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交易


  方敬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太對勁。

  除了那種燥熱感以外,四肢還很麻痹,似乎動也不能動,只能靠在樹幹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水清澄微微一笑。

  方敬眼睜睜地看著水清澄伸出手,輕輕解開自己外衫的系帶。

  外衫滑落下來,露出裡面白色的褻衣。

  這……

  天龍寺外,菩提樹下?

  方敬莫名其妙想到《天龍八部》里這個……

  叢林裡光線很暗,但方敬看得清,褻衣很薄,薄到能看見底下那具身體的輪廓

  水清澄款款走到方敬面前,蹲下來,伸手去解他的衣帶。

  

  陳天平還在呻吟。

  沐天鈞也在發出聲音,他躺在地上,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方敬扭過頭,看見他嘴唇在抖,像是想說什麼。

  「煩人。」

  水清澄頭也沒回,隨手抓起方敬的外衫,朝沐天鈞的方向一丟。外衫在空中展開,剛好蓋在了沐天鈞的臉上。

  沐天鈞的嗚咽聲悶在了衣服下面……

  水清澄低下頭,繼續解方敬的腰帶。

  這叫什麼事啊!方敬欲哭無淚,男孩子出門在外真的要保護好自己啊!

  水清澄將方敬抵在樹上,低頭解他衣扣,要不是她動作笨拙且耳朵通紅,方敬幾乎以為她是花場老手。「夫人,你冷靜點!」

  「侍郎很俊。」

  「我知道我很帥,你也很漂亮,但這不能成為你犯罪的理由!」

  水清澄微微一笑,開始慢慢脫下自己的褻衣。

  方敬渾身燥熱,似乎只有水清澄那微涼的手,才能撫慰方敬那燥熱難耐的感覺。

  月光照在她身上,白得都反光。

  水清澄把褻衣放在一邊,她的身體很瘦,但不單薄,該有肉的地方一點都不少。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方敬不知道她哪兒來的水。也許是用帕子擦過了?在這到處都是水汽的林子裡,想弄點水不難。難的是她還有心思做這種事。

  他突然有點後悔,自己晚上是不是沒洗澡?佳人這是在唐突我啊!

  水清澄毫不在乎,她輕輕托住方敬的下巴,然後低下頭。

  先是眉心,然後是鼻樑,再然後是他的嘴唇。

  最後到下頜,從下頜移到脖子。

  水清澄的手在他胸前遊走,她並不熟練。她不知道該怎麼取悅一個男人,她只是在憑本能做事。「侍郎。」

  方敬的身體在越來越熱,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恢復知覺的。也許是因為藥效在消退,也許是因為身體被激起了本能的反應。他的手忽然能動了。

  水清澄還在吻他,從胸口一直往下。她的動作很生澀,像是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水清澄的肩膀,把她從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水清澄摔在地上,發出一聲輕呼。她抬起頭,看著方敬,那雙桃花眼裡水波蕩漾。

  方敬翻身壓了上去,一隻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扯掉了她裙子的系帶。

  水清澄仰頭看著方敬,笑意盈盈。

  「侍郎。」

  方敬的眼睛紅了,呼吸粗重。

  水清澄發出一聲似痛苦似享受的呻吟。

  沐天鈞的外衫下面傳來一聲悶悶的嗚咽,然後沉默了。

  陳天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沒了動靜。

  天亮了。

  方敬睜開眼睛。

  他的頭昏沉沉的,嘴裡發苦,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痛的。他靠在樹幹上,衣服已經穿好了,是他昏迷的時候別人幫他穿的。

  「侍郎醒了?」

  方敬「嗯」了一聲。

  水清澄盯著他:「沐天鈞也死了,不是我乾的,我給他下的藥不致命……」

  方敬又嗯了一聲,長嘆道:「現在,我們該談談怎麼合作了。」

  水清澄微微嘆口氣,似乎有點失望,但是很快調整好情緒,問道:「侍郎想怎麼合作?」

  方敬活動了一下還在發麻的四肢,想了想,說道:「第一,陳天平死了。你是他的王妃,他的「遺腹子』,只能從你肚子裡出來。孩子生下來,男孩女孩都行。男孩繼承王位,女孩就招駙馬甚至女國主。但有一條,這個孩子,必須是大明的人。從小讀大明的書,說大明的話,認大明的皇帝,認我為父親!」水清澄眼睛一亮。

  「第二,你當太后可以,但安南的軍政大事,大明要派人參與。不是控制你,是幫你鎮住那些不聽話的人。黎季厘能篡位,就是因為安南的權臣太強,國主太弱。你不藉助大明的力量,就算當了太后,也坐不穩。」

  水清澄點了點頭。

  方敬看著她:「從現在起,你的行動聽我的。不許再自作主張。」

  水清澄道:「自然唯侍郎馬首是瞻!」

  「還有,之前跟陳天平談的條件,全部依然有效,後續我回國和陛下商量後,還會再加條件!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扶植你,和扶植陳天平的難度不一樣。」

  水清澄點點頭:「任何條件,清澄無有不允!」

  方敬詫異地看著她,女人賣國那麼沒有底線的嗎?

  水清澄似乎看穿了方敬的想法,開口道:

  「大明要的東西,是安南的,又不是我的,是陳家的,是黎家的,是那些權臣的。我算什麼?我說自己是安南人,可安南人把我當過自己人嗎?」

  方敬沉默。

  「陳天平不把我當妻子,在他看來,我不過是一件用得上的東西。現在,侍郎跟我合作,至少還把我當個人。」

  「所以,我要的,是活著,是讓我的孩子活著,是讓我的孩子坐在那個位置上,誰都搶不走。」她看著方敬,眼神很平靜。

  「而要坐穩那個位置,就必須藉助大明的力量,我心裡清楚。所以侍郎提的條件,我都答應。因為這是最划算的買賣。」

  方敬嘆了口氣。

  「夫人,你比我還會算帳。」

  水清澄微微一笑。

  方敬站起來,走到陳天平的屍體旁邊,蹲下來,仔細看了看。臉上的青紫色比昨晚更深了,嘴唇發黑。「你說,追兵還會追我們嗎?」

  水清澄看了一眼陳天平的屍體,搖了搖頭。

  「不會了。」

  「為什麼?」

  「因為黎季厘要的,是陳天平死。只要確定他死了,其他人他不在乎。追我們,是為了滅口,怕我們把消息帶回去。但如果他看到了陳天平的屍體,知道陳天平已經死了,他就沒必要再追了。」方敬站起來,看著陳天平的屍體,提醒了幾個沉睡的親兵:「陳殿下不幸被毒蛇咬傷,中毒身亡,把他放在河邊。找個顯眼的地方。」

  幾個親兵揉著眼睛,看著四周,沒有問為什麼。他們抬起陳天平的屍體,走到河邊,找了一塊靠近水源的開闊地,把屍體放下。

  「走。」

  水清澄說得對。追兵不追了。

  方敬鬆了一口氣,但腳步沒有放慢。他現在的目標是儘快回到官道,跟張輔的部隊會合。只有到了大部隊,才算真正安全。

  一個時辰後,林子漸漸變得稀疏起來。頭頂的樹冠不再密不透風,

  方敬站在一處高地上,看著遠處官道上那一片黑壓壓的隊伍,終於鬆了口氣。

  他轉身對著身後已經快走不動的士兵喊了一聲:「到了!張將軍來了!」

  張輔騎著馬,帶著一隊騎兵沖在最前面。他遠遠看見方敬站在高地上,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個口子,臉上全是泥和血道子。

  張輔翻身下馬,快步跑過去,單膝跪地。

  「叔父!末將來遲,罪該萬死!」

  「不晚。剛好。」

  張輔抬起頭,看著方敬身後不到二十個士兵,個個帶傷,灰頭土臉。

  「叔父,陳殿下呢?和沐將軍呢?」

  「都死了。被毒蛇咬傷,沒救回來。屍體留在河邊。」

  張輔的臉色變了:「那……我們如何是好?回大明嗎?」

  方敬搖搖頭:「陳殿下雖然身故,但天佑安南,水夫人已有身孕,為王室遺孤。現在,攻打升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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