局的時候,艙門外傳來腳步聲。
「叔父。」
方敬迅速撕掉自己臉上的紙條,水清澄也微微一笑,也揭下自己臉上的紙條。
「進來。」
艙門推開,張輔大步走了進來。
方敬和水清澄相對而坐。
張輔表情瞬間變成滑稽表情包。
磕瘋了。
方敬抬眼看他。
張輔立刻收住臉上的蕩漾。
「稟叔父,末將是來匯報軍情的。很快就能說完,實在不行末將待會來說也可以。」張輔正色道。「說吧。」
水清澄也站起身來,朝張輔福了一禮:「張將軍,妾身先告退了。」
張輔連忙側身避開,抱拳道:「夫人,末將真的只說一小會兒就好……」
方敬一個眼刀過去,張輔只好悻悻側身讓水清澄出去,心裡遺憾不已。
水清澄走出了艙室。艙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張輔展開一副輿圖,開始匯報:
「叔父,船隊已過北江,明日可抵諒山。末將已派出三撥斥候,沿水路兩岸偵察。前兩撥回報,沿途未見異常。第三撥尚未返回。」
方敬站起來,走到輿圖前,看著上面標註的路線。
「芹站在哪兒?」
張輔的手指在輿圖上移動,停在諒山以南的一個標記上:「這裡。距此地約兩日水程。過了芹站,就是安南的紅河平原了。」
方敬盯著那個標記看了好一會兒。
「斥候有沒有說,芹站一帶有什麼動靜?」
張輔搖頭:「前兩撥斥候只走到芹站以北三十里,沒有深入。末將已命第三撥斥候潛入芹站附近偵察,明日應該有消息。」
方敬點了點頭。
「叔父,末將有個想法。」張輔說,「船隊明日到了諒山,可以停一日。末將帶幾百騎兵,先走陸路,提前到芹站察看地形。如果黎季厘真的要在那兒動手,末將提前布置,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方敬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行。」
張輔一愣:「為什麼?」
「你走了,船隊怎麼辦?五千兵馬,你帶走幾百,剩下的四千多誰來管?萬一黎季厘不只在芹站動手,沿途還有埋伏,你不在,誰能指揮?」
張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而且,」方敬繼續說,「你提前去芹站,萬一被黎季厘的人發現了,他反而會警覺。不讓他發現,他以為我們沒防備,才會動手。我們等的,就是他動手。」
張輔的眉頭皺了起來:「叔父的意思是……我們故意讓他打?」
「對。他不動手,我們怎麼有藉口打他?」
張輔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了點頭。
「末將明白了。」
「但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方敬說,「明晚開始,船隊夜行晝伏。白天找地方藏起來,晚上趕路。這樣黎季辭的探子摸不清我們的行蹤,就算他想打,也不知道我們在哪兒。」
張輔眼睛一亮:「叔父說的是。末將這就去安排。」
「還有。」方敬叫住他,「斥候派出去之後,不要只盯著芹站。沿途所有可能設伏的地方,都要查一遍。黎季厘不是傻子,他不會只在一個地方下注。」
張輔抱拳:「末將領命。」
他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方敬一眼。
方敬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張輔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方敬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推門走了。
艙門關上的那一刻,方敬隱約聽見外面傳來一聲。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