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郎君偷偷溜回來,只想單獨和小滿獨處。


  寒冬總算熬過去了,新年的餘溫還未散盡,許小滿家新蓋的宅院裡,處處透著安穩暖意。

  屋裡家什物件樣樣齊全,窗明几淨,連風颳進來都帶著幾分溫順。

  漫長冬日一去不返,院角枝頭悄悄冒了新芽,眼看就要迎來萬物復甦的春天。

  許小滿卻發起愁來,想起宋玉先前贏來的那些銀子,一股腦全砸在了蓋新房上。

  她望著桌上所剩無幾的銀錢,重重嘆了口氣。

  身為當家主母,她眉頭緊蹙,輕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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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玉給的這點銀子,蓋完房子就落了空,看來,得趕緊尋個新生計才行。」

  「娘子!娘子!咱們去一趟鎮上吧!給你做的春日新衣裳應當是做好了,去鎮上取回來!」

  柳庭風人還未進門,清亮的聲音先從窗外飄了進來,伴著輕快的腳步聲,推門而入。

  他臉上依舊覆著那半面素白面具,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與唇角。

  一進門,他便笑盈盈地朝許小滿走來。

  許小滿心頭一緊,連忙伸手將桌上那點零碎銀錢飛快攏進袖中,藏得嚴嚴實實,面上也立刻扯出一抹溫和笑意,迎上前去。

  柳庭風腳步微頓,目光在她方才慌亂的動作上輕輕一掠,笑意淺了幾分:「娘子方才藏什麼呢?可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許小滿心頭一跳,面上卻依舊從容,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不過是些瑣碎小物件,不值當你看。」

  他盯著她瞧了片刻,見她眉眼自然,不似有煩心事,那點疑慮便漸漸散了,又恢復了先前的輕快:

  「既無事,那便隨我去鎮上取衣裳。春日到了,娘子穿上新衣裳,定然好看。」

  許小滿順著他的話應聲,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他臉上那半面具上。

  兩人在一處已然大半年,朝夕相伴,她卻從未見過他面具之下的真容。

  每每瞧見這面具,心底那點好奇便像春日草芽似的,悄悄冒出頭,撓得心口發癢。

  她越想越覺得心癢,索性往前湊了半步,仰著頭沖他調皮一笑,伸手輕輕點了點他的面具邊緣:「我說,庭風你整日戴著這面具,不悶得慌嗎?都同我在一塊兒這麼久了,也不肯叫我瞧瞧你。」

  柳庭風被她這般打趣,當即故作沉下臉,伸手輕輕捏住她的指尖,語氣帶著幾分佯裝的慍怒:「娘子莫要打趣我。」

  許小滿吃痛輕嘶一聲,非但不怕,反倒笑得更歡,順勢往他身旁靠了靠,軟著聲音哄道:「好郎君,我錯啦,我就是隨口說說嘛。我只是好奇而已。」

  她說著,另一隻手也輕輕挽住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眉眼彎彎,滿是嬌俏:「別生氣啦!」

  被她這般軟聲細語地哄著,柳庭風方才那點佯裝的火氣瞬間散了,耳根微微發燙,竟透出幾分嬌羞來。

  他輕咳一聲,鬆開她的手腕,聲音放得低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下次不許再提這事了。」

  他心底藏著旁人不知的苦楚,那半邊損毀的容貌,是他連自己都不願觸碰的傷疤,更怕被心愛之人親眼看見,只默默將所有難堪與自卑,都藏在那層冰冷的面具之下。

  許小滿見他神色黯淡下來,立刻乖巧點頭,伸手輕輕挽住他的臂彎:「好,我不提了,都聽你的。咱們快去鎮上取新衣裳吧。」

  柳庭風被她軟聲哄得面上嬌羞漸消,心底那點偏執占有欲卻越發濃烈,只想將她獨獨拴在自己身邊。

  不等許小滿再多說什麼,他先一步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迫不及待:「我早已在門外備好驢車了,娘子快些同我走。」

  說著便伸手緊緊攥住她的手,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門外去,指腹用力,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

  許小滿被他拽得腳步一亂,下意識回頭望了眼空蕩蕩的院內,心頭疑惑更甚,輕聲問道:「我們就這樣走了?不帶上聽蟬、宋玉、蘇硯他們三個了嗎?」

  她頓了頓,又想起先前一事,越發不解:「你們四個不是一道約好去山上挖春日野菜的嗎?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柳庭風腳步一頓,緩緩側過頭看她。

  半面面具遮住了他大半神情,只露出唇角微微上揚,笑得狡猾又得意,眼底藏著不為人知的小心機,卻不正面回答,只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不帶他們。」

  許小滿瞧他這副模樣,哪裡還猜不透他心底那點小心思,分明是故意撇下另外三人,只想單獨同她一處。

  她心頭又軟又無奈,只得寵溺地輕嘆了一聲,伸手輕輕撫了撫身旁拴著的驢韁繩,指尖慢悠悠地摩挲著麻繩,無奈又縱容:

  「你啊……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兩人坐上驢車,許小滿輕抖韁繩,驢車便碾著春光,慢悠悠往鎮上去。

  路旁野花點點,暖風拂過,許小滿側頭看了一眼柳庭風。

  他露在外面的半張臉生得極是清秀,眉眼柔和,肌膚細膩,竟比許多姑娘還要標緻。若是那半邊臉也完好無缺,即便身為男子,也定是驚艷四方的模樣。

  可偏偏他戴著面具,又身懷奇門暗器手藝,身份來歷像一層霧。

  許小滿心裡軟乎乎地疼惜,又實在放心不下,便委婉地輕聲開口:

  「庭風,你的臉……當年是不是受過很重的傷?」

  方才還帶著幾分獨占欲得逞的歡喜的人,神情驟然一僵。

  車廂里的暖意仿佛瞬間冷了下去。

  柳庭風臉上的笑意徹底沉了,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線,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他偏過頭,一言不發,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許小滿一見他這模樣,心瞬間提了起來,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眼底掠過一絲慌亂與懊悔,輕輕咬了咬下唇,心裡暗道:這事果然是他心底最深的傷疤,連提都提不得。他這般在意自己,可自己一句話,還是讓他痛了。

  她不敢再看他,目光輕輕移向前方的土路,眼底盛滿了歉疚與心疼。

  許小滿輕輕吁出一口氣,手腕微抬,手中韁繩輕輕一揚,聲音放得極輕:

  「駕。」

  一路沉默顛簸,許小滿握著韁繩,心裡卻沒停下。

  她望著前方漫野春光,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柳庭風方才沉下去的臉色。

  到底是什麼樣的傷,才讓他這般忌諱,連提都不能提?

  要是有什麼草藥能慢慢調理,能讓他臉上的傷淡一些、再好一些……

  忽然間,她眼前一亮,脫口而出一聲清亮的:「對了!靈泉。」

  這一念想突如其來,許小滿眼睛驟然一亮,心頭猛地一喜,身子都不自覺輕輕一顫,險些握不住韁繩。

  身旁的柳庭風本還沉浸在自己的心事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驚嚇了一跳,立刻轉頭看她,聲音帶著幾分緊繃:「娘子,怎麼了?」

  許小滿回過神,連忙壓下眼底的狂喜,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彎起一抹溫柔又安心的笑意,輕聲道:「沒什麼,就是忽然想到點高興的事。」

  柳庭風盯著她看了片刻,見她不似有異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唇角也極輕極淺地扯了扯,算是跟著笑了笑。

  方才那點沉悶,竟也悄悄散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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