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打女人了


  直到外面徹底靜下來,陳囂才轉身,關上了那扇吱呀作響的門。

  林溪從裡屋衝出來,眼圈發紅,又是氣又是急:「大叔,他們……」

  「不該問的別問了。」

  陳囂打斷她,走到收銀台後坐下,摸出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說說,現在河州縣,誰當家?」

  林溪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問的是什麼。

  她趕緊收起剛才的情緒,恢復了一個警察該有的樣子,快速地說道:

  「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河州縣現在最大的地下勢力主要有三股。」

  「東城的『笑面虎』王琛,就是你剛才聽到的那個琛哥。他主要控制著縣裡的娛樂場所,KTV,洗浴中心,還有高利貸。這個人笑裡藏刀,心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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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點我不知道的。」

  「還有就是南城的趙紅霞,人稱『母老虎』,她控制著河州所有的菜市場和批發市場,還有部分茶樓賭場,關係網最複雜,也同樣很不好惹。」

  陳囂靜靜地聽著。

  「王琛,趙紅霞……」

  陳囂點了點頭,沒再問下去。

  因為最後一股勢力,他很熟……

  他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第二天,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陳囂在街角那家不起眼的壽衣店裡,買了一大包黃紙元寶,還有幾沓印著「天地銀行」的冥幣。老闆看他面生,又看他買的東西,本想搭句話,但又看他面色陰沉,終究什麼也沒問。

  他拎著那一大包東西,回了花店,順著生了鏽的鐵梯,爬上了那棟老舊居民樓的天台。

  天台上的風,比樓下要硬得多,跟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陳囂找了個背風的角落,從樓道里撿了個破了一半的鐵皮桶。

  他蹲下身從那包長白山里,摸出兩根煙。

  一根點燃了塞進自己嘴裡。

  另一根,他插在了鐵皮桶邊的水泥縫裡。

  「今天是你出殯的日子,抽一根。」

  然後,他劃著名了火柴,點燃了一張冥幣,扔進桶里。

  火苗「呼」地一下竄了起來,貪婪地吞噬著黃紙。

  他一張一張地往裡送,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幹了千百遍。

  看著上躥下跳的火苗,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這些煙霧和紙灰的味道,把他拉回到了很多年前。

  有一次,跟對家火拼,他一個人斷後,身上挨了三刀。

  事後,龍哥把所有兄弟都趕了出去,病房裡就剩他們倆。

  龍哥坐在他床邊,親手給他削了個蘋果,眼圈是紅的。

  「四兒,以後別他媽這麼拼命了。」龍哥聲音沙啞,把蘋果遞給他,「咱們兄弟,是過命的交情,不是讓你去送命的,你要是沒了,我他媽找誰喝酒去?」

  還有一次,他們喝多了,在天台上吹風。

  龍哥摟著他的肩膀,吐著酒氣說:「四兒,這江湖,遲早是咱們的。但你得記住了,啥都可以信,別他媽信女人的那張嘴,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陳囂當時還笑話他。

  現在,他扯了扯嘴角,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他想起了蘇晚。

  想起她梨花帶雨地跪在自己面前,說她是被逼的,說只有他能救她。

  想起自己為了她,第一次頂撞龍哥。

  想起龍哥失望透頂的眼神。

  「龍哥……你說得對……」

  「我他媽就是上了那個賤貨的當,蒙蔽了雙眼……」

  他把最後一把紙錢狠狠地塞進火里,火苗猛地竄高,幾乎燎到他的眉毛。

  他的眼睛,被火光刺得通紅,一滴滾燙的東西,從眼角滑落,瞬間就被冷風吹乾。

  「你放心。」

  他盯著那跳動的火焰,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個賤貨,我會親手了結她。給你,也給我自己一個交代。」

  火,漸漸熄了。

  鐵桶里,只剩下一堆尚有餘溫的灰。

  風一吹,就散了。

  往事如煙,散入凜冽蒼穹。

  忘不掉的,不是事。

  是人。

  陳囂在林溪樓上租了個房子,剛好就租在了周春燕的隔壁。

  就在這個時候,咔噠一聲,對門那扇鐵門開了。

  一股暖烘烘的香氣飄過來。

  「喂,你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覺在這燒紙,晦不晦氣啊?!」

  陳囂扭頭看去,是周春燕。

  看到的一瞬陳囂差點鼻血噴出來。

  她身上就套了件寬大的男款白T恤,濕頭髮亂七八糟的搭在肩上。

  水珠順著頭髮尖往下滾,把胸口那一小片布料都浸透了。

  T恤下擺短很短。

  兩條腿就那麼光著,白的晃眼。

  陳囂塞紙的手頓了頓。

  難道這女人,平時都這麼穿著開放嗎?

  她渾身剛用熱水衝過,薄T恤讓水打濕了,全貼在肉上。

  胸口被陳囂看得一清二楚。

  陳囂的眼神在她胸口明目張胆的烙了兩秒,愣了愣。

  他感嘆女人,真他媽的好。

  以前老子就是被一葉障目了。

  天底下漂亮的女人多的是!

  被陳囂這麼一看,周春燕反倒渾身不得勁。

  想拿手擋,又覺得太慫。

  乾脆腰一叉,胸口那塊濕地方更往前送了送。

  「看什麼看!沒見過女的?!」

  陳囂點了點周春燕的胸口,嗤笑道:

  「這麼大尺寸的,確實沒見過。」

  周春燕的臉瞬間漲紅。

  白天被蠍子當眾掃了面子,昨晚上又在這個男人面前被迫下跪。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她死死地盯著陳囂,嘴裡嘟囔了一句:「果然是見色忘義的東西……」

  陳囂沒反應,繼續往火盆里添著紙。

  她湊了過來,一臉八卦的問:「喂,我問你,之前那個狐狸精女人長得怎麼樣?能讓你連自己老大都砍!有沒有照片讓我瞧瞧?」

  話音剛落。

  陳囂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多年來,這個蘇晚這個女人一直都是他的禁忌。

  他不准任何人提!

  「臭婊子!」

  陳囂啐了一口後猛地站起身。

  周春燕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

  力道之大,讓她整個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響。

  沒等她站穩,「啪!啪!」又是兩巴掌接踵而至。

  周春燕被打得摔倒在地,眼淚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又驚又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陳囂臉色陰沉,「不准在我面前提她!」

  天台安靜了一瞬,周春燕她捂著臉,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短暫的死寂之後,她徹底爆發了。

  「你他媽的打女人!你算什麼男人!嗚嗚嗚……」

  「有本事你就打死俺!欺負一個女人,你就是個孬種!廢物!」

  「沒天理了啊,男人打女人了啊……」

  周春燕一邊哭一邊罵,手腳並用,在地上撲騰著,像個被惹急了的潑婦。

  陳囂沒有理會周春燕的撒潑打滾,轉身就回了房間。

  蠍子今晚不在,周春燕一個人哭鬧了一會覺著沒什麼意思,就自己爬起來也跟著回了房。

  周春燕回到屋子裡,就感到一股委屈。

  她摸出手機就撥了個號給蠍子打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她快要掛斷的時候,那邊才不緊不慢的接了。

  「喂,寶貝兒?」

  周春燕一下就繃不住了,鼻音很重,帶著哭腔:「蠍子哥......我又被人欺負了......」

  「誰他媽活膩歪了!」蠍子在那頭裝模作樣的吼了一句,話頭一轉,「行了,別哭了,我在外地談生意呢,等我回去再說。」

  「你什麼時候回來呀?人家都想你了嘛......你今天回來都沒在俺這裡過夜,」周春燕的語氣立馬軟了,膩歪起來,「都好久沒有那個了......」

  「俺最近托人給你弄了點新藥,保證讓你在床上生龍活虎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等幾天吧。這邊事多,過陣子再說。掛了。」

  「嘟......嘟......」

  周春燕氣的把手機砸在床上。

  蠍子那活兒不行,不是一天兩天了。

  周春燕守著個名義上的男人,大半年沒開過葷,身體裡那團火燒的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心裡又煩又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傲然挺立的胸脯,突然想到剛剛陳囂那句沒見過這個尺寸的,一張俏臉沒來由地紅了。

  女人都是喜歡被誇的,就算是她最討厭的男人。

  那句話像顆糖,在她心裡化開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甜。

  可惜,這麼傲人的身材,自己的男朋友卻是個不中用的秒男。

  就好像就好像一輛剛上賽道的F1頂級賽車,引擎轟鳴,蓄勢待發,結果綠燈一亮,油門還沒踩到底就直接熄火了。

  再漂亮的賽車,放著沒人加油。

  也會放壞的。

  她的視線在屋裡亂轉,最後停在衣櫃頂上。

  舊衣服堆里,塞著個落了灰的粉色小盒子。

  ......

  隔壁。

  陳囂躺在破床上,床板跟著他一動就嘎吱亂叫。

  他睜著眼,沒一點睡意。

  龍哥失望的眼神。

  還有蘇晚那張假惺惺的臉。

  一幕幕往他腦子裡鑽。

  他煩的翻了個身,摸出根煙點上。

  這破樓的牆,薄的跟紙糊的似的,基本上就沒有隔音。

  牆那邊,忽然有了點動靜。

  那聲音黏糊糊的。

  斷斷續續的。

  越來越急。

  陳囂意識到,隔壁好像是周春燕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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