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撕婚書棄渣男,買俊美郎君,孤女不裝了。
「哥、哥怎麼辦呀!我不是故意的!我還沒嫁過人呢,我可不想坐牢!」
陸晚娘知道自己釀成了大錯,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身子害怕的抖個不停。
剛才她不過是被許小滿逼得急了眼。
畢竟是自家先毀了婚約,理虧在先,陸晚娘本就心虛氣短,一時昏了頭,竟順手抓起牆角的鋤頭,狠狠砸在了許小滿的後腦勺上。
誰能想到,許小滿身嬌體弱一鋤頭下去,人當場就沒了氣。
「哥!鄉親們都看著呢!你倒是說句話啊!」
陸晚娘快要嚇哭了,她從沒想過自己會失手殺人,更沒想過,院子裡早已圍滿了指指點點的村民。
陸家娘也從屋裡發瘋一樣衝出來,一把拽住兒子陸亭的胳膊,哭天搶地:「亭兒!你說話啊!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親妹妹被官府抓走!」
陸亭臉色鐵青,難看至極。
這裡是黃泥村,靠北緊挨著匈奴邊關,地瘠民貧,種啥死啥。村里代代都傳著一句淒涼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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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泥鄉百草荒。
高官顯貴來流放。
身為十里八鄉唯一的秀才,他自己心裡清楚,他能有今日,全是靠許小滿他們家省吃儉用,砸鍋賣鐵供出來的。
如今好不容易考上秀才,他哪裡還看得上體弱多病的許小滿?
恰逢許小滿父母在邊關經商時被匈奴所殺,遺體運回村時早已冰涼,只留下許小滿一個孤女。
她身子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連傳宗接代可能都成問題。
陸家便仗著許家無人撐腰,不等許家父母入土為安,便急著撕毀婚約。
許小滿安葬雙親後,今日上門討個說法。
誰曾想,竟被自己這個蠢妹妹一鋤頭,活活打死在了自家院裡。
「唉!」
陸亭最擅長顛倒黑白,這張嘴向來巧舌如簧。從前在許家,就是靠這副花言巧語,才哄得許家父母認定他為準女婿。如今許小滿一死,退婚的理由,還不是由著他隨口編造。
「各位鄉親!許小滿根本就是個災星!」陸亭面色一正,厲聲開口,「你們想想,村里哪家不是兒女雙全?偏偏許家就她一個閨女,肯定是她剋死了許家二老!」
「再看看,這一年村里鬧荒災,她剛把自己爹娘剋死,天災就跟著來了,這事能跟她沒關係?」
這番迷信說辭一出,本就愚昧的村民竟真的紛紛點頭,信了幾分。
陸亭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竟還嫌不夠,輕蔑地抬腳,狠狠踹向地上許小滿的頭。
心裡冷笑:許小滿啊許小滿,活該你落得這般下場。誰讓你爹娘死了,孤身一人,無依無靠?
他越想越得意,趁著眾人不注意,又狠狠踹了一腳。
就在這時——
一道冷厲又陌生的聲音,驟然從地上炸開:
「誰活膩了,敢踹老子的頭!」
陸亭還沒反應過來,只聽「砰」的一聲。
許小滿那隻本該冰冷的手,竟快如鬼魅,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小腿!
那力道大得駭人,像是要直接捏碎他的骨頭!
「鬼!鬼啊!」
陸亭嚇得魂飛魄散,褲子都尿濕了,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他疼得五官扭曲了。
「怎麼回事!實驗、實驗失敗了,那我現在在哪?醫院還是別的地方!」
在全村人驚恐到極致的目光里,許小滿捂著腦袋,嘟嘟囔囔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鮮血還在不斷從她後腦勺湧出,順著脖頸滴落,染紅了衣衫,活像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而事實,也差不了多少。
此刻這具身體裡,裝著的早已不是那個懦弱可憐的鄉下孤女,而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特種偵察兵女教官方心如。
一場實驗基地的爆炸,讓她魂穿到了這個慘死的姑娘身上。
頭痛欲裂間,原主的記憶瘋狂湧入,與她徹底融合。
許小滿,大魏人,生於邊疆黃泥村。
父母經商途中被匈奴所殺,屍骨未寒,那個從小吃許家、用許家、靠著許家資助才考上秀才的未婚夫陸亭,立刻翻臉要悔婚。
原主上門討個公道,竟被他妹妹陸晚娘一鋤頭砸在後腦勺,活活打死。
「呵呵!」
記憶飛速歸位,許小滿唇邊溢出一聲冰冷嗤笑。
「天底下竟有這般荒唐事,我倒要好好看看。」
她緩緩抬眼,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
血珠從額角滑落,那雙眼睛冷得像刀鋒。她轉身掃過一眾嚇得瑟瑟發抖的村民,看著他們身上古樸粗糙的衣衫,心底瞭然。
「果然是個新世界。」
她再度轉回頭,冷眼剜向臉色慘白的陸家人。
方心如在心底輕嘆世事無常,竟真有這般離奇的際遇。
但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方心如,她就是許小滿。
劇痛之中,理智卻在飛速重組。
沒有崩潰,沒有慌亂,甚至隱隱翻湧著一絲對未知世界的興奮。
許小滿這一醒,陸亭直接嚇得褲子都濕了,臊得他又怕又怒,腦子一抽就破口大罵:
「許小滿,你個賤人!」
他瘋了一樣揮拳朝許小滿砸來。
許小滿看著他嚇尿了還敢逞凶的蠢樣,嫌棄地翻了個白眼,身形輕描淡寫一偏,輕鬆躲開。
下一秒,她伸手一扣,精準攥住他的手腕,順勢猛地向後一掰。
「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瞬間炸開。
「啊——!我的手!我的手要斷了!小滿、小滿我錯了,我不敢悔婚了,我娶你,我娶你還不行嗎!」
許小滿看著陸亭哭爹喊娘,眼底明晃晃寫著一行字:
孫子,你還差得遠。
「別!我許小滿受不起。還請大傢伙都給我看好了,今天是我許小滿,不要陸亭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了!」
「這婚,我退定了!」
「但你們打我、害我,再加上從前我家供你考秀才的錢,一共五兩銀子,今天一併還給我。」
「退退退!我們這就退!」
陸家娘本來還心疼錢,一聽許小滿主動要退婚,眼睛立刻亮了。
這是邊境,不比城裡,五兩銀子,夠普通農戶忙大半年。可見陸亭這個秀才,這些年沒少撈好處。
「給……給你拿……」
陸家娘催著陸晚娘去取錢。
五兩銀子幾乎是陸家大半積蓄,陸晚娘滿心不情願,可看著死而復生的許小滿,還是嚇得渾身發抖,顫顫巍巍把銀子遞了過去。
許小滿接過銀子,隨手掂了掂,分量沒錯。
她隨手鬆開還在哀嚎的陸亭,當著所有村民的面,將那張婚約「嘶啦」一聲撕得粉碎。
隨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陸家大門。
村民們全都看呆了,一個個驚嘆不已。
誰都知道,在這亂世邊境,一個孤女退了婚,幾乎等於自斷活路。
許小滿剛走出陸家不遠,黃泥村的村長和幾位嬸婆就連忙追上來叫住她。
「小滿啊!你可嚇死我們了,我們還以為你真沒了!」
一位嬸婆皺著眉,又急又心疼,「你這孩子,不死也糊塗了!幹嘛非要退婚?你一個姑娘家孤零零的,今後可怎麼活啊?」
許小滿自然清楚,一個孤女在邊境寸步難行。
她低頭掂了掂手裡的銀子,忽然抬起頭,笑得又颯又坦蕩,一句話驚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我才不嫁陸亭那種軟骨頭廢物。」
「接下來,我準備買個夫君!」
黃泥村地處邊境,男丁本就稀少。
從古至今,京中發配下來的流放犯人,便是這裡最緊俏的「貨色」。
村里婦人若是缺男人、缺勞力,多半會攢錢買上一個,過日子生孩子,都是常事。
許小滿見日頭已到中午,不再跟村長、嬸婆們多費口舌。
她轉身回了家,架起家裡唯一值錢的毛驢車,
「駕——」一聲輕喝,毛驢噠噠往城裡趕去。
今日正是每月十五的大集,也是流放犯人零散售賣的最後一天。
趕到城邊時,只見不少婦人已經牽著,拉著剛買好的犯人往回走。
許小滿心猛地一緊:
「不會都被賣完了吧?」
她當即一甩韁繩,催著毛驢加快腳步,直奔人市而去。
趕到城邊時,那幾個管事士兵果然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收攤走人。
許小滿一見,當即跳下驢車,衝到擂台下,仰頭大喊:
「大人!先別收攤——我要買夫君!」
這話一喊出來,原本正收拾東西的幾個士兵全都愣住了,隨即哄然大笑。
旁的姑娘家來買人,要麼羞羞答答躲在家人身後,要麼托長輩出面,個個臉紅耳赤,半句話都不好意思說。
眼前這姑娘倒好,一身還帶著未乾的血跡,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大方方喊著要買夫君。
領頭的士兵被她這直白勁兒逗樂了,揮揮手攔住正要撤走的弟兄:
「行行行,遇上這麼爽快的小娘子,咱就再等一會兒!不過可說好了,好的都被挑光了,剩四個殘廢了。」
許小滿眉頭一挑:
「四個殘廢?軍爺,我記著了,您領我去看看。」
士兵一愣,大概是從沒見過這麼不挑的姑娘,一揮手便讓她上了擂台。
許小滿利落跳上賣人的高台,徑直走到破布簾後。
帘子一掀開,裡面果然綁著四個渾身帶血、氣息奄奄的犯人,個個帶著傷,看著都不像能幹活的樣子。
「就剩這四個了,全是些腌臢貨,個個都是殘廢,沒人願意要。」軍爺在一旁嘟囔。
可許小滿心裡卻半點嫌棄都沒有。
她從前是什麼人?是特種偵察兵女教官。
這些犯人買回去,那就是她的人,是她手裡的兵。
哪有教官嫌棄自己兵的道理?
許小滿走近,先在第一個犯人身邊停下。
只一眼,就被他牢牢吸引住了。
男子看上去二十出頭,容貌生得極好看,只可惜雙眼失明,眼上蒙著一塊白布,布面還隱隱滲著血。他安安靜靜坐在那裡,仿佛世間一切都與他無關。
許小滿伸手,輕輕挑起他的下巴,仔細打量了一番。
「喲,還是個絕色美男。」
「放開!放開老子!」
第二個犯人猛地低吼,惡狠狠地瞪著她。
許小滿目光一轉,走了過去。
這小伙子也是二十出頭,黑髮如瀑,模樣周正,只是傷勢極重,不然早被村里姑娘搶瘋了。
看這桀驁不馴的樣子,典型的刺頭。
許小滿嘴角一揚:「還是個刺頭?我喜歡。」
她也不客氣,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掰開嘴看了看,沒什麼頑疾,只是外傷嚴重,養養就能好。
忽然,她腳下像是踢到了什麼東西。
「別……別碰我!」
第三個犯人縮在一旁,裹著大斗篷,整張臉都藏在帽子裡。
「喂,你不悶嗎?」
許小滿好心伸手,一把將他的帽子扯了下來。
可剛一扯下,她就後悔了。
一邊臉清俊如女子,另一邊卻猙獰可怖,是嚴重的毀容。
可再一看,他脖頸間分明有喉結是個男人。
也是真夠慘的。
「姑、姑娘……你、你踩著我的毛筆了……」
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許小滿低頭一看,才發現角落裡還趴著一個少年,正趴在地上寫字。
看上去不過十九歲,模樣清秀好看,她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伸手想把他拉起來,這才發現,他腿腳不便,是個瘸子。
許小滿在心裡哭笑不得。
這哪兒是犯人攤位啊……
這分明是天殘地缺傷殘大本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