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保護情人
那把黑匕首,從麻杆手掌心穿過去,死死地釘進了實木地板里。
麻杆慘叫一聲,另一隻手瘋了一樣捶地,疼得全身亂抽。
「我的手!我的手啊!」
陳囂徹底愣住了,他看著王琛的背影,一時間沒看出來這傢伙到底玩的是哪一出。
不過這一刀,看似是捅在麻杆手上,實際上卻把陳囂逼到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人家把話說到這份上,把事做到這份上,你陳囂要是再揪著不放,就顯得不識抬舉,不懂江湖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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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琛一腳踹倒麻杆,然後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王琛轉過身,重新看向陳囂。
「四哥,我從很小的時候就一直聽著你的傳說長大。那時候我就在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講義氣,這麼有種的男人。說實話,我很敬重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包廂里那些噤若寒蟬的手下,繼續說道:「之前公司有些棘手的事情,也是麻煩您老人家出面才擺平的。我王琛能有今天,說白了,也算是踩著四哥你鋪好的路。」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陳囂,又不動聲色地展示了自己的實力和地位。
陳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下文。
王琛走到陳囂面前,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
「四哥,時代變了,光靠拳頭和義氣是吃不飽飯的,跟我干吧。」
他伸出手,仿佛要與陳囂握手言和。
「只要你點頭,以前你欠我的,還有今天這事,我們一筆勾銷。我一個月,給你開十萬。」
十萬一個月!
包廂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些陪酒女郎看向陳囂的眼神都變了,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在這個平均工資只有一千多的年代,十萬一個月是什麼概念?
但陳囂很清楚。
王琛這傢伙,從一開始就在算計自己。
他之所以會同意麻杆那個愚蠢的動祖墳的提議,恐怕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兩手準備。
這一招,叫投石問路。
如果自己當時為了錢,或者因為害怕,真的把祖墳給賣了,那他陳囂在王琛眼裡,也就徹底成了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廢物,再也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可自己不僅沒賣,還直接打上了門。
這恰恰證明了,他陳囂還是那個陳囂,骨頭沒軟血沒涼。
而這,正是王琛想要看到的。
一個有能力、有原則、但又窮困潦倒的猛虎,才是最值得招攬,也最容易控制的。
王琛靜靜地等待著,他知道,像陳囂這樣的人,絕不會輕易點頭。
他肯定會提條件。
無論陳囂提什麼,他都有信心滿足。
因為他相信,沒有人能拒絕金錢和權力的誘惑。
陳囂坐在沙發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被壓得有些變形的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讓人看不真切。
良久,他把菸蒂摁滅在茶几上,突然咧嘴一笑。
「有錢不賺王八蛋。」他說。
「我現在正窮著呢,干!」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王琛也愣了下。
他準備好了一整套談判的方案,準備好了應付陳囂各種苛刻的條件,就等陳囂開口。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陳囂的回答,竟然是如此的……簡單粗暴。
短暫的錯愕之後,王琛爆發出巨大的狂喜。
他猛地一拍大腿,放聲大笑起來。
「好!好!好!」
王琛連說三個好字,他激動地站起來,對著還愣在原地的手下們大手一揮。
「都他媽聾了嗎?還不快叫四哥!」
那些保鏢和手下們如夢初醒,趕緊齊刷刷地朝著陳囂的方向一躬身,聲音洪亮地喊道:
「四哥!」
王琛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幾步走到陳囂身邊,雙手重重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四哥,有你幫我,我還怕什麼?你我兄弟聯手,在這小小的河州縣,還有誰敢跟我們叫板?」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未來宏偉的藍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瘋狂的熱情。
「四哥,我正準備轉型。」王琛的語氣稍微平復了一些,但依舊難掩興奮,「打打殺殺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是金錢的時代。我也要學著做正經生意,就像……就像你之前創立的那個輝煌公司一樣。」
提到「輝煌」,王琛的臉上露出一絲嚮往。
「哦,不好意思,是曾經的輝煌。」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當年多厲害啊,濱海市的交稅大戶,誰不給幾分面子?可惜了……」
他搖了搖頭,言語間充滿了對輝煌沒落的惋惜,也從側面印證了他並不知道,如今的輝煌,正由一個他以為早就死了的女人執掌。
王琛拍了拍陳囂的肩膀,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四哥,以後白道上的事情,開公司,搞關係,這些都交給我來處理。但是,總有些生意場上見不得光的問題,就需要四哥你出面了。」
陳囂掏了掏耳朵,似乎對王琛的宏圖偉業沒什麼興趣,只是懶洋洋地吐出幾個字。
「小意思。」他彈了彈手指,「我就是幹這個的。」
就在這時,地上被釘住手的麻杆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琛哥……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為你流過血啊琛哥……你不能……」
王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麻杆,像在看一堆垃圾。
「吵死了。」
他甚至都懶得親自發話,只是對旁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個手下立刻上前,其中一個不知道從哪找來一把鉗子,粗暴地夾住釘進地板的匕首,用力一撬!
「啊!」
麻杆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疼得昏死了過去。
兩個手下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出了包廂。
王琛冷漠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把他丟出去,以後不要再讓我見到他。在河州縣,見到一次,打一次。」
處理完這個小插曲,王琛臉上的冰冷又變回了熱情的笑容。
他從一個手下手裡接過一個厚厚的信封,直接塞到陳囂懷裡。
「四哥,這裡是十萬,算是提前預支的工資。」他笑道,「您先回去歇著,養精蓄銳,過兩天,還真有個事情要麻煩四哥。」
陳囂掂了掂信封的厚度,直接揣進兜里,然後抬眼看向王琛。
「什麼事,現在說吧。」
王琛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
他喜歡這種乾脆的風格。
他湊到陳囂耳邊,「不瞞您說,我養了個情人,叫柳鶯。」
他嘆了口氣,頗為無奈地說道:「您也知道,干我們這一行的,表面風光,其實暗地裡不知道多少人盯著,想找我的麻煩。我怕他們會對我身邊的人下手……」
陳囂頓時恍然大悟,他打斷了王琛的話,直截了當地問:
「懂了,要我去保護你的姘頭?」
王琛被「姘頭」這兩個字噎了一下,但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他拍了拍陳囂的胳膊,「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王琛一一直在心裡盤算著,要找個人保護柳鶯,思來想去,整個河州縣,沒有比陳囂更合適的人選了。
他身手卓絕,經驗老道,而且剛被自己收服,正是需要表忠心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自己原先的圈子裡的人,身手了得,用起來最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