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疫病蔓延,夫君們鎮場子。
大雨剛歇,天地間還凝著一層濕漉漉的清冽,凌晨的天被洗得透亮,濕潤的草木氣息清得發甜。
許小滿的茅草屋裡,炭火噼啪作響,暖意融融,將屋外凌晨雨後的清寒隔絕在外。
四個夫君圍著火盆而坐,濕透的衣衫搭在一旁,水汽裊裊升起,混著炭火的暖意與雨後草木的清新,釀出一室溫柔的煙火氣。
宋玉剛打了個噴嚏,鼻尖微紅,笑嘻嘻轉頭看向許小滿,語氣輕快:「這場秋雨總算停了!以前在府里的教書先生說過,這正是播種的好時候,許小滿咱們田裡是不是該忙活起來了?」
話音落,卻不見許小滿應聲。
他疑惑抬眼,卻見自家娘子臉頰緋紅,目光飄忽,視線總不自覺往他身上落。
宋玉這才後知後覺低頭方才脫外衣時動作急了些,衣襟大敞,雨水順著發梢滑落,划過線條利落的下頜,淌過勁瘦有力的脖頸,再蜿蜒過白嫩緊實的胸肌,順著清晰的腹肌紋路往下墜,水珠滾落惹得肌膚泛著濕潤的光澤。
他愣了愣,隨即低低笑出聲,故意挺了挺胸,語氣帶著幾分促狹:「許小滿娘子,看傻了?」
許小滿猛地回神,耳尖燒得更燙,慌忙別開眼心跳亂了半拍。
她從前在部隊見慣了血氣方剛的漢子,可那些是下屬,眼前這袒胸露腹的,是她的夫君,這般直白的模樣,直叫她這個連初吻還在的人,羞得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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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什麼!」她強裝鎮定,聲音卻軟乎乎的,帶著幾分慌亂。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溫柔低笑,蘇聽蟬指尖帶著暖意,正輕輕擦拭她被雨水打濕的長髮,動作輕柔得像拂過雲朵,語氣繾綣:「幸好雨停得及時,田裡的麥子還能救活。」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畔,許小滿渾身一軟,靠在椅背上,臉頰被炭火烘得暖烘烘的,連帶著心都發燙。
「是該播種了,」她緩過神,語氣沉穩下來,卻仍帶著幾分未散的羞赧,「就是怕地里積水,影響麥種發芽。」
「娘子放心,有我們在。」蘇硯溫聲開口,手裡捏著一串柿子,正放在火盆邊慢烤。
他手法嫻熟,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柿子皮烤得微微發皺,卻半點不焦,內里的糖心被炭火烘得軟糯滾燙,水分蒸發,糖分凝縮甜香絲絲縷縷飄滿屋子。
他抬眼看向許小滿,眼底盛著溫柔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期待:「娘子,等青麥未熟時,咱們把它碾成汁,釀一壺清冽的青麥酒好不好?」
許小滿聞言,嘴角忍不住上揚,眉眼彎彎,想起麥子的種種吃法,暖意從心底漫開:「當然好。等開春麥子抽穗,新鮮麥子磨粉,烙成薄軟的春麥餅,碧瑩瑩的,帶著麥香。配一碟醃得酸爽脆嫩的蘿蔔乾,一口餅一口菜,清清爽爽,解膩又開胃;阿硯愛吃甜,餅上抹一層細膩綿密的豆沙餡,甜而不膩,軟乎乎的,最是好吃。」
話音落下,屋子裡頓時安靜了幾分。
炭火噼啪,甜香、麥香、酒香的想像交織在一起,宋玉咽了咽口水,眼睛發亮;蘇聽蟬指尖一頓,眼底漾開笑意;柳庭風更是聽得直勾勾的,嘴角都快垂涎下來。
「許小滿說得我都饞了!」宋玉率先開口,語氣急切,「咱們趕緊播種,等麥子熟了,天天吃春麥餅!」
「還有青麥酒!」蘇硯補充,將烤得溫熱的柿子遞到許小滿唇邊,「娘子先嘗嘗,甜不甜?」
許小滿張口咬下一口,滾燙軟糯的柿子肉在舌尖化開,甜意直抵心底,她眉眼彎成月牙,點頭笑道:「甜。」
柳庭風忽然湊過來,語氣貧嘴,帶著幾分狡黠:「娘子,你的肚兜都烤乾啦,我給你疊好?」
許小滿一愣,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方才慌亂中,竟把換洗的貼身衣物也混在外套里遞了過去,頓時臉頰爆紅,抬手輕輕敲了下他的額頭:「調皮!誰讓你亂動的!」
柳庭風被敲了頭,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歡,湊得更近了些,語氣黏糊糊的:「娘子敲得輕,一點都不疼,反倒像獎勵呢。」
許小滿被他說得更羞,別過臉不去看他,耳尖卻紅得快要滴血。
炭火依舊暖著,柿子甜香縈繞,青麥餅與青麥酒的期許在空氣中瀰漫。
炭火暖烘烘的暖意還裹在身上,許小滿指尖捏著半塊流心的烤柿子,甜糯的暖意剛漫到心口,屋外就撞進來一陣急促的呼喊,硬生生劃破了滿室的溫柔。
「小滿!許小滿!快出來!出大事了!」
是村長的聲音,又急又慌,還夾雜著嬸子王秋鳳尖細的嘟囔。
許小滿咬著柿子的動作一頓,眉頭微蹙:「村長?這時候找我做什麼?」
話音剛落,宋玉已經隨手撈起外衣往肩上一搭,衣襟依舊敞著,露出半片結實的胸膛,水珠還掛在鎖骨上,帶著幾分剛從暖爐里出來的慵懶,卻眼神一冷,率先起身:「我去看看。」
他長腿一邁,拉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凌晨雨後的清冷空氣撲面而來,襯得他肌膚更顯白皙。
門外,村長急得直搓手,身後的王秋鳳捏著帕子,一臉不耐地抱怨:「真是的,小滿姑娘真是的,在門外叫了大半天了!」
話剛落,看見宋玉打開了大門,衣衫不整地立在門口,眉眼冷冽,王秋鳳先是一驚,隨即慌忙用帕子捂住臉,卻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偷瞟,臉頰莫名發燙。
村長也愣了一下,才連忙回神,急切道:「許家夫君,快讓小滿出來,有急事!天大的急事!」
宋玉雙臂一環,靠在門框上,半點沒有讓開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他可沒忘,他們指著許小滿的鼻子又打又罵,說她不守婦道,要把她和他們幾個一起沉塘灌豬籠,那副刻薄兇狠的模樣,此刻還歷歷在目。
現在倒好有事兒了,急著找上門來了?
晚了。
「沒空。」宋玉語氣冷淡,伸手就去拉門,「我家娘子正忙著,沒空搭理你們。」
「哎哎哎!別關門啊!」村長急得伸手去擋,王秋鳳也顧不上害羞了,連忙湊上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看著半掩的門,聽著屋裡隱約傳來的炭火噼啪聲,還有蘇聽蟬溫柔的低語、柳庭風溫軟的笑聲、蘇硯調皮的玩鬧聲,再看看眼前慵懶又強勢的宋玉,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大清早的,四男一女,關門閉戶,炭火暖爐……
王秋鳳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眼神躲閃,嘴裡嘖嘖兩聲,心裡暗自嘀咕:嘖嘖嘖,大清早的關門,還四個夫君一起,這…這成何體統?
她越想越臉紅,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拿手帕扇著風,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村長也愣在原地,看看宋玉敞開的衣襟,再看看緊閉的房門,臉上的急切僵住,也跟著露出了幾分複雜又微妙的神色。
「阿玉,村長來找我有什麼事兒?」
許小滿出來了,房門被徹底拉開。
她一身乾爽的布衣,頭髮被蘇聽蟬打理得整齊柔順,站在門口,面色沉靜,眼神銳利,周身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哪裡有半分剛才的嬌羞慵懶。
身後的四個夫君一字排開,蘇聽蟬替她攏了攏衣領,蘇硯手裡端著一杯溫茶,柳庭風站在最外側,眼神冷冽地盯著門外兩人,宋玉則懶洋洋地靠在門邊,擺明了護駕的姿態。
哪裡是什麼廝混,分明是嚴陣以待。
村長一見許小滿出來,渾濁的老眼瞬間泛起淚光,上前一步緊緊抓住她的手,聲音嘶啞又急切:「小滿!可算把你盼出來了!村里……村里大半人都倒下了!」
許小滿心頭一緊,方才的暖意瞬間褪去,臉色驟然鐵青。
她連忙伸手穩穩扶住搖搖欲墜的村長,語氣急切:「大伯!您慢點說,別急壞了身子!先進屋,烤烤火慢慢說!」
她一邊說,一邊半扶半攙著村長往屋裡引。
村長腳步遲疑,眼神往屋裡那四個身姿挺拔,氣場各異的夫郎身上瞄了瞄,終究是礙於情面,有些侷促地不肯挪步。
一旁的王秋鳳見狀,也顧不上先前的刻薄與尷尬,攥緊了手帕,臉上滿是焦灼與哀求。
她看著許小滿,語氣放得極低,帶著長輩的無助:「小滿,嬸子求你了。村里突然鬧起風寒,老人孩子扛不住,一個個上吐下瀉、高燒不退……連你二叔,還有你那小堂弟小文,現在都燒得糊塗了!」
「我們實在是沒轍了!」
王秋鳳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里滿是依賴,「全村人都知道,你雖是個女子,卻比那七尺男兒還有主見,有本事!你娶了這麼多好夫郎,腦子更是好使!如今只有你能救大家了,你快給出個主意吧!」
此刻,她們早已沒了往日的刁難與輕視,只剩下走投無路的絕望與對許小滿的全然信任。
許小滿看著兩人焦急的模樣,又聽著村里鄉親病危的消息。
原本因炭火與夫君們溫存起來的柔和眉眼,瞬間凝起了幾分軍人的果決與沉穩。
她不再猶豫,沉聲道:「大伯,嬸子,進屋說!風寒之事不能耽擱,我許小滿既然在這村里一日,就絕不會坐視不理!」
話音落,身後的蘇聽蟬立刻上前一步,溫和卻不容置疑地引著村長:「村長大伯,快進屋暖暖身子,仔細說說情況。」
柳庭風與宋玉也瞬間收斂了玩鬧的神色,周身氣場一肅,自覺地站到許小滿身側,形成一道護衛之勢。
方才還滿是旖旎甜暖的茅草屋,瞬間切換成了臨危受命的議事堂,只待這位當家主母力挽狂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