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滿力挽狂瀾,巧計破局。
許小滿望著眼前一臉茫然的蘇硯,見他面色蒼白,心裡便已瞭然。
他年紀尚輕,性子又軟,最是容易被人拿捏,也正是因他在四位夫君里最溫和好說話,陸晚娘才偏偏挑中了他來撒潑。
可陸晚娘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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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是個男子,此刻早就蘇硯他打斷腿了哪還能這麼張狂?蘇硯是看著人畜無害,但實則內里藏著嚇人的狠戾,只是礙於陸晚娘是女子,又自幼受規訓約束,才始終不曾對她動手。
但許小滿可不會慣著她這副驕縱脾氣。
「陸晚娘,你也是個待嫁的大姑娘了,我們不願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平白惹人笑話。你若真看不上陸家定下的婚事,該去找你陸家的人理論,而不是在這裡無端刁難旁人,惹人噁心。」
陸晚娘卻不信許小滿真如村里人說的那樣變得厲害。眼見著陸亭和她娘在許小滿手裡吃了癟,她心裡只覺不屑,頻頻翻著白眼。
從前她欺負原主早已成了習慣,要害誰潑髒水,頭一個便想到那個軟弱可欺的許小滿。
如今見許小滿一連嫁了四位夫君,她更是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將污水一股腦潑到許小滿身上。
陸晚娘本就是個極聰明的姑娘,心思剔透,偏生不用在正途上,和她那哥如出一轍。
眼見著圍觀的村民越聚越多,她眼珠機靈一轉,瞬間便有了主意,眼眶一紅,淚珠兒在眼底盈盈打轉,當即開啟了聲情並茂的表演:「小滿姐,我不是要搶人,可蘇硯郎君他……他碰了我,我一個姑娘家名聲都沒了,他就該對我負責!
我不管你們感情多好,這事他做錯了,就必須娶我,這是他欠我的!」
蘇硯生怕娘子厭棄他不要他,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於徹底崩斷。
往日溫順可愛的模樣蕩然無存,整個人像被觸了逆鱗,一反常態地紅著眼怒吼:
「我沒有!我從來沒有對你有過半分不軌!我有娘子,你這個心思歹毒的女人,我絕不會饒過你!」
這一通爆發,直接把陸晚娘吼得愣在原地,腦子裡只剩一句:
這還是那個軟乎乎的蘇硯嗎?
許小滿瞧著陸晚娘臉上那副驚愕失措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陸晚娘,你別瞧著我們家蘇硯生得好看,是我四個夫君里最俊,最溫和的一個。可你真把他逼急了,誰也攔不住。他剛來時腿還帶著傷,有點小瘸,好不容易才養回來,你要仔細看看嗎?」
「娘子!」
蘇硯立刻湊到許小滿身邊,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袖,耳尖微微泛紅,分明在羞惱:娘子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還知道不好意思?」
許小滿眼彎得像月牙,溫溫柔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蘇硯瞬間軟成一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一隻手護著剛救下的三隻小奶狗,另一隻手則把許小滿的手輕輕按在自己臉上,黏著她不肯放。
許小滿失笑。
在她眼裡,蘇硯分明就是現場的第四隻小狗。
陸晚娘一聽見「瘸」字,目光立刻死死釘在蘇硯的腿上,果然看出他站姿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跛。
她氣得牙根都快咬碎。
機關算盡,到頭來居然賴上一個瘸子。
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認下瘸子總比嫁給那些地痞無賴強!
陸晚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剛才那副白蓮花模樣徹底裂了縫,心裡又氣又悔,卻只能硬撐著往下演。
她咬著唇,眼淚說來就來,聲音尖細又委屈:
「腿、腿有點毛病又怎麼了?我、我不嫌棄!
是他對我做了那種事,他就必須對我負責!就算、就算他腿不好,我也認了!」
許小滿聽得差點笑出聲,指尖輕輕摩挲著蘇硯的手背,慢悠悠開口:
「你不嫌棄?可我們蘇硯嫌棄你啊。
阿硯平時連跟旁人多說一句話都嫌煩,你倒好,空口白牙就想往他身上潑髒水。」
陸晚娘見被嫌棄再也裝不下去了咬著牙,氣沖沖道:「我不管,你們家蘇硯碰了我,就得對我負責!他身上還揣著我送他的定情香囊呢!」
一旁看熱鬧的村民頓時哄鬧起來。
「是啊是啊,許家郎君還拿著人家姑娘的香囊呢!」
「這東西不是只有夫妻情人才送的嗎?」
「姑娘家的香囊,哪能隨便給人啊!」
許小滿瞥了眼身後一臉委屈的蘇硯,他慌忙擺手,聲音都發顫:「我、我沒有……」
許小滿輕輕從他手裡拿過香囊,一看是繡著紅袖鴛鴦的樣式,當即冷笑一聲。
看著眼前趾高氣揚的陸晚娘,他心裡甚至冒出了回頭給四個郎君都做個香囊的念頭,懶得再跟她胡攪蠻纏,只眉眼一彎,笑著開口:「陸晚娘,我同意讓我們家小蘇硯娶你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全都驚呆了。
「什麼?!」
蘇硯一聽,腿一軟,差點直接栽倒在地。
只當自家娘子不要他了,眼眶瞬間通紅,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
他死死攥著許小滿的胳膊,哭得委屈又可憐:「娘子,你別不要我……我真的什麼都沒做,我很乖的……」
許小滿見他哭得這麼可憐,心一下子就軟了,連忙反手攥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用眼神示意他:這只是計策,我沒有不要你。
可蘇硯這會兒什麼都聽不進去,只當娘子是嫌他髒不要他了,哭得更凶了。
陸晚娘先是一愣,顯然沒料到許小滿這麼痛快就鬆了口,隨即臉上立刻揚起得意又張揚的笑,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滿是勝利者的傲慢,仿佛已經穩穩噹噹做上了蘇硯的正頭娘子。
她得意地掃了眼哭得梨花帶雨的蘇硯,又挑釁地看向許小滿,語氣輕飄飄卻帶著刺:「早這樣不就好了?也算你識相!」
許小滿沒理她,只低頭安撫著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蘇硯,指尖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聲音放得又軟又穩:「阿硯別哭,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要你了?」
蘇硯抽噎著,睫毛濕漉漉地粘在眼瞼上,整個人都在發抖,將懷裡的小狗放下,然後死死抱著她的腰不肯鬆手,哽咽道:「你、你都讓我娶她了……」
許小滿抬眼,目光淡淡落在陸晚娘身上,剛才那點溫和瞬間斂去,嘴角勾起一抹涼絲絲的笑,慢悠悠開口:「我是說同意他娶你,可沒說,我這個正主會讓位啊。」
陸晚娘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笑容凝固在嘴角,眼神一下子慌了:「你、你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許小滿輕撫著蘇硯的後背,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我們家蘇硯,要娶你也行,就做個最末等的妾室,進門端茶倒水、洗衣做飯,一輩子都只能低著頭,見了我這個主母要跪要拜,房子你也不用住了,就在大房子旁邊給你搭個茅草屋,你在那裡面住就行,你——願意嗎?」
這話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陸晚娘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剛才的趾高氣揚全沒了,氣得渾身發顫,指著許小滿半天說不出話:「你、你耍我!」
「是你自己上門碰瓷,非要逼著他負責。」許小滿眉梢微挑,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要麼,安安分分做妾;要麼,現在就拿著你的香囊走人,就當今天這事從沒發生過。你選一個。」
蘇硯也懵了,眼淚還掛在臉上,怔怔地看著自家娘子的權宜之計,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娘子根本沒打算不要他。
他立刻往許小滿懷裡縮了縮,看向陸晚娘的眼神裡帶著幾分後怕,又有了點底氣,小聲附和:「我、我只聽娘子的……」
陸晚娘看著兩人相依相偎的模樣,再聽著周圍村民漸漸變味的議論,臉一陣青一陣白,氣得咬牙切齒,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