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險境當前,夫君的後手太絕了。


  秋日喜雨,轉瞬便化作濛濛細雨,如煙似霧,漫染天際。

  濛濛細雨如絲,斜斜織過整片錢林,纖細的淡竹承著雨珠,青杆翠葉被洗得愈發透亮。

  為避身後緊追不捨的官兵,許小滿帶著四人一路疾奔,喘息未定,終是闖入了這片錢林。

  此林得名,皆因它與眾不同——尋常山林儘是喬木參天,唯獨這裡,遍植著北方罕見的耐寒淡竹。

  細竹亭亭,青影婆娑,雨絲輕打竹葉,簌簌作響,朦朧間竟生出幾分江南煙雨的清絕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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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小滿領著幾位夫君不動聲色地閃身入林,尋得一處隱蔽坡地,迅速伏於其後,斂聲屏氣。

  「娘子……」年紀最小的蘇硯臉色發白,滿眼擔憂地望著她,聲音微顫。

  「噓!」

  許小滿神情緊繃,眼神銳利如刃,瞬間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輕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蘇硯心頭一凜,循聲望去,果見追兵已至。

  官兵們手持兵刃,滿臉凶戾,厲聲喝問:「人呢?方才還在,怎麼轉眼就沒了蹤影!」

  「定是躲在這片竹林里了!給我搜!」

  五人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目光銳利地緊盯不遠處的官兵,竹林間只剩雨聲與粗重的呼吸聲交織。

  僵持近一個時辰,空氣凝滯得幾乎令人窒息。

  驀地,一聲悠長的馬嘶劃破雨幕,打破死寂。

  許小滿循聲望去,只見一輛熟悉的馬車疾馳而來,正是李富貴的馬車。

  不用想這貨鐵定是被早上「認娘系統」那波羞辱給氣炸了,專門殺過來興師問罪的。

  「娘子,你看馬車後面!」宋玉一聲極低的驚呼,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

  許小滿轉頭望去,一眼便看清了那令她目眥欲裂的畫面。

  李富貴竟將村長大伯五花大綁,押在車後,以此要挾。

  好一個老奸巨猾的李富貴,竟精準拿捏了她的軟肋。

  「李富貴,你這混帳!此事因我一人而起,與村長何干,為何要牽連無辜!」許小滿壓低聲音,字字含怒,拳頭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幾乎要將身下雜草捏碎。

  曾在官場沉浮的蘇聽蟬,見官府如此欺壓百姓,素來溫潤的面容冷得像覆了層寒冰,一言不發,只靜靜蟄伏,伺機而動。

  平日裡最是柔弱的柳庭風,此刻卻咬著唇,眼神決絕,低聲道:「娘子,只需你一聲令下,我們便衝出去,與那李富貴拼了!」

  許小滿望著眼前幾位願為她赴死的夫君,心頭滾燙,卻依舊不為所動。

  她沉默地望著雨霧中的竹林,絕不肯讓他們再涉險。

  禍端由她而起,狂妄自大的是她。

  若真要追責,便罰她一人便好,萬不能再讓他們為自己冒險。

  雨絲更密了,打在竹葉上沙沙作響,竹林里的空氣冷得發僵。

  許小滿死死盯著坡下那個搖著摺扇,一臉得意的李富貴,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村長大伯被人一把推到最前頭,臉都白了,對著竹林方向一個勁兒擺手,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

  「小滿啊!快救救大伯!你那新房還沒蓋起呢!大伯還沒活夠呢,可不想先一步去見閻王爺啊!」

  許小滿心都揪緊了,心裡直打鼓:這事兒要鬧大!

  「呵,藏得倒是挺深。」李富貴慢悠悠踱了兩步,摺扇「啪」地一收,聲音陰惻惻的,「許小滿,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自己滾出來,這事還有商量。不然——」

  他抬手,旁邊的官兵立刻把刀架在了村長大伯脖子上。

  冰涼的鐵器往村長大伯脖子上一貼,那股子寒氣順著皮膚直鑽骨頭縫。

  村長大伯當場腿一軟,眼一翻,差點直接嚇暈過去,嘴裡還哆哆嗦嗦念叨著

  「完了完了,我這把老骨頭要交代在這了」。

  竹林深處柳庭風渾身都在抖,卻死死咬著牙,不敢出聲,只一雙眼睛通紅地望著許小滿。

  蘇硯小手緊緊抓著許小滿的衣角,看著許小滿為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沒哭出來。

  宋玉臉色鐵青,手悄悄按在腰間藏著的短刃上,只要許小滿一聲令下,他就能第一個衝出去。

  蘇聽蟬依舊沉默,只是那雙素來溫和的眼,此刻冷得像冰,周身氣壓低得嚇人,顯然已經到了忍耐極限。

  許小滿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炸開。

  她可以被追殺,可以被污衊,但她絕不能讓無辜的人因她而死。

  「娘子……」柳庭風聲音發顫,卻帶著孤注一擲的狠勁,「我們一起出去,大不了同歸於盡。」

  許小滿緩緩搖頭,目光掃過四個夫君,一字一句,輕卻堅定:

  「不行。」

  「你們在這裡等著。」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出來。」

  她站起身,雨水打濕她的髮絲,貼在臉頰上,眼神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豁出去的了。

  蘇聽蟬猛地抬頭:「娘子——」

  「這是命令。」許小滿打斷他,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挺直脊背,一步步從坡後走了出去。

  淡竹雨霧中,青影孑然。

  她一步步走向李富貴,走向一場註定兇險的對峙。

  竹林里,四個夫君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雨霧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富貴看見她走出來,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

  「總算肯出來了?許小滿你個小丫頭,倒是有種。」

  許小滿站在雨里,冷冷抬眼,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穿透雨霧:

  「放了村長大伯。我跟你走。」

  話音剛落,官兵一擁而上,鐵鉗似的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粗暴地將人往前一帶。

  竹林里瞬間炸了鍋——

  宋玉滿臉焦急,剛要提氣衝出去,手腕就被蘇聽蟬鐵鉗般攥住,狠狠摁在原地。

  他急得雙目赤紅,壓低聲音怒吼:「蘇聽蟬你幹什麼!放開我!我要去救許小滿,就算豁出這條命,我也不能讓她被帶走!」

  話音未落,另外兩人已然動了。

  柳庭風那張素來溫潤傾城的臉上沒了半分笑意,袖中藏著的銀針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指節泛白,周身氣息冷冽,只待一個破綻便要激射而出。

  蘇硯那張小小的臉蛋早已沒了往日的溫順,蒼白之上覆著滔天怒意,指尖微動,已在暗中召喚蠱蟲,眼底翻湧著狠戾,只想讓這些官兵葬身蠱海,嘗嘗五臟六腑被啃噬的劇痛。

  可兩人剛有動作,就被蘇聽蟬眼疾手快,反手一壓,雙雙摁在了泥地上。

  三個心思各異卻都護著同一人的少年,齊刷刷看向這位最年長的國師,滿眼都是不解與憤怒。

  蘇聽蟬是他們之中最疼許小滿的,平日裡別說她受半點傷,便是胳膊不小心蹭到桌角紅了一小塊,他都要捧著吹半天,心疼得不行。

  今日這般危急關頭,他卻死死攔著他們,這到底是怎麼了?

  宋玉氣得差點原地跳起來,額角青筋直冒,急得聲音都破了音:「蘇聽蟬!你瘋了?許小滿都被人抓了!你攔著我們幹什麼!你平時最疼她,今天怎麼見死不救!」

  柳庭風素來溫潤的眉眼滿是不可置信,握著暗器的手微微顫抖,掙扎著嘶吼:「放開我……我要讓他們死!誰傷了娘子,我讓誰生不如死!你攔我,就是幫外人!」

  蘇硯年紀最小,只懂護短,小臉漲得通紅,語氣裡帶著一絲慌:「蘇大師,你……你瘋了?娘子被人抓走,你還攔我!」

  三人的質問如疾風驟雨,蘇聽蟬卻始終沉默,只微微抬起纏著繃帶,看不見但還是望向那片陰沉欲雨的天空。

  忽然,天際傳來一聲清越嘹亮的鳥鳴。

  不是尋常雀鳥的細碎,是雄鷹振翅、劃破雲層的蒼勁聲響,由遠及近,震得空氣都微微顫動。

  蘇聽蟬緊繃的肩線緩緩放鬆,緊蹙的眉頭徹底舒展,原本冷寂的眉眼瞬間彎起,帶著一絲篤定的笑意,輕聲道:「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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