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進入黑幕
篝火的光映在木蘭的臉上，忽明忽暗，如同披上了一層雲霞。
葉玄看了此女一眼，平靜搖頭道：「抱歉，我不會跳舞。」
木靈聞言，身子頓時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就抬起頭，勉強笑了笑。
「打擾了。」
她聲音很輕，轉身就走了。
小蠻張了張嘴，想叫住姐姐，但最終沒喊出聲。
她轉頭看了葉玄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小跑著追木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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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玄靠在石柱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篝火越燒越旺，鼓點的聲音也越來越急促。
整個察汗部落的人都沉浸在狂熱之中，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發生的這點小事。
也沒有人注意到，葉玄已經從院牆旁邊消失了。
谷口的方向，符石還在發著光。
灰白的光幕籠罩著整個谷口，外面的黑幕貼在上面，不斷地涌動翻騰。
看守谷口的兩個男人正背靠著石壁打瞌睡。
火把節一年才一次，他們被安排守夜，心裡多少有些不痛快，精神也不集中。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他們身後無聲掠過。
速度太快，兩人甚至沒有感覺到風。
葉玄來到光幕前面，停下腳步。
從這個距離看，黑幕更加清晰了。
它不是靜止的，而是在不停地蠕動，像一鍋煮沸的黑水。
偶爾有暗色的觸鬚從裡面伸出來，撞上光幕就縮回去，頓時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葉玄站了片刻。
然後抬起右手，伸向了光幕之外。
他的手剛接觸到黑幕的邊緣，一股劇烈的啃咬感立刻傳遍整條手臂。
不是疼痛，是一種密密麻麻的撕扯感。
就像是有無數張細小的嘴同時咬住了他的皮膚，肌肉以及骨頭。
拼了命地往下啃。
葉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皮膚完好無損。
連一道白印都沒有。
他的肉身到底有多強，說實話，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啃咬的感覺還在繼續，但對他來說，就像螞蟻在胳膊上爬。
葉玄收回手，看了一眼谷口方向。
守夜的兩人依舊靠在石壁上，頭一點一點的。
下一刻，葉玄側身從光幕的邊緣繞了過去，整個人隨之沒入黑幕之中。
……
葉玄只感覺眼前一片漆黑。
不是普通的黑。
普通的黑暗裡，眼睛適應之後多少能看到一點東西。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不同。
他的視線幾乎被吞沒了，十指伸到眼前也看不見。
但葉玄的感知不止依靠眼睛。
他站定之後，感官全面鋪開。
然後他便發現黑幕不是空的。
裡面有東西，很多的東西。
密密麻麻的黑影飄浮在空氣中，比拳頭小，比沙粒大，數量多到無法估算。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狀，像是一團團黑色的沙子聚在一起，不斷地變形，分裂，又重新組合。
這一刻，葉玄終於明白了。
這些東西就是黑幕本身。
不是黑幕里有它們，而是它們構成了黑幕。
葉玄伸手抓住一團。
那團黑影在他掌心裡瘋狂掙扎，啃咬他的手指，但咬不動，掙不開。
掙扎了幾息之後，它像是泄了氣一樣，慢慢縮成了一粒黑色的小珠子，不再動了。
葉玄捏著那粒珠子感受了一下。
裡面有一股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
很微弱。
但架不住數量多。
他抬頭往四周看去。
整個天地間鋪滿了這種東西，就像置身於一片無窮無盡的黑色沙暴之中。
每一粒黑沙都在啃噬著它能碰到的一切。
難怪外面的異獸碰到就會消失。
這些東西聚在一起，足以在瞬間把一頭角獸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葉玄將那粒黑珠收入懷中，繼續往深處走去。
地面還是荒原的地面，腳下的沙礫和碎石還在。
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活物。
走了大約百丈之後，葉玄停下了。
不是走不動了。
是前面的黑影密度比外圍大了至少十倍。
它們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更加濃稠的幕牆，幾乎凝成了實體。
那些黑色的沙團在裡面快速旋轉，偶爾有更大的影子從深處一閃而過。
那些更大的影子，形狀不像沙團。
更像是某種生物。
葉玄站在原地看了片刻，隨即繼續往前走。
濃稠的黑幕裹上來的時候，啃咬感比外圍強了不止一個層次。先前是螞蟻爬，現在像是有幾百條蛇同時絞上來，牙齒扎進肉里死命磨。
葉玄低頭看了看，皮膚依舊沒有任何痕跡。
他繼續往裡走。
就在這時，右側方向有東西朝他撲過來。
速度極快。
葉玄偏了一下頭，那東西擦著他的臉掠過，帶起一陣刺骨的風。
不是沙團。
是一個人形的影子。
大致輪廓像是個女人。
纖細的腰身，長發飄散在身後。
但沒有五官，沒有皮膚，通體漆黑，像是用黑色的煙凝成了一具人的軀殼。
那黑影撲空之後，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又轉回來了。
這次不是撲擊，而是纏繞。
兩條影子似的手臂纏上了葉玄的左臂，緊接著整個身體像蛇一樣絞了上來。
黑色的煙霧裹住他的肩膀，脖子，然後是頭。
啃咬感暴增。
比剛才那些沙團強了幾十倍。
葉玄沒動。
過了三息。
那黑影停了。
它似乎意識到自己咬不動這個人。
於是那纏繞在葉玄身上的影子忽然鬆開，整個身體往後彈射出去，像受驚的野貓。
它竟然跑了。
速度比來的時候更快，一頭扎進更深處的黑幕里。
葉玄見狀，當即抬腳跟了上去。
他沒有全力去追，但速度也不慢。
那黑影在前面飛竄，不時變換方向，左突右閃，試圖甩掉身後的人。
葉玄的步伐不緊不慢，但每一步邁出去的距離都遠超常人。
不管那黑影怎麼變向，他始終吊在後面，不遠不近。
追了多久，葉玄沒有數。
周圍的黑幕越來越濃，到後面幾乎像是浸在墨水裡走路。
他腳下的地面也在變化。
先前是乾燥的沙礫，現在開始變得潮濕，踩上去有水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不是腐臭，更像是某種冰冷且沉悶的味道。
然後葉玄聽到了水流的聲音。
很輕，像是前方有著一條小溪流淌。
與此同時，前方的黑幕忽然變薄了。
不是消散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開了一片空間。
葉玄走出那層黑幕的一瞬間，就發現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