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挖祖墳


  氣氛瞬間變得曖昧了起來,那幾個字從周春燕嘴裡說出來,就收不回去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啥會說出這種話。

  可能是蠍子太久沒碰她,讓她覺得自己不被當回事。

  也可能是眼前這個男的不一樣。

  特別是剛才,那隻大手按在屁股上的感覺......腦子一熱,她就昏了頭。

  可話剛說完,她就後悔了。

  就在周春燕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時,陳囂先開口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軟中華,嗤笑著說:「一條煙,就想睡我?」

  嗡的一下,周春燕的臉從紅到白。

  她感覺自己就跟沒穿衣服站大街上一樣,丟人又難看,恨不得地上有個縫能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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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俺......俺跟你開玩笑的!」

  她一急,腦子亂成一團,就一個念頭:把他弄出去,快點!

  她猛地衝上去,使出吃奶的勁兒推陳囂的後背,把他往門外拱。

  「你胡說啥呢!俺就是看你辛苦,跟你鬧著玩兒的!」

  「不早了,你快回去睡!」

  陳囂就讓她這麼推著出了門。

  周春燕的手抖個不停,哆哆嗦嗦地關上門,還補了句。

  「晚安!」

  砰!

  門被重重地甩上。

  周春燕這才狠狠地跺了跺腳,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

  真他媽的不爭氣,前一天這男人還讓自己跪在地上學狗叫,前一個小時他才甩了自己兩耳光。

  自己竟然說出想和他上床這種話?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過與此同時她下定了一個決心。

  她要和蠍子分手!

  她受不了了!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自己快三十的人了,男人整天不著家。

  一個連自己女朋友都滿足不了的男人,留著幹啥?

  更何況她原本就只是看中了蠍子的勢力,以前周春燕覺得蠍子是個挺大的人物,但現在看來……他也只不過是個真正大人物身邊的小跟班而已。

  想到這裡,周春燕立馬摸出了手機,給蠍子發去了簡訊……

  陳囂雖然對女人通常也是來者不拒,可此刻他卻沒什麼興致……

  回到自己的房間,他隨手把那條軟中華扔在床上,便匆匆睡去。

  第二天起床後,陳囂在花店門口取了今日份的新報紙,目光再次落在頭版頭條上。

  輝煌集團,連續五年榮膺濱海市納稅冠軍。

  標題下方,是一張蘇晚出席某個慈善晚宴的照片。

  陳囂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虛偽的臉。

  他很清楚,復仇的路,遠比他想像的要難走。

  如今的輝煌集團,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靠拳頭和砍刀搶地盤的輝煌社。

  而是安保森嚴的上市公司。

  別說接觸到蘇晚本人,他現在連輝煌大廈的門都摸不到。

  時代變了,玩法也變了。

  靠打打殺殺,已經解決不了問題。

  陳囂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

  無錢,無權,無勢。

  只有一個爛命,和一身跟不上時代的本事。

  硬碰硬,是找死。

  唯一的路,就是把自己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甚至比他們更強。

  他需要建立自己的勢力,積累自己的資本。

  一步一步,從小到大,從無人問津到舉足輕重。

  直到有一天,他的存在,足以對輝煌集團那座商業大廈構成威脅,直到蘇晚那個女人再也無法對他視而不見,不得不親自下場和他博弈。

  只有到那個時候,他才能把當年所受的屈辱,百倍千倍地還回去。

  就在陳囂沉思之際,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摸過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

  麻杆。

  「是四哥吧?」

  「我是麻稈。」

  陳囂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你看,那筆炮子錢,是不是該給兄弟個說法了?您不還,琛哥就得找我,我也難做啊。」

  「讓王琛給我打電話。」

  「哎喲四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琛哥忙的很,哪有時間給您打電話吶。不過四哥,琛哥最近看中一塊地,想搞個山莊,正愁風水呢。碰巧啊,找人看了看,發現你老家祖墳那位置……哎喲,那可真是塊寶地,藏風聚氣,旺子孫啊!」

  他頓了頓,聲音放慢,「琛哥就琢磨著托我,跟你商量商量,要不……我給二老挪個地方,保證又氣派又敞亮?費用我全包。你點了這個頭,那筆炮子錢,琛哥說就當交個朋友,一筆勾銷。怎麼樣,四哥,我這提議……還算厚道吧?」

  電話那頭傳來麻稈的笑聲。

  陳囂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把電話緩緩的掛斷。

  但他握著聽筒的手卻青筋暴起,幾乎要將那硬塑料捏碎。

  他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

  眼中突然翻湧起可怕的殺意。

  父親陳守義生前的臉,突然毫無預兆地撞進他腦子裡。

  那個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脊樑卻從來沒彎過的犟老頭。

  村里人都說他老實,好說話,吃了虧也總是擺擺手說算了算了。

  可只有陳囂知道,他爹在某些事上,很犟。

  老頭兒總愛在晚飯後,一邊卷旱菸,一邊跟他說:「囂子,爹沒本事,給不了你啥。你就記住一條,好好念書,別學那些二流子。將來當個老師,或者干點正經行當,穩穩噹噹的,千萬……千萬別在外面瞎混。」

  諷刺的是,本該聽老爹話好好讀書的陳囂,成為了市裡面最大的流氓頭子。

  母親呢?

  陳囂對母親的記憶很淡。

  只知道是生了一場急病,說沒就沒了。

  父親沒讓他看母親最後的樣子,只是紅著眼眶,用一床舊被褥裹了,就請村里幾個本家叔伯幫著抬上了山,草草埋了。那時他還太小,哭過,但更多的是茫然。後來父親也很少提起,只是每年清明和年關,會帶著他去那座小小的土墳前,默默站上一會兒,燒點紙。

  那座墳,就在老家後山的坡上,旁邊就是陳家的祖墳地。

  父親說過,那是他親自挑的地方,朝陽,乾燥,能看到山下的田……

  ……

  花店的玻璃門吱呀一聲開了。

  剛起床的林溪揉著眼走出來,頭髮亂糟糟的,隔著層薄木板牆,電話里講了啥她沒聽全,但「琛哥」「麻杆」這幾個名,聽得很清楚。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陳囂的背影。

  此時的他渾身肌肉都繃成一塊,不停地在發抖。

  不好!

  林溪心裡咯噔一下,一下就明白了。

  「陳囂...」她試著開口問,「你要幹嘛去?」

  陳囂沒回話,頭都沒回,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林溪一下就慌了,啥也顧不上,幾步衝過去死死抓住陳囂的胳膊。

  「你別去!你別衝動!王琛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他們是正經公司,人多,你搞不過他們的!聽我一句勸,咱們再想想辦法,行不行?」

  可她這些話,對他一點用都沒有。

  陳囂沒耐心了。

  他猛地一甩胳膊。

  一股大力甩過來,林溪根本站不住,驚叫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還沒緩過來,就只聽到兩個冰冷的字。

  「滾開。」

  話音剛落,他就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跨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灰濛濛的光里。

  十幾歲出來混,陳囂就明白一個道理。

  出來跑江湖,最忌諱的就是有牽掛。

  一個固定的住處,一個牽掛的人,都是能要命的。

  但他出來混的時候就已經父母雙亡,所以就是個無根浮萍。

  他可以死在任何一個不知名的角落,被人用破草蓆一卷扔進臭水溝,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這是他選擇的路。

  但有些東西,不能碰。

  他可以沒有家,但他不能沒有祖墳。

  如果連父母死後的安寧都保不住。

  一個連祖墳都護不住的江湖人,才是個真正的笑話。

  他已經不義。

  不能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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