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身份將暴露,夫君嚇得連忙躲藏。
祭霄節的燈火漫捲開來,將整座小鎮照得亮如白晝,街巷人流如織,處處都是暖融融的煙火氣。
許小滿牽著四位夫君,緩步走入這熱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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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得沸反盈天:
「祭霄節花燈嘞,樣式新穎,點亮祈福嘍!」
「香甜軟糯桂花糕,熱乎出爐,一文錢一塊!」
「糖葫蘆嘞,又酸又甜,大人小孩都愛吃!」
「五彩繩結平安符,保平安,求順遂嘍!」
「糖畫糖畫,龍風花鳥,現畫現賣嘞!」
「熱乎甜湯,驅寒暖身,走過路過別錯過!」
此起彼伏的叫賣聲裹著煙火氣,撞得人滿心歡喜。
「哇,好熱鬧……竟有幾分京城的模樣。」宋玉仰頭望去,漫天燈籠高低錯落,五彩斑斕形態各異,看得他忍不住輕聲讚嘆。
「是啊,許久不曾這般熱鬧了。」蘇聽蟬也跟著柔聲附和。
話音剛落,柳庭風忽然一怔,方才還近在身側的人竟沒了蹤影,心下微急,轉頭望去。
只見許小滿早已停在一處糕點攤前,正望著案上琳琅滿目的點心,看得目不轉睛。
跟在最末尾的蘇硯連忙小步湊上前,輕輕拽了拽許小滿的衣袖,軟聲開口:
「娘子,我要糕點。」
許小滿笑著捏了捏蘇硯的小臉,抬手就朝攤主道:「老闆,桂花糕多裝幾份,攤上每樣糕點都來一份,全都包上。」
蘇硯眼睛瞬間亮了,乖乖湊在她身邊等著,小手還輕輕牽著她的衣袖,一副滿足又依賴的模樣。
她先挑了塊熱氣騰騰的桂花糕,遞到蘇硯唇邊,看著他小口小口咬著,嘴角沾了點糕粉也不擦,只笑著伸手替他抹掉:「慢點吃,不夠還有,今天管夠。」
旁邊柳庭風看得眼含笑意,走上前輕聲道:「娘子倒是偏心,先哄著蘇硯。」
許小滿轉頭看他,隨手又拿起一塊軟糯的雲片糕塞到他手裡,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少不了你的,都有份。」
蘇聽蟬在一旁溫溫柔柔地看著,眼底含著暖意,還沒開口,一塊清甜的馬蹄糕已經遞到了他面前。
許小滿笑著看他:「你也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宋玉站在外側,默默護著幾人不被人群擠到,神色溫和。
許小滿餘光瞥見,直接將一塊剛包好的糕點塞到他掌心,語氣自然又親昵:「宋玉也拿著,別光顧著看我們。」
宋玉鼓著腮幫子,故作傲嬌地撇過頭,佯裝生氣道:「許小滿,虧你還記得我啊?」
幾人捧著糕點站在燈火下,祭霄節的暖光落在身上。
許小滿被四位郎君圍在中間,眉眼間全是恣意溫柔,笑著道:「喜歡吃,咱們待會兒逛完了再回來買。」
祭霄節的夜色漸深,已近凌晨許願的吉時,街邊幾乎人手一盞紅燈籠,漫天星火與燈火交映。
柳庭風望著往來人群,默默去攤販處取了一盞最喜慶的紅色孔明燈,提著燈緩步走回許小滿身邊,燈骨上的紅紙被夜風拂得輕輕晃動。
他將孔明燈穩穩遞到許小滿面前,眉眼溫軟,帶著幾分認真:「娘子,祭霄節到了此刻,正是放燈許願的時辰,放一盞燈,祈個順遂。」
許小滿抬手接過燈,指尖觸到溫熱的紙面,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怎麼突然想著買孔明燈?」
一旁的蘇聽蟬早已溫柔地笑望著她,手中不知何時也多了一支細筆與硃砂墨,輕聲附和:
「娘子,虧你還是鎮子上土生土長的人呢,鎮上習俗都不知。子夜放燈最是靈驗,大家都在放,我們也隨一回俗,圖個心安。」
許小滿聞言,下意識撓了撓後腦勺,尷尬地笑了笑。她本是穿越而來,哪裡還記得這原主從小熟知的民俗,一時竟把這茬徹底忘在了腦後。
宋玉抱著胳膊,嘴角噙著幾分笑意,眼底卻滿是期待,故意慢悠悠開口:
「是啊許小滿,難得過節,放盞燈許個願,說不定來年就能心想事成。總不能只吃糕點,也該留點念想才是。」
一直乖乖捧著桂花糕的蘇硯,聞言也連忙湊了過來,小臉上沾著一點糕粉,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孔明燈,小手輕輕拉了拉許小滿的衣角:「娘子,我們一起放燈吧,蘇硯也想許願。」
柳庭風看著被幾位郎君圍在中間的許小滿,溫聲補充道:「一家人一同放燈,心愿才更圓滿。」
正在一家人其樂融融準備放燈許願時,站在外側護著眾人的柳庭風笑意微頓,目光隨意掃過街角,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不遠處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嬉笑打鬧聲,混在祭霄節的人聲里格外扎耳。
他抬眼望去,只見擁擠的人潮中,兩道熟悉的身影你追我趕橫衝直撞,一路擠得攤販的燈籠晃悠,路人紛紛避讓。
前頭跑的少年一身利落的紅黑衣衫,衣擺繡著暗紋朱雀,腰束墨色銀扣玉帶,身形挺拔如松,偏偏舉止跳脫得很。
他手裡舉著一張青面獠牙的古怪面具,時不時回頭做個鬼臉,正是柳驚塵。
後頭追著的少女身著緋紅窄袖羅裙,裙擺繡著細碎雲紋,腰間繫著小巧的玉佩,走動時叮噹作響。
身姿纖細卻動作利落,柳腰輕轉步履如風,正是他妹妹柳驚瑤,一張小臉又氣又笑,揚著手就要往他身上打。
「柳驚塵!你給我站住!把面具還給我!」
柳驚瑤追得氣喘吁吁,伸手去抓他衣擺,卻被對方靈巧躲開。
柳驚塵笑得欠欠的,把面具舉得更高,還不忘揚著下巴顯擺:「有本事自己來拿啊!笨手笨腳的,連哥哥都追不上,小心我回頭告訴宗主,說你在大街上追打兄長,失了規矩!」
「你還敢說!」柳驚瑤惱得抬腳輕踹他小腿,氣鼓鼓地回懟,「明明是你搶我的東西,還好意思提宗主?等找到宗主我就告狀,說你欺負妹妹頑劣不堪,看宗主罰不罰你!」
「你敢搬宗主壓我?」柳驚塵挑眉,腳步絲毫不慢,「我還說你在街上喧譁吵鬧,有損朱雀門顏面,宗主定然先罰你!」
兩人一路追追趕趕,嘴上句句不離宗主,手腳卻輕飄飄的全是打鬧,看得路人忍俊不禁。
兩人一路追追趕趕,拳腳輕飄飄的,說是打鬧,更像一對歡喜冤家耍寶,引得街邊路人頻頻側目偷笑。
眼看就要撞進燈市人堆里,柳驚瑤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後領,柳驚塵頓時動彈不得,只能乖乖被她按著肩膀「教訓」。
「服不服?」
「不服……哎哎輕點打,疼!」
柳庭風看清那對兄妹衣上繡著的朱雀暗紋,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驟然涼了半截。
是他昔日朱雀門的舊部,是他曾經親自教導朝夕相處的晚輩。
心底猛地翻湧起一陣慌亂,下意識就往陰影處縮了縮,側臉緊緊偏開,用垂落的髮絲死死遮住那半張布滿疤痕的面容。
他如今這副模樣,早不是當年風光霽月的朱雀令掌門。毀去的容顏,狼狽的過往,他拼盡全力藏起來的不堪,偏偏在這一刻要被撞破。
更讓他心驚的是。
一旦被認出來,朱雀門的人必會糾纏不休,他好不容易才留在小滿身邊,好不容易才有了這片刻安穩溫暖的日子,會瞬間化為泡影。
他不敢想,若是小滿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份、知道他藏著這麼多不堪的過去,會不會嫌棄他,會不會……就這麼不要他了。
恐懼攥緊他的心臟,越收越緊,連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他強壓著喉間的發緊與呼吸的紊亂,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目光死死避開那對打鬧的兄妹,身體一點點向後挪動。
腳步放得極輕極輕,幾乎落地無聲,借著人群與燈籠的遮擋,悄無聲息地從眾人身側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